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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会儿的梨舟看着她的目光是有温度的,池韫心里高兴,就笑了笑。
她一笑,脸上沾的那一层厚重的东西就往衣领里落。
梨舟看着碍眼,就伸手替池韫摘了摘。
池韫有尾巴的话,现在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轻轻动着唇:“昨天晚上的事,我有把你在意的点解释清楚吗?”
梨舟掏出帕子,专心给池韫弄污渍。
“那心率图是真的,是我从手表里导出来的。跟她说话,我全程的心率都没有上60,后面你来了,我的心率才往120走。”
今天穿族里衣服,池韫没戴表,不然可以把实时的心率给梨舟看。她怕梨舟不信,还在重复,“我每次见你,心都跳得很快,这是真的。”
池韫的目光里带着真诚的固执。
梨舟注意到她额头上的汗和细小的灰烬,说:“把眼睛闭上。”
池韫听话地闭了。
感受帕子在她眼睛周围拂过的动作,池韫还想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梨舟说。
折叠后的帕子擦到了池韫的鼻尖。
“哦,那我不问了。”说完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心里有答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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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闹事的人查清楚了,是一艘往海里丢废油桶的海船上的工人。
被梨舟抓到举报后,船老大被罚了不少钱。这些黑心的,哪肯自己承担这些损失,就分摊到底层的工人身上,还怂恿工人利用打零工平台进入展会现场,趁机闹事。
后面怎么惩治怎么处罚的,梨舟都不再管。
她用最后的时间,将自己的展品尽善尽美地完成。
第三天的布展,所有参展方都特别给力,日落之前就全部收工了。
将展厅移交给宣传和布置氛围的,忙了三天的人终于解放了。
阿梅背着书包在会展中心门口等梨舟的车,脚底就没安生过,前前后后不停地走着。
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奶奶和饼干了,好想她们。
等了一会儿,一辆并不熟悉的车子在阿梅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阿梅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是曹主任。
“上来吧阿梅,我送你回去。”
阿梅乖乖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问:“怎么是你送我啊曹主任?那两个呢?我说的是舟姐和饼干妈妈。”
“那两个啊,”曹主任露出一个无辜且无奈的笑容,“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干嘛去了,就交代我把你送回去。”
第39章 不想回家
车子出了会展路就上了江梧大道, 进入晚高峰的车流。
曹绒在前面开车,后座的阿梅突然将通讯器举起,兴奋地说:“舟姐找我要照片了!”
曹主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问阿梅:“什么照片?”
“饼干妈妈的照片。”阿梅兴冲冲地点着通讯器, “饼干妈妈说,舟姐找我要照片的话, 就给她发第一张。我已经给舟姐发过去了。”
阿梅兴奋的点在于指令都对上了, 她完成了饼干妈妈的交代!
看着路况的曹主任摇摇头,只当是小情侣之间的游戏,她不想听,也不想理解。
完成任务的阿梅美滋滋地将通讯器收起, 想着回去之后见到饼干要带它去哪里溜达。
黑屏的通讯器又响了一声,阿梅低头,看着新进来的消息疑惑地眯缝着眼。
梨舟收完照片又发来:【其他的也发我。】
什么其他的?阿梅看愣了。
梨舟补充:【你不是拍了很多张?把其他的也发我吧。】
阿梅一边皱眉一边将照片选中,心里纳闷:舟姐怎么知道她拍了很多张照片?她拍的时候舟姐又没在旁边。
不会是饼干妈妈告诉她的吧?饼干妈妈自己都说了,那还叫她只发一张!
池韫不知道梨舟找阿梅要照片的事, 她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偶尔开小差的时候会在脑袋里盘算一会儿要带梨舟去吃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答应自己要一起吃饭的,自己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脑袋里浮现出几家素食餐厅的模样, 池韫挑了两处环境好的, 询问梨舟的意见。
梨舟选了半山腰上的一处。
池韫将车往那处开去。
她们一路朝西驶去, 眼前就是调色盘似的天空。晚霞烧红了天空, 不一会儿变成了玫瑰色。再行驶一段距离, 橙黄的光出现, 又将西天染成了橘粉色。
逐一保存完照片的梨舟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偶尔侧过脑袋,悄悄看一眼旁边认真开车的人。
这种感觉让梨舟感到陌生, 特指现在她和池韫的状态。
那种从废墟里滋长起来的,含糊不清的暧昧。以前她和池韫之间,并没有这样的暧昧。
结完婚之后,所有的情绪和交集都陷入冰点。什么先婚后爱、日久生情,都是假的。她居然信了网上搜来的言论。
现在这样的状态似乎才是正轨,似乎才是梨舟想要的。
它会维持多久呢?
她们要去的这家餐厅名为“花信”,坐落在风景秀美的半山腰,停车场却设在山脚,想上去吃饭得走一段考验耐心的山路。
池韫从小就跟两个妈妈去山里采药、制药、送药,看到山就感到亲切。
梨舟现在也很放松,植物亲山亲自然,走在空气清新、水汽充足的地方,梨舟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了,都在尽情的呼吸。
开春了,路旁的小花小草鲜妍多姿,又有夕阳照射、晚风吹拂,走这一段路别提多惬意了。
是有点约会的感觉了。
两个人并肩往坡上走。
本就安静的人维持自己的本心,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只看景不看人。
那个话多的为了迎合美景,融入氛围,也不出声。
在这种环境下,让气氛涨一涨,让心照不宣的东西蔓延,比说再多的话都管用这样的道理特别容易被捕捉与践行。
上了坡,她们还得走两段台阶才能抵达目的地。
第一段台阶宽度狭窄,是一条特意铺设的捷径,池韫让梨舟先行,自己在后面默默跟着。
上到一半,匀速向上迈的梨舟突然停了下来。她既不出声,也不回头,维持原有的姿势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池韫错过梨舟的身子,探头一看。
一只植食性的瓢虫在台阶上慢慢悠悠地爬着,领先她一个身位的人好似在等这只虫子过境。
“我把它赶走。”池韫上前。
小东西聪明着呢,池韫足尖在它面前的石板上点了点,扬起了一阵风,这只虫子察觉到危险,张开翅膀就飞走了,典型的欺软怕硬。
“它走了。”池韫回头看了梨舟一眼。
梨舟神色淡淡的。
“我拉着你吗?”池韫朝梨舟伸出手。
正值饭点,其他的顾客不愿绕远路,也往这边走来了,现在她们占据了交通要塞,再不往上走,下面的人上来就要堵住了。
梨舟没有伸手,轻轻推了推池韫的背:“往前。”
池韫看到底下的人接二连三地上了台阶,两端马上就要会师了,又想到这么窄的台阶,拉着手也不好走,就没再坚持。
她走在梨舟前头,遇到烦人的虫子、飞蛾,还能替她赶一赶。
时代不一样了,以前的龙和凤凰那才叫威风,嘴里默念几句,整座山头的蛇虫鼠蚁都听她们号令,叫过来就过来,叫离开就离开。
岁月变迁以后,这些生物也发生了进化,认识到龙和凤凰没那么可怕,通常也不会拿它们怎么样之后,胆量又大了起来,该我行我素的还是我行我素。
池韫失去了帅气的技能,只能用朴素的方式驱逐——用手挥,用脚赶。
有时动作大了,梨舟会在后面提醒:“小心点。”
池韫喜欢梨舟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背的感觉。
纤手传递出力量穿透布料摩挲她的肌肤,池韫心里都发痒。
走完这段台阶,前面的路和环山栈道交汇起来,路变宽了,池韫再次向梨舟伸出手,“我拉着你吗?”
这次梨舟没有拒绝,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池韫回过头,笑得比山花烂漫。
**
“两位是吗?”进入餐厅,有服务人员向她们走来。
“嗯。”池韫应。
“请跟我来,”服务人员带她们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可以扫码点单,那边有自助的水果、饮料,请按需取用,少量多次,避免浪费。”
“好的,谢谢。”
池韫给梨舟拉凳子,把她的外套接过,放在椅子边上存放衣物的地方。
她做这些可谓是得心应手。
梨舟今天难得被她服务一次。
“想吃什么?”池韫把电子菜单展开,放在梨舟身前。
梨舟扫了眼:“简单来两样就好。”
她不是很饿。
“你先看看,我先点我要吃的。”池韫很饿,她要饿坏了,早上和中午都是打发的,这会儿才能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
她给自己点了一堆能填饱肚子的。
要是面前坐的是别人,池韫就不敢这么点,因为食量是和风度挂钩的,池总要面子。
但在梨舟面前就不用忌惮这些。
等菜上来的间隙,池韫特意提了一嘴:“医生说,我今晚不用打点滴了,吃药观察就好,如果一整晚都没发烧,后面就只吃药。”
夹杂着的暗示是,她今晚是自由身,很好调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让她去哪她去哪。
梨舟一句话就将这些明里暗里的非分之想斩断了,“还是要多休息,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不要乱跑了。”
池韫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将心不甘情不愿表现得淋漓尽致。
菜上得很快,当服务员端来一堆饼时,梨舟还是忍不住伸手截了,“医生说你可以吃这个了?”
“当然可以。”池韫给梨舟看医嘱,里面提到了海鲜,提到了烟酒,但是没有说不能吃饼。
饼是她的主食啊,不吃就要饿肚子了。
“你点了几份?”梨舟看着盘子里层层叠叠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饼,皱眉,“这是不是太多了。”
“就这一份,”池韫伸手去接梨舟手中的盘子,承诺道,“剩下的都是蔬菜,很清淡。你放心,我一口饼,一口青菜,一口汤这样搭配着吃,绝不磋磨我的胃。”
审核通过,梨舟放行。
池韫如愿以偿地吃到惦记好久的韭菜饼。
这一顿饭,梨舟基本是看着池韫吃的。
这人一口气能吃十个巴掌大的饼,看她吃都看饱了。
吃完了还要恭维她一下:“我觉得没你做的好吃,真的。”
“要是你做的,我可以再吃一份。”
梨舟冷不丁泼了盆凉水:“最近应该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你要去海上了吗?”池韫刚蹿到眼睛里的雀跃又熄了回去。
“明天傍晚出发,也可能会提前。”梨舟说。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天晚上结束了,明天起来上班,下班之后无论赶多快,她都没办法再见到梨舟。
要拍新的纪录片了,她这一去,没有个十天半个月肯定不回来。
长的池韫更不敢想。
这么一算,今天晚上这段相处时光就显得弥足珍贵,池韫更不乐意和梨舟分开了。
“吃饱了就走吧。”
下山的脚步被池韫拖得很慢。
梨舟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下这个人。
这人这棵树的叶子揪揪,那棵树的叶子扯扯,显而易见地在拖慢回去的进程。
“不怕栽树的主人过来找你算账?”
“我拉它的枝,没有扯断。”某人辩解。
梨舟拾级而上,拉住池韫的腕子,将人拉下了山。
不情不愿地上了车,池韫问梨舟:“现在去哪?”
梨舟:“去你家。”
池韫眼睛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差点误会了梨舟的意思。后面是自己反应过来的,追问:“你要进去吗?”
“不进,”梨舟说,“开到你家门口,你下车,我把车开回梧州。”
果然是这样。
池韫更不愿意回去了。
在路上以龟速行驶着,无数次被后面的车超过也不在意。
但不论她怎么拖,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一个小时后还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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