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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骂人,更像发泄不满,看来心里是憋着气还没消。
虽然楚今樾说话不好听,应眠听完却忍不住笑,他给楚执缨回信息——小心他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连你一起骂。
想想又加一句——他心情不好,说就说吧。
发完转身正对上楚今钊的目光,应眠莫名紧张了一秒,收起手机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发球。
当风来临,悲喜摇晃不能自已。
(燕七《野风》)
第24章
楚今樾半年多没来樟湾,来一次刚待了一天,上午在分公司沙发还没坐热,楚执缨就接到海城的电话了。
放以前朝代,估计可以算是非诏入关的大事件。
“你干嘛非让我来坐这一下,你不知道我刚才电梯上来的时候市销部那几个老家伙什么眼神看我。”楚今樾难得安静等着楚执缨挂了电话才开始吐槽。
楚执缨没理他,反手给自己助理打电话。
楚今樾听见她让助理查几个人的通话记录,后知后觉自己成了楚执缨治理公司内务的道具。
不是楚今樾傻,而是他着实没想到楚执缨做事是这个风格,在楚今樾眼里,她一直都还是个会撒娇的小女孩。
楚今钊肯定也一样,不然也不会明知道楚执缨和楚今樾关系好还把楚执缨当成能任他摆布的傀儡。
狂妄自大是Alpha的致命缺点。
“我干点什么他都要指导,他以为我真就只为了躲那个沈寄吗。”楚执缨撇嘴,“看我这次就直接把这通风报信的砍头。”
楚今樾觉得自己瞳孔肯定扩大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明晃晃的,总不能是女将军在发光吧。
“我让人送些项目书过来,一会儿你看看吧,都是筛过一轮的,二哥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楚执缨说完吓人的话,立刻又变回平时的娇俏样子了。
楚今樾回过神来,坐下直笑,笑到楚执缨的眼神又要杀人了,他才摆手:“算了算了,我不看了。”
“为什么?你昨天不还说要再突袭樟湾一次气死他。”
“是要的,但你都忙活过的成果还是留着自己做。”楚今樾还是笑个不停,想到将来楚今钊四面楚歌就开心得不行。
“你以为现在项目好做啊,樟湾一共就这么大,费家应家都不好对付,哦你还不知道昨天没来得及和你说……”楚执缨忽然想起什么,“应卓航在追费宜南呢,人家现在不在你这棵树上吊着了,所以父亲才那么急着撮合我和费宜琛,不过费宜琛呢,喜欢他们家百货公司的新代言人,代言人呢,又有圈内男朋友……”
“行了别说了听得头晕。”爱来爱去的把楚今樾听烦了,“我还是去钓鱼吧,你继续砍头就不用陪我了,我明儿就回邶州。”
说完楚今樾站起来准备走。
“你不生气我气吗二哥?”楚执缨把他叫住。
楚今樾停下转身,有些惊讶:“我生气?为什么。”
楚执缨站起来,有些局促紧张的样子:“我也想和你们抢。”
“抢什么?”楚今樾又问,明知故问。
“抢公司。抢家产。”楚执缨表情坚定了一些,“你们觉得我爸爸不配拿的,现在我想抢。”
楚今樾的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楚执缨的严肃而配合着认真。
“你会生我气吗?”楚执缨固执的追问。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楚今樾才忽然笑了,一如他从小对楚执缨的纵容态度:“我什么时候因为长辈那些事对你生气过,都是父亲的孩子,他不公平那就都有权利抢,你真有本事的话,将来我把邶州的生意也都送你,我乐得去钓鱼。”
话还没说完,楚执缨就要哭了的表情,她撇着嘴低下头,念叨着楚今樾就知道钓鱼。
“你觉不觉得你爸给你取这名字,就是等今天呢。”楚今樾忍不住说了想过很久的话。
楚执缨抬头,有些懵。
“走了。”楚今樾冲她勾勾手,像哄小孩。
以前楚执缨就是小孩子,是女孩,是Omega,爱哭,爱闹,楚今樾好多次都想,周岚生给她取这样的名字,野心真是太大了。
没想到其实是朝晞的愿望太大,他希望两个儿子坚毅勤勉,得人庇护,最后都落了空。
所以名字到底能不能预示一个人的一生呢。
比如楚时泰,听着就好命,死老头真遭人嫉妒。
比如应眠,他父母希望他有好梦吗?他应该像执缨这样去争,Omega又如何,不去争抢就只能被裹挟着做装睡的人,还要嘴硬说自己是在做生意。
楚今樾也知道轮不到自己对应眠恨铁不成钢,他要离应眠远远的,人必须要懂得控制自己无边的欲望,不要莫名其妙地为某一瞬间某个笑容某个……吻沉沦。
才不要做他们阴暗算计的棋子。
可是,如果应眠遇到的不是楚今钊,那么他本来可以一直像结婚前那样笑得开心,他或许也时时孤单。
“……执缨,我能问你个比较隐私的问题么。”楚今樾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身。
“嗯?”
楚今樾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地开口:“Omega会为了达成什么目的,用标记和Alpha做交换吗?”
“啊?谁啊?”楚执缨觉得有人疯了,“什么目的啊,这算什么交换,这不是送命吗。”
这是超出楚今樾预想的答案,因为太夸张,楚今樾觉得是自己问得不够准确了。
应眠何时提过标记,他不过给出了普通邀请而已。
以往每次回海城,楚今樾都是抱着没事也要找事的心态,兴奋地来满意地走,相较之下这次着实别扭。
与应眠自然有关,他是大哥名义上的妻子,楚今樾没有任何立场与他产生过于亲密的交集,哪怕临时标记被排除在感情之外,哪怕事出有因情况紧急,他都是楚今樾不该多看一眼的Omega,不该出现在楚今樾发脾气和“报复”的任何环节。
更何况应眠也并非纯善之人,楚今樾再次提醒自己,不要做倒霉的棋子。
三天之后,楚今樾开始庆幸自己溜得够快。
娱乐商业双头条曝光了应眠的地下恋人,慕尼黑的酒店餐厅,音乐厅走廊的拐角,甚至大巴车半开的窗帘背后,应眠都和一个比他年龄稍长的Alpha同行,关系看起来甚是亲密。
照片太多了,楚今樾甚至能认出那个Alpha,那晚演出谢幕时,正是他和应眠并肩而立,也是一位大提琴手。
数月前下岩口别苑的故事也再次被翻出来,看客们说有钱人玩儿得真潇洒。
夫妻如此,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别有趣味的恩爱呢。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第25章
楚今樾人生第一次纵容了自己的窥探欲,他躲在网络的掩体背后,以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矛盾心态围观了自己家里这场八卦。
绯闻爆出的第二天,应眠登上了飞往布达佩斯的国际航班,同日楚今钊被拍到同陌生Omega现身私立产育医院,众人猜测两人婚姻已名存实亡。
两天后应眠返回海城,却径直回了自己位于城西的房产,之后两天他有出门见朋友,还去应家老宅吃了一顿午饭。
另一边楚时泰为沈寄庆生的聚会和饭局持续数日,加上临近春节,楚家宅院的访客一拨又一拨,虽然不见楚今钊也将新欢接进家门,但也未见他心情受到影响,甚至还有楚氏总部员工私下晒出农历小年时楚今钊亲手派送慰问红包的照片,一派祥和。
两边都没有人跳出来做出任何说明和解释。
也确实没人有这个义务。
至此大家的热情褪散了许多,因为已经是不可能看到怨侣反目撕头花的刺激场面了,有钱人的婚姻最终都逃不过是赚钱手段罢了,就算精美包装破掉,也还能再赚一波流量。
散场前有零星不尽兴的看客感叹着挖出一些陈年往事,说当年楚时泰的第一任妻子朝晞也算出身显贵,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搬出楚宅,逐渐与楚家划清界限。
之后不久,楚时泰迎娶周岚生。
到如今,又有新人笑。
多愁善感的人又要提起宿命论,就好像他们都已经能看到应眠未来的结局,提前替他心有不甘。
在这些往事的痕迹中,楚今樾算不上纯粹的旁观者了,他长大了,正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看着这场闹剧,看清楚当年让朝晞不快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是谎言,是一片真心的落空,还有舆论带来的恐惧与不堪。
楚今樾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安慰应眠的念头。
应眠毕竟是能为了钱帮楚今钊安顿外室的人物,他大概率也不会恐惧舆论风波,他的真心哪怕没有交付出去,至少也寄托在了大洋彼岸。
楚今樾反复克制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不想冲动地将安慰付诸行动惹出什么事端或笑话。
奈何事端主动找上门。
应眠主动发了两次信息,第一次楚今樾人在宁朔,他故作淡定问应眠什么事,应眠却不说,要等他回来。
两天以后他又一早来,问楚今樾回邶州了没有,楚今樾在家,第六感提醒他要出事,于是他鬼使神差说还没回。
电话“啪”地被挂断,楚今樾听着盲音怔神。
应眠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楚今樾眼中已经有了因为缺爱而盲目求爱的气质,他很生气,气楚今樾也是说话好听做事垃圾的胆小鬼。
没有了媒体持续的盯梢,怒火中烧的应眠当即买票飞到了邶州,直接堵在了楚今樾公司楼下,没想到这会儿电话信息全都石沉大海,胆小鬼直接不敢回复了。
应眠没动用别的手段去查楚今樾更多的隐私,耐着性子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厅等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天黑楚今樾终于主动回了电话,应眠抬起头,假想着楚今樾正站在某一扇玻璃后面。
“你躲有什么用。”应眠冷冷质问。
楚今樾疑惑地“哼”了一声,窸窸窣窣半天才开口:“我躲什么了?”
“行你没躲。”应眠懒得纠缠他早上撒谎的事,“那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在……你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
“那你还要来邶州抓我不成?”
“你没看信息吗?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应该不希望我直接上去吧。”
对面陷入了沉默,几秒后应眠听到了轻轻一句脏话,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不是吧……”开口却带着笑,虽然大概率是被气笑的,“你气不顺也不能就随便招惹我啊?你一Omega天天欺负我像话吗?”
“我欺负你?你自己敢做不敢当又要装君子……”
“我怎么……”
“你要觉得我有问题你就大大方方出来跟我说清楚,我已经很礼貌了三番两次好好问你有没有时间,你别……”
“应眠你干什么,你吃枪药了。”
应眠猛地停下,隔着话筒,也能听出Alpha是真生气了。
“你有这咄咄逼人的本事怎么不冲楚今钊去,追着我不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我装君子?你还装委屈呢!家里有老公外面有情人的,我看你和楚今钊半斤八两。”
应眠气坏了,他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气过:“这就是你编造是非的理由?是谁说不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是谁给自己脸上贴着伟光正的金背地里把别人的名声往泥里踩?哦我不能利用你,你想利用我就张嘴胡说是吗?”
“我说什么了我还不够安静吗?你们那些爱恨纠葛俗不俗啊?我躲得还不够远吗回头溅我一身血我找谁……你等会儿……”楚今樾突然斩断了顶火的情绪,“谁编造是非了?我编造什么是非了?”
到底谁吃枪药了,应眠腹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不说就挂吧,我又不是冤大头白白被你骂。”楚今樾其实差不多猜到了应眠在发什么疯,他冷笑一声,“你要非面谈,我把地址发你就是了。”
应眠意外他态度的转变,警惕着没应声。
果然,楚今樾慢悠悠又开口:“不见你是为你好,你要不怕我抑制剂也失效,你就来。”
挂了电话楚今樾并没有给应眠发地址,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更加确定自己不会猜错。
应眠一定认为前几日的风波是自己搞的事情,是为了破坏楚今钊名声的下三滥手段。
临时标记确实没用,才几天就会这么想自己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楚今樾一下气得头更痛了。
应眠像是听到了这句话,握着已经重归安静的手机好半天把手放下,不知为何,他又一次产生了愧疚的情绪,和在慕尼黑送楚今樾去机场路上时相似的愧疚。
和楚今樾的相处,好像在一个怪圈里,不听他说话时,会不自觉把他放在与楚今钊关联的货架上,会用对待楚今钊的态度去揣摩他。
可当与他见面,或听他说话,应眠又能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连结并不与楚今钊有关。哪怕他们的交集是源于对楚今钊的憎恶,那不也是两个人各自主动的选择吗。
所以应眠能清楚地感知到楚今樾的愤怒、不满甚至失落,那些情绪都是直接投向自己的,不会因为楚今钊存在与否而改变。
楚今樾没有真的把地址发过来,就算发过来,应眠也不会去的,招惹易感期的Alpha绝非明智。
应眠只能继续坐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他开始思考是自己太武断,可能错怪了楚今樾。
咖啡厅大门响了一声,应眠回过神来,他难得挫败,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叹什么气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想好怎么道歉了吗?”
楚今樾拉开应眠对面的椅子,带着风坐下,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应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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