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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雀摇头:“小姐去樟湾有小半个月了。”
意料之中,人要是在海城,今晚也没法耍脾气缺席寿宴,人不在就好说了。
“父亲回来找我了吗?”楚今樾又问。
梁雀又摇头:“先生回来很早睡了。”
楚今樾点头,转身进了门,宅子里很安静,他放轻了脚步上楼,却猝不及防撞到有人摸黑坐在二楼西侧楼梯后面的小茶室。
“今樾?”
是应眠,他一出声,楚今樾认出了他的身影。
“嗯。”楚今樾应了一声,奇怪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又一下觉得没什么奇怪。
难道厌恶到要在这里坐一夜吗?
那空气中的味道是属于Omega的吗?还是只是茶香?
这么晚了喝那么浓的茶,看来是真的没睡觉的打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爱得太深孤枕难眠呢。
“大哥......”楚今樾有些恶劣,故意提起。
“他有事,还没回来。”应眠平淡地回答。
还真没在。
“哦。”楚今樾在黑暗中勉强忍住笑意,“那我先回房间了。”
“嗯,晚安。”
“晚安,大嫂。”楚今樾一顿,转身前刻意加上了两个字,然后潇洒离开。
茶室照不到月光,应眠在暗中挑眉,放下了茶杯起身,听着Alpha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无声地跟到门口侧头,刚好看到走廊尽头刚才还敞着能看到月光的门轻轻关上。
楚今钊是在家里骂过几次楚今樾添乱,没小时候听话。
想着他刚才叫大嫂时候的语气,应眠真是不太能想到他听话是什么样子。
当你启程前往伊萨卡,但愿你的道路漫长,充满奇迹,充满发现。
(卡瓦菲斯《伊萨卡岛》)
第3章
早上六点多,楚今樾在花园碰到同样晨跑的楚今钊,他跟上去,自然地问起昨晚那个跟这楚时泰回家的Omega。
他不问楚今钊倒觉得奇怪了,所以立刻知无不言把那人的底细交代了一遍,最后结论是没什么背景,一时新鲜各取所需,不必放在心上。
在楚今樾的眼中,这是一种示好,或者说一种糊弄,一种体贴,就好像他做大哥的有多真心。
跑完几圈楚今钊先回去,楚今樾又在花园里逗了会儿狗,它们刚被梁雀喂饱了,精神抖擞地想找人陪着玩儿。
进餐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了,楚时泰主位,楚今钊和应眠坐一侧,那个Omega坐在另一侧,见楚今樾进来便笑盈盈地同他打招呼。
“你们还没见过是吧。”楚时泰刚想起来,“这是沈寄。”
“早。”楚今樾点头一笑,问候但没有称呼,拉开应眠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拿了咖啡壶往面前的杯里倒。
眼睛却看着沈寄。
是年轻,但没有太夸张,或许也有三十岁。
楚今樾瞥眼,不自觉地将应眠当作对照,对比后他觉得沈寄应该和应眠年龄相仿,或者比应眠再大三两岁。
而应眠似乎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他放下舀果酱的餐匙,看向楚今樾:“怎么了吗?”
楚今钊听了也警惕地侧头看过来,皱眉生怕楚今樾发神经连应眠的事也要找的样子。
“还不知道大嫂多大年纪?”楚今樾关心,并不在乎这样的关心是否合时宜。
“我小你大哥两岁。”应眠回答。
三十二岁,有些出乎楚今樾的意料,但他没有将意外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客气地笑着说了句看不出来。
身后急促的呼吸声打断了楚今樾的越界提问,他回头,看到Storm正蹲坐在餐厅门口,刚在外面跑过,它伸着舌头喘得厉害,但还是记得规矩,想找楚今樾也没有踏进餐厅半步。
“你能不能把它弄邶州去。”楚今钊开始提意见。
Storm是家里最大的一只狗,六岁的高加索,只认楚今樾。
“嗯,等我看看换个房子的吧。”楚今樾说完回头,“在这儿也是雀叔在照顾,碍你什么事?”
“是不碍我事,可是跑进跑出的撞到人合适吗。”楚今钊也有理。
楚今樾余光瞥见沈寄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楚时泰嘴边,楚时泰没张嘴,沈寄就不放下手,直到楚时泰妥协。
白眼在心里翻到天上去,楚今樾夹起餐盘里最后一块没滋没味儿的培根,手腕一甩精准地飞到了Storm面前,被它摇着尾巴咬进嘴里。
“Good dog.”楚今樾表扬它,并装作没看到其他人的脸色。
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应眠的手机响了,他起身退去窗边接,楚今钊也立刻借机开口,问楚今樾什么时候回去。
言下之意是让他快滚。
“下午。”楚今樾也没打算多留,他有自知之明,得趁挨收拾之前退场。
“二叔昨天说小九想去你那个车队试试,你给安排一下吧。”楚今钊又开口,他总有新话题。
“他自己怎么不找我?”
“怕你不答应呗。”
“你说我就能答应了?他不知道又动什么歪脑筋呢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
楚时泰咳了一声:“又没要多重要的位置,你让他替补试试,不行正好断了他这念想。”
“连个替补都自己搞不定,那确实也是不行,我车队也要赚钱的。”楚今樾不松口,“要不把华洋那个隧道项目给我啊,反正停工了,我试试?”
楚今钊一愣。
“两码事。”楚时泰发话。
楚今樾耸耸肩,无所谓但也没得聊的表情,起身晃到门口,冲Storm伸出手。
应眠结束通话回来,他把刚才餐桌上的话也听了个大概,坐下的时候抿嘴藏着笑意,未做评论。
“有演出吗?”楚今钊问。
应眠“嗯”了一声。
“在哪儿?”
“还没定,巡演,下午先去开会。”
“演出还是那么多吗?”楚时泰忽然发问,明显是对应眠各地奔波有不满意。
但也不好说得直白,才结婚一年,集团也有诸多项目和应家有合作,封建做派似的把应眠圈在家里实在说不过去。
“一个月也没有几场,他喜欢就随他去嘛,也没别的事。”楚今钊向着应眠。
楚时泰便笑笑不多说了,转头说让沈寄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就出发去漳湾,那边新开了高尔夫球场,有海拔四百多米的仙人洞,沈寄一定喜欢。
楚今钊也接了电话,不知道公司又出了什么事,他语气不好,站起来匆匆离开。
应眠叉起一块桃子送进嘴里,侧头看向在门口逗狗的楚今樾,他先是被楚时泰催着把狗带出去,又挡了楚今钊的路被一把推开。
不单纯像是被挡路,楚今钊力气不小,眼神也凶,但是楚今樾不恼,继续拿着球挑逗Storm,等楚今钊彻底消失在走廊,他才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夸Storm是Good boy。
换了词,语气也比刚才指桑骂槐的时候欢快许多。
看来心情大好。
又伸手抓了一颗葡萄,没剥皮直接塞进嘴里,应眠划开手机,收回在楚今樾身上落了很久的目光,轻动手指打开软件,给自己定了张去邶州的机票。
虽然这二少爷应该也不好骗,但就像楚今钊说的,反正应眠也没什么别的事。
地点不对,时间也不对,然而彼时他们就在那里,只有他们俩。
(艾丽芙·沙法克《失踪树木的岛屿》)
第4章
午饭前应眠回家取东西,遇到同样准备出门的楚今钊,他匆匆忙忙,看来是真的遇到事情。
应眠也没理他,两人在各自房间互不打扰,后面还是楚今钊看到应眠拿着护照,才随口问他要去哪儿。
“今天先去邶州和经纪公司开会,下周要回一趟布达佩斯。”应眠在衣帽间低着头挑手表,他一向过得精致。
“国外巡演?”
“嗯。”
楚今钊还想说什么,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他走开,又很快退回来:“那你要不要申请个航线?”
应眠还是没抬头:”不用,我跟团里走。”
好,跟团坐经济舱,是会吃苦的,楚今钊面上不予置评,心里嘀咕着走开了。
结果没几秒又回来,这回应眠终于抬头,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又怎么了?”
“今樾说也是下午回邶州,要是碰见,他说话难听你别搭理他。”楚今钊好心提醒。
应眠笑:“你们打擂台,关我什么事,他要是迁怒我我就找你算呗。”
楚今钊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飞邶州有四个航班,应眠没让人特意去查楚今樾乘哪个,那遭人恨的念头是寿宴那天突然冒出来的,又完全不知道楚今樾到底什么脾性,用力过猛也不太好。
邶州的经纪公司来电话,那边比较意外应眠主动提出去可以去邶州面谈,问了具体时间后说会派车去接机。
应眠婉拒,他不想刚落地就被拉去Social。
挂了电话登机,目之所及几个位置都满了,没有楚今樾的影子。
没那么多巧合也算意料之中的,但应眠又有点后悔,想着这会儿偶遇不到,等到了邶州那么大,再刻意去联系不是更奇怪么。
应眠有些烦了,干脆盖上眼罩睡觉,他很少干这么发神经的事情,要是让家里弟弟妹妹知道,估计要笑翻天了。
其实不能算突发奇想的冲动,自从两个月前楚今钊把人带回下岩口别苑,应眠就没打算咽下这口气,只是也一直没想到什么报复的好办法,既不想因为这种私事耽误家里的生意,直接开骂又实在不擅长。
直到昨天见到楚今樾,应眠才想起来楚家还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楚家两兄弟到底为何生嫌隙外面一直众说纷纭,为家业为感情,也有猜这是楚时泰的计谋,毕竟楚今樾被“流放”邶州这四年,从大局上看整个楚氏集团是在由南向北稳步扩张的。
可今天那一顿早饭吃得别扭,应眠想这父子三人总不至于在自己面前演这么足的戏,所以便做了决定试探一下。
楚今钊这种人,或者往大了说楚家这几个Alpha是一脉相承的劣根,不沾点不体面的招儿,估计怎么也刺激不到他们,虽然有点自损八百,但应眠不太在乎。
两个小时飞机落地,下机时应眠看到家中小弟应卓航发来信息,说楚家的飞机顶着台风在华洋降落,楚今钊直接去了停工隧道的指挥中心办公室,去年开工仪式他可都没露过面。
应眠直觉这就是楚今樾早上挨他大哥一肘也能笑得出来的原因。
“大嫂?”
应声回头,应眠脸上的诧异不是装的,他看到走近的楚今樾也是一脸的意外。
“你演出在邶州?”楚今樾想起早上餐桌上的话题。
应眠回过神来,想着这种打招呼的话也不用细解释,就随口应了一句“是”。
“去哪儿?搭我的车吗?”楚今樾问。
“我自己叫车。”应眠没有立刻答应。
“那多不方便。”楚今樾说完手一挥,他身后助理一样的人立刻伸手把应眠的行李箱也接了过去,点头先行快步往对面的停车岛去了。
应眠很快从真正偶遇的片刻惊讶中抽离,没再客气,跟着楚今樾走了。
行李箱已经装好,助理帮应眠拉开了车门,楚今樾走到另一侧自己拉开了车门。
邶州空气干燥风也冷硬,卷在一阵气流中涌进车厢的竟然还有一丝淡淡的Alpha信息素。
应眠不动声色地侧头,见楚今樾神色如常,并不像是故意的。
也是,助理和司机看着都是Beta不会受到影响,而自己,按常理说作为已经被标记的Omega,自然也应该是无法察觉不属于伴侣的信息素。
“大嫂去哪儿?”
“恒辉和平。”
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楚今樾抬手在副驾的椅背轻拍了一下。
助理稍稍立刻侧头汇报:“沛伶在申请航线,但是华洋那边台风,卢先生来电话说是有几家媒体没打点好,但文件已经过签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
又是华洋,看来楚今樾早上随口想要的隧道项目,其实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真是会演。
应眠扭头看向窗外,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立场,即便是偶然听到这些也挺不礼貌的。
“哪家媒体啊。”楚今樾却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如常不介意应眠听多少的样子。
“英国那边的,可能是直接从政府办公室拿的消息,华洋那边一直没有见报,他们估计还觉得奇怪了。”
楚今樾沉默了两秒,抬起头:“你别走了,在这儿等沛伶电话,航线下来你过去盯着点。”
话音刚落车停在了路边,助理只拿着手机就下了车。
Alpha的信息素依旧暗暗涌动,距离太近了又是狭小密闭的车厢,应眠撑在车窗上的手稍稍变化角度,他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未做阻隔措施的腺体,有点懊恼。
发热期很近,难道要在酒店躺上几天。
或者顺水推舟算了,应眠在腺体的刺激中冲动地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觉得不能干得那么明显,让楚今樾主动是最好的。
车重新出发,楚今樾终于放下了手机,他看了应眠一眼,看他对刚才听到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样子。
“大嫂哪天演出?”楚今樾打破了沉默。
应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先来和经纪公司开会,欧洲巡演,邶州不一定有场次。”
“噢,我还想着要张票来着。”楚今樾惋惜道,“我记得去年回去,还听大嫂说要减少国外演出来着。”
应眠笑了笑没说话,他能说什么,总不能楚今樾刚一激将他就开始控诉楚今钊不顾家室。
“你签了哪家经纪公司?”楚今樾不叫大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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