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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说,最近一年比起往年已经减少了许多,在和楚今钊结婚之前的两三年,他几乎每周都有演出,在欧洲似乎很受欢迎。
轻点屏幕回退,聊天框顶端忽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像一颗石子,不说能掀起多大的涟漪,但也足够让楚今樾惊了一下,他一下坐直了,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地心虚。
——今樾,我回邶州了。周六演出票比较紧俏,你确定有空吗。
楚今樾退出聊天框,等了五分钟才重新进去回复——嗯,有。
——本来想一起吃饭,但我排练很满,你还是给我一个地址,我叫人给你送。
——我在出差不一定回公司,你给我地址吧,还住恒辉吗?我让助理去取。
——大剧院,我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一点到晚八点都在那儿,你让人到了在演职人员通道口给我打电话。
——好。
聊天结束,对话界面归于沉寂。
楚今樾觉得应眠有些冷漠,因为他那天说“那你试试”时的表情太过生动太多隐晦含义,现在通过文字完全感受不到了,只剩下执缨说的他人很好。
好像是自己心思不正误解了?
楚今樾深吸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绪,多思无益,他当下只是做出了不让谁去帮他取票的决定。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从邶州投建中心参加会议出来,楚今樾管司机要了车,自己开着去了邶州大剧院。
演职人员通道很好找,不知是不是国营剧院惯有的风格,门口没什么安保措施,只有收发室坐着一个大叔,他问楚今樾找谁,听了名字就挥手说今天只有一个剧组排练在二楼。
楚今樾还不太适应这种随意,慢悠悠转身准备找电梯,正要进去便被拦住。
传说中的私人保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算礼貌,向楚今樾确认他刚才是不是说找应眠应先生。
“是。”楚今樾看着保镖拿出手机,便又加了句自己姓楚。
很快保镖冲他点头,还跟他走了几步帮他摁了电梯。
再出电梯就能听到音乐声,清脆欢快的钢琴,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骤起骤停无规律的音节。
寻着声音离排练厅更近时能听到笑声,门也没关,楚今樾刚站在门口就看到应眠了。
小型排练厅里有六七个人,楚今樾对这个行业了解不多,他只能分得清大提琴、小提琴和钢琴。
忽略坐在墙边像在旁听的几个人,此刻两个小提琴手都站在钢琴边,盯着钢琴手跳动的右手,他们像在做什么游戏,钢琴手一停下来,三个人就会一起笑。
应眠坐在距离钢琴最远的位置,下巴抵着琴箱,一手抱着他的大提琴,另一只手捏着琴弓用手腕搭着膝盖,只用无声的笑容参与其中。
一时恍惚,这一幕很像两年前第一次在酒会见到应眠,他也这样笑着听别人说话。
很快应眠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楚今樾,举起琴弓打了个招呼,起身置好琴,先走到墙边旁听者面前,说笑着拿到一个信封,然后转身冲门口走来。
楚今樾退一步,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等他出来。
“怎么自己来的,指使不动助理了吗?”应眠一出来就把信封递到了楚今樾面前,跟他开玩笑。
“嗯。”楚今樾随口就应,伸手去接。
应眠却手腕一抖往回撤了一截。
楚今樾挑眉看他。
“真要来的话,别告诉你大哥。”应眠提要求。
“嗯?”楚今樾不解。
“费家宴会,他要是知道你和执缨都跑我这儿来,保不齐想什么呢。”应眠笑着解释。
“执缨也来?”一句话里意外很多,楚今樾先问了这个。
“她想来,但不确定,让我留票。”
楚今樾把信封从应眠手里抽走:“他爱想什么想去呗,人缘太差有什么办法。”
应眠其实也不太在意的样子,排练厅安静了许多,他扶着门框准备走的样子:“那我接着排练了。”
“怎么执缨来不来都能留票,我就得给你准信儿?不是说票很紧俏吗?”楚今樾忽然又问。
应眠怔了一下,本来已经侧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她是真想来,她钢琴弹得也不错……”
“哦我不是真心想来?”楚今樾反问。
应眠停下,看楚今樾的眼神竟然有一丝亲昵的责备:“你是真心想气你大哥。”
是吗?楚今樾觉得不是。
“执缨如果不来,你可以自己处理那张票,送朋友什么的。”应眠不等楚今樾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排练了。
“朋友吗?”
“亲戚”
“第一次见你自己留票。”
“哪有,我自己专场也留不少赠票的,这次毕竟是晓晓的场,我喊那么多人来干嘛。”
楚今樾站在门口“偷”听到应眠和同事的对话,如果怀中的票没有楚执缨一张,那得到这张票实在是太超出规则了。
可是有楚执缨一张,便显得是自己之前游离太远了。
远到不能无条件地保留一张赠票。
气死楚今钊真的很重要吗?他配吗。
天空中是同一个月亮,但是在每个人心中各不相同,别人无法分享。
(西蒙娜·德·波伏娃《人都是要死的》)
第9章
这是今天第二更
——抱歉啦大嫂,送了花篮给你。
——没关系,好好玩,帮我给方少爷问好。
应眠靠在化妆间的沙发里给楚执缨回信息,她本来空出了时间,但是临时决定回海城参加费家的晚宴。
楚执缨又发来图片,是花篮的成品,她说怕人多应眠看不到,特意让店家拍了照。
接着又是一条——二哥很忙还没回我信息,不知道他去不去,我不去你们不要吵架哦,二哥只是有点脾气心不坏,要是因为大哥的事情迁怒你,你别不开心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
星晓的经纪人来敲门,通知应眠可以准备上场了。
应眠匆匆给楚执缨回了一句好,放下手机拿起了沙发边的琴。
几个人走过上场通道的时候,今天的主角星晓很开心,他是邶州大剧院新签的独奏演员,在国外得过专业奖项,回国发展上过几次电视节目有一定知名度和人气,但是专场还是第一次办,通过剧院的人脉请了应眠在内的几位很好的弦乐手做嘉宾,他和经纪公司都很看中这次演出。
经纪人拿了手机给应眠几个人看,说公售率很高本来还担心票房不好,但刚才看了一下,基本都坐满了。
应眠对上座率一直都不太关心,以前跟团演出的时候下面只坐十个人都是有过的,但今天这样的场次,只要主角开心,他作为嘉宾自然也与有荣焉。
九十分钟的演出,虽然和其他几位嘉宾不熟悉,但是曲目都是经典的,又排练过好几天,下面的大部分观众无论是出于喜欢人还是喜欢音乐本身,进场时也一定带着礼貌和热情,所以对于应眠来说,这场演出算是舒服放松的。
唯一的小插曲,是刚开场时他随意往台下那两张赠票的方向看了一眼,灯关了完全看不清,他只隐约能知道那一片确实坐得很满,他当时忍不住想了一下楚今樾带了谁来,还是把两张票都送掉了。
演出结束后他又想起来,于是他又找了星晓的经纪人,说想再看看开场前拍的观众照片,经纪人立刻招呼摄影师来,说刚才结束时拍了更清楚的照片。
楚执缨的位置空没空,决定了应眠要不要再专门联络楚今樾,时间也不早了,下午的时候他说今天有些忙,可能会卡着时间来,想着应眠估计也有很多准备要做,演出前就不再特意见面打招呼了。
他说得像是把这场对应眠来说再寻常不过的演出也当做一场重要的宴会,赠票也算请柬,他礼数齐全。
所以应眠想着他忙完工作来那大概没吃饭,如果是一个人,应眠应尽地主之谊。
摄影师把相机预览画面送到应眠眼前,高清镜头把观众的表情都拍得很清楚,中间最好的位置都是冲着星晓来的,往左移动一些,才找到应眠那两张赠票的位置。
楚今樾身边没空,坐着一个年轻男性,因为低头看手机所以看不清脸。
应眠点头谢谢摄影师,又和星晓几个人打了招呼,回了化妆间先把琴收进琴盒,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换衣服只把领结拆了塞进口袋,最后拿起手机准备叫车。
这才看到楚今樾的两条消息。
七点二十的时候他说进场了,没有迟到。
九点十六分,就在几分钟前,他问应眠有没有安排,想吃点什么的话,他在演职员通道出口等。
应眠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确实也没有必要太过于谨慎,假如今天楚执缨带着朋友来,只要她提,应眠也是可以陪着一起吃个饭的。
一个月足够让人冷静了,应眠觉得自己之前的歪心思实在太坏了,发热期真的会让人发疯。
背着琴离开化妆间,迎面碰上正准备来敲门的星晓,他二次问应眠要不要一起去庆功宴,虽然开场前应眠已经说过不去,但演出很成功,他还是开开心心再次来邀请。
“我真不去了晓晓,你们好好玩。”应眠说着上前,和星晓握手,“祝贺你,今天演出气氛很好。”
星晓也没再劝说,再次感谢了应眠帮撑场面,毕竟国内演出想请到应眠不容易。
“噢还有,谢谢应眠哥朋友送的花篮。”星晓忽然想起来,语气带着差点忘了感谢这个的懊恼。
“花篮?”应眠迟疑。
“是,就在通道,我看落款姓楚,可能是你那天说的亲戚?送了两个,很大很漂亮。”星晓知道应眠的丈夫姓楚,但也听过那些八卦,所以点到为止。
应眠很快看到了那两个花篮,他特意绕到了入场处。
因为看过了图片,所以很容易就找到楚执缨送来的那一个,不大但是是应眠喜欢的花种和颜色,应眠拍了一张照,又继续往后面看,很快也找到了楚今樾送的两个,确实不小,两个都是隆重富贵的款式,很适合今天的场合。
只有卡片有一点区别,一个是送应眠的,一个是送星晓的。
应眠想了想,也拍了照。
从剧院外面绕到演职人员通道,星晓应该还没走,通道口有些观众还在等他,签名或者别的什么。
楚今樾站在通道对面的廊柱下,天气转冷他已经穿上了大衣,在夜晚显得更加挺拔。
“今樾。”应眠喊他的名字。
楚今樾立刻回头,似乎有点意外应眠会从另一边出现,但也立刻抬腿迎了过来,应眠这才看到刚才廊柱的阴影里面还有一个人,走近了他才认出是高原宁。
带助理来的吗?还是这位不仅是助理?
“我来吧应先生。”高原宁主动伸手,想要接应眠的琴盒。
“我自己就可以。”应眠回过神来,想要拒绝。
高原宁顿住伸出的手,诚恳地看着应眠:“您放心不会磕碰。”
“不是......好,谢谢。”应眠想解释,又觉得有些生硬刻意,索性卸力松了手,把琴交给了高原宁。
“恒辉和平?”楚今樾问。
“你不是说吃饭?”应眠反问。
“恒辉的餐厅也还可以,高原宁把我们送过去就让他下班。”
应眠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高原宁,心中实在有些同情,当然高原宁本人应该并不介意。
“你让助理陪你看演出?”应眠还是忍不住问。
“给别人会误会。”
“谁误会?有狗仔跟你?”
楚今樾看应眠一眼:“被我邀请的人会误会。”
应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点头赞同:“确实,大少爷邀请看演出,是会忍不住错想。那你空着就好了,给你当助理本来就够累了吧,不给人家留点私人空间吗。”
“票紧俏,位置空着不好。”楚今樾回答,“高原宁喜欢听,他弹得比星晓好,再说我也没亏待他。”
应眠听完没再多说,他觉得楚今樾的话也都很有道理。
走到停车场,高原宁已经把琴放好了,他拉开车门,请应眠上车。
应眠却伸出手:“你下班吧高助理。”
高原宁一愣,看向准备去另一边上车的楚今樾。
“不用了应先生,我……”高原宁准备拒绝应眠的好意。
“那你就走吧。”楚今樾调转了方向,绕回来拿过高原宁手里的钥匙,走向了驾驶位。
高原宁立刻抬手,请应眠移步副驾。
“辛苦了。”应眠再次感谢高原宁。
楚今樾已经打了火,扶着方向盘倚着车窗看应眠在车前走过,他思考应眠是否在应家受过委屈。
无法分辨他是否天性温柔。
如今你年纪轻轻像只死去的鸟在三月雪中,如今他朝你走来唱着那支法国情歌。
(保罗·策兰《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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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晚上更新咯
第10章
到恒辉将近半小时车程,不堵车,楚今樾很快就发现有辆车一直在后面跟着。快到地方时,应眠打了个电话,也没避讳楚今樾,说快到了那辆车立刻就在路口转了弯。
楚今樾回想前几日去取票时的情景,确定之前葛沛伶的推测有误,应眠本人知道那几个保镖的存在。
“不好意思。”应眠像会读心术,“邶州这边不熟,我弟弟总担心我安全,非要请人跟着。”
“嗯,理解。”楚今樾回忆应家的人口,实在没想起来应眠的弟弟是哪个。
两家联姻之前,楚家和应家走得并不近。
但就眼前这个事看,应眠在家里不像受委屈的,反而是被保护着的,如此说来能忍楚今钊还真的是天生好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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