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一言不发,脸色不太好的进了屋, 一关上门,他就连忙拉着乔晴往屋内走。
“大师兄?”
他行走匆忙,动作甚至有些粗鲁,拉着乔晴的手腕三两步就进了乔晴的内屋,还把门死死关上了。
这实在不像楚衡的作风,因为楚衡是个温文尔雅守礼的君子,他和乔晴关系再亲近也不会突然拉着人的手腕、唐突的进他的房间,一般是乔晴邀请他才会去。
楚衡这个样子让乔晴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楚衡按着乔晴的脉搏,此刻他没有客气的问乔晴的意见,而是擅自探了他的经脉。
正如乔晴所说,他的经脉因“机缘”修复,天赋也得到了些许改善,只是对于楚衡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他的天赋实属普通。
楚衡探着乔晴的脉络,心中的愤恨、悲意横生,他肚子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乔晴说,但是看着乔晴那张全心全意信赖他的脸时,又不由的眼睛发红。
“小晴……”他声音沙哑,“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师兄。”
那么一点点天赋竟然值得乔晴这么做?他为什么宁愿攀附一只邪魔也不愿向他求助?他好像很信任他,但有什么事总是要自己扛。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更是厌恶门内道奴风气,居然会笑着和一只邪魔欢愉。
他宁愿和忍受那妖魔的犯弄也不愿意依靠他吗?
乔晴听罢,笑道:“我如今进了内门,正努力修行,往后会变得更强,大师兄,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你最强的助力。”
乔晴以为楚衡还在担忧谣言之事,于是表明自己的积极态度,让楚衡不要担心。
谁知道楚衡下一句却是:“你不用变得那么强,也不用成为我的助力。”
楚衡轻轻抚摸他的脸,指腹温柔的抚过他的眼睑,深深的注视他,“师兄会成为你的依靠,你只需要好好过、过得开心就行了。”
也许是他在年少时总是和乔晴说自己的理想抱负,使得他成为了乔晴最大的负担,乔晴那么想要天赋,是不是因为他?
乔晴闻言,笑容立马收敛。
“我现在就很开心,我变得比以前厉害了,师兄不开心吗?”
楚衡的表情里没有一丝开心的的样子,甚至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你真的开心吗?”
“是。”
楚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出一股怒意。
“因为得到了机缘所以开心?”
“机缘是巧合,我会变得更强,当然开心。”
楚衡冷笑两声,“什么机缘?你的天赋还是如此普通,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这机缘算什么东西?”
他几乎是第一次在乔晴面前说这么重的话,他刚说完,心脏重重的疼了起来,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温情的话挽回。
乔晴的声音却先一步到达耳边。
“这是我难得的机缘,我十分珍惜,我视大师兄如兄长亲人一般,我得了机缘可以改善些许天赋,你不为我高兴,反而贬低我的珍视的机缘,为何?”
楚衡的心几乎钝痛起来,他心想,这竟然是你“珍视”的机缘,那邪魔如泥泞污秽一般,如此玷污于你,你与他欢好换此机缘,竟然还要我为你高兴?
他几乎脱口而出“你如此甘于堕落和你鄙夷的成为别人的道奴有什么区别?你还有脸说‘珍视’?难道你竟然喜欢那下贱污秽的邪魔?”
但是出口的那一刻他重重的咬紧了牙关,他如果说出这句话,他和乔晴一定会生出嫌隙。而他更是不敢轻易把这件事说出来,在这七衍宗有层出不穷的手段,他破口而出,难保这件事明天就会被整个道门知晓。
他的手几乎在发抖,他咬着牙,最终平静下来,他冷着脸说:“我不会为你的机缘而高兴,你心不正、不静,依靠机缘修行乃是歪道,我不需要你多强多厉害,我身边比你强的人比比皆是。”他忍不住又放软了语气,“小晴,你不需要变得那么强,你应该好好信任我,有什么事都找我,依靠我就好。不要勉强自己。”
楚衡走后,乔晴简直气得浑身发抖,他在房间里疯了般大笑起来。
“我不需要变强?我不要机缘?我不这么做早就死了!”他笑得又冷又狂,双眸通红,“你身边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不需要我?不过是嫌我如今弱小而已。”
桑祁安抚般的紧紧搂住他,“我的乖阿晴,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自己。”
他温柔的、轻轻的抚摸乔晴的欺负的胸口和背脊,“只有我知道阿晴为此付出了多少,说是机缘、你那师兄却口口声声只提机缘,全然不把你的辛苦、努力放在眼里,枉费阿晴如此信任于他,实在是让我们夫妻心寒。”
乔晴漂亮的眼睛发红,眼眶里是不甘的、没有流下俩的眼泪,桑祁抱着他安抚着,又轻轻的蹭着他的眼睑和长睫,慢慢的温干他的眼泪,一声声细心的哄着他,把他那师兄完全打成了对立面。
神目。
桑祁已发现了,发现那个人用神目看到了乔晴和他的关系,那个人来这一遭就是想要警醒乔晴,让他摈弃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听见乔晴说珍视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当然,桑祁听到的时候开心疯了,乔晴的机缘即使自己,他珍视机缘就是珍视自己。乔晴还为了维护他和那个装模作样的师兄翻了脸。
这一切都在证明乔晴是多么在意他。
但是他不会告诉乔晴这一切,如果乔晴知道他楚衡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乔晴一定会让他回北阎。
而他一分一秒都不愿和心爱的妻子分别,一想到很长时间见不得乔晴,他几乎要疯了。
凡人有生老病死,乔晴是个凡人,总有一天会老去、会轮回,他们也许来世可以相见,但是相见之前可能是漫长的等待,他光是想到这样的未来已经担忧得不得了,心里疯狂琢磨着一直和乔晴在一起的方法。而在这还没抵达未来的此时,乔晴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他的未来和寿命还很长,竟然有人胆敢挑拨他们的关系、迫使他们分离?
他不允许。
这次不欢而散之后,乔晴和楚衡就进入了冷战。
虽然是冷战,但是乔晴还是偷偷的关注、调查了楚衡。
他发现楚衡不是说说而已,他身边真的早已有了很多很多顶尖优秀的强者,而他只是最弱小的尘埃。
“原来如此。”乔晴抿着唇自言自语,“你是嫌我太弱了,看不上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
如此乔晴几乎一年没有和楚衡说过话,有时候两人相遇,楚衡的眼睛看了过来,似乎要说什么,乔晴会故意躲避。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不认可我,那我变得更强,更耀眼,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很有用。
桑祁一点也不希望乔晴这样努力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但是乔晴这样执着,他也不好违他的意思,一般只是安抚、或者逗他开心,他心想这样也没关系,如果这是乔晴这辈子的愿望,他变强去辅助他那个师兄,总有一天能完成的。
楚衡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弹指间便消失了,实在不能让他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人也只是乔晴此一时在意而已,而他们夫妻相守是天长地久,这样短暂出现的人乔晴最终会淡忘。
又或者他们冷战不理会彼此,长此以往关系也就淡了,桑祁乐见于此。
但是很快的,他们冷战结束了,关系更为恶化。
起因是卢玉河死在了乔晴手里。
第51章 做你的道奴
乔晴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卢玉河动了杀心, 只是这个人三番两次招惹他,不仅浪费他的时间,他还专门和楚衡作对。
“乔师弟,听闻你得了六长老的嘉奖, 师兄特意向你讨教。”
七衍宗里, 如果有人发出“讨教”邀请, 基本是不能拒绝的,虽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有损名声,而乔晴很在乎名声。
卢玉河抓到了乔晴这个把柄,三番两次借由“讨教”和他打上两场,这人虽然品行不好但是实力却非常不错,乔晴和他对打时会感受到明显差距,但正因为如此,乔晴在对打时能得到许多启发, 他回去思考、苦练, 再和卢玉河对打, 卢玉河是个很好的陪练, 他还不使阴招,乔晴输了他也不声张,只说师兄弟切磋点到为止, 那段时期两人十分相熟, 而卢玉河一般身边都带着几个内门高手出行, 渐渐的经常一个人来找乔晴, 而卢氏一派的弟子甚至默认了两人关系很好,平时还会对乔晴照顾一二。使得七衍宗经常传出乔晴有意效忠卢氏,或者传出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乔晴一心苦练基本没听到这些谣言, 有一天“讨教”的时候,卢玉河突然说:“乔师弟,门派里的那些谣言你不要放在心上,从前是我不懂事,说什么道奴都不是真心话,我……”他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乔晴疑惑的等着他说话。
卢玉河见乔晴这样看着他,瞬间满脸通红,他别过脸,说话更是结巴起来,“我……其实那谣言是放屁,我没有把你当道奴的想法,我一直在向家里争取……”
“争取什么?”乔晴见他好像还要说很多话,只能兴致缺缺的收了剑。
“争取、争取和你结为道侣……”他连忙又说,“你放心,如果你和我结亲一定是正室!”
乔晴听见桑祁两声冷笑。
乔晴握着剑退后两步,冷冰冰的看着他,“卢师兄可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无此意。”
卢玉河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怎么可能,你我相处如此之久,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要不然你对他人不理不睬,为何独独时常和我一起玩耍?”
乔晴态度更是冷淡,“一定是我让师兄误会了,往后我会规束自身。”
桑祁在乔晴耳边轻轻的说:“阿晴什么也没做,是那贱人自作多情,往后我们不和他一起玩了,夫君陪你练剑。”
桑祁的路数和天师根本不一样,这是他无法陪乔晴练剑的原因,但是他愿意学,这段时间乔晴为了要个陪练都能和这居心叵测的贱人“讨教”了,他当然也在暗暗较劲,不仅把卢氏的路数学了,几个嫡系的招式都学了一遍,确保往后能够做乔晴合格的陪练。
卢玉河瞬间恼羞成怒,“乔晴!你什么意思,以后不理我了吗?”
乔晴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又重复道:“往后我会规束自身。”
卢玉河冷笑起来,“是不是大师兄威胁你、和你说了什么?他见不了你我相好,总是频频针对于我,我在门派内不仅要和大师兄斗,还要面对整个卢氏的压力,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乔晴,你能不能不要退缩啊。”
“我并无此意,我对师兄只有同门之情。”
乔晴说完他还在纠缠不清,乔晴已经不想在和他啰嗦,往后他提出“讨教”,乔晴宁愿有损名声也全部拒绝。
但这之后,乔晴受到了卢氏的警告。
不知道卢玉河在家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卢氏一直在找乔晴麻烦,一开始是警告他离卢玉河远点,后来又频繁的找他,说卢氏愿意让他做个侧室。
乔晴听罢冷笑着没有理会,以后见他们的人就冷着脸。
接着他们又故技重施,说乔晴早就在外门时已经做了卢玉河的道奴,他能进内门、所得到的机缘都是卢氏在其中操作。
乔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怒气。
他们可以谣传其他有的没的,唯独不能否决他进内门的真实性,这是他凭真本事进来的,倘若他筋脉没有被毁,以当时极差的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努力也可以杀死路冲等人。
这是他应得的。
那日,卢玉河又来找他。
这是个大风天,当时乔晴在悬崖边练剑,卢玉河突然过来了。
乔晴见他来就要走,卢玉河拔剑对着他。
“乔晴,你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气得面红耳赤,“我好歹是名门嫡系,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
乔晴忍耐着,平静的说:“我其实已经娶妻,我的妻子在北国等我。”
桑祁听罢特别开心,他知道乔晴在暗指他。
卢玉河哈哈大笑:“骗子!还想这样骗我?你不过是看不上我,如果是大师兄你是不是就很乐意?”他目光阴冷,“我还不知道你,你只喜欢大师兄。”
乔晴冷着脸盯着他。
卢玉河咬着牙凑近,恶狠狠的笑着,“道门都在传你我早已有染,大师兄听见了会怎么想?你这样的名声他会待你如从前吗?你这么向着他,如今也不见你理会你了,不是吗?”
他见乔晴面无表情,实在是不甘心,又出言激他,“不过没关系的乔晴,楚衡那边自有我来对付,我会让他很惨很惨,你不是仰慕他那样的强者吗?我挖掉他的神目装上可好?我卢氏有一密法……”
他话还没说完,乔晴的刺月已经拔鞘而出。
锋利的剑意直冲卢玉河的咽喉,他已经是个中高手,竟差点死在乔晴的剑下。
他心中惊涛骇浪,不过短短几个月,乔晴竟然成长的这么快,他的剑意、力量比之之前已经不在一个级别。
乔晴执剑、目含锋利的杀意,临崖的风从峡谷涌来,将乔晴乌黑的长发、素色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使得他看起来锋芒毕露、宛如一柄美丽的凶器。
卢玉河心脏狂乱的跳了起来,乔晴这个样子简直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当初内门大比那一战,许多人都爱他如狂。此刻他更强、更为锋利,这无情无欲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卢玉河喉结滚动两下,剑指乔晴,乔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他杀了过来。
乔晴的招手利落果决,刀刀到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渐渐的,卢玉河也吃力起来了。
“乔晴!你真想杀我?”
乔晴一剑刺在他的腋下,差点把他一条胳膊卸了下来。
此时,乔晴根本听不见其他了,他心中的怒意、戾气在出剑的那一刻抵达了巅峰,直至一剑刺穿了卢玉河的心脏,他才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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