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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双膝触地之时,郁时清尚无太多想法,可待到邱劲松笑着望来,苍老的手掌落下时,他却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般,恍惚了一刹。
  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翠如绿海的竹林前,风华正茂的少年跪在日光氤氲的地砖上,经年过眼,先生还是先生,弟子仍是弟子。
  “傻愣着干什么?起来,吃饭,”压在肩上的手掌改为了扶起,“这一桌好酒好菜,可是我从闻老头钱袋子里好不容易抠出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你这老头子,狡猾得很!”闻先生笑骂。
  郁时清顺着自家老师的力道起身,落座回桌边,与两位嬉笑怒骂、不拘小节的先生一同喝酒、吃菜。
  碍于午后还有斋舍的事要处理,邱劲松并未久留郁时清,吃完饭便着人送他回去。离开时,郁时清回头望了一眼。
  邱劲松和闻先生拎着酒壶,还在对饮。
  他笑了笑,心头五味杂陈。
  爱人,师长,友人,一场不知缘由、好似幻梦的重生,让他曾经早早失去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谁能有这样的幸运?
  可,仅仅只是回来,便足够吗?
  若他守不住,那失而复得,只是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得而复失的前奏罢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好好守住他们。
  眼下,该见的人都见到了,该获得身份也获得了,前期准备结束,他也要真正行动起来,去调查那场对整个大齐来说都可称滔天祸事的雍王之乱了。
  前世,对这场祸事,他自然不是没有查过,甚至,他当时已有一些权力,所查更加深入全面。可是,不知为何,那些线索与答案大多给他流于表面之感,他直觉,那里面隐隐缺少什么关键所在。
  如今,他带着一双未来的眼睛,重回了什么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也许,这会有机会,让他窥见更多……
  “哎,邱老儿,我问你,”见郁时清已然离开,身影不见,闻先生一把拉住邱劲松,凑近道,“昨日你不还说,你看中的这位关门弟子先后与六皇子、雍王皆有了牵扯,你已犹豫,不太想收了吗?怎么今日又忽然改了主意?方才在桌上,我若不是反应够快,还不知你转着什么心思呢!”
  邱劲松捋须:“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怎可一概而论?雍王也罢,六皇子也罢,都只能让我犹豫,却无法让我当真舍下爱才之心!”
  “那日后若真有什么朝堂漩涡、夺嫡之难……”
  “还能如何?往前走便是,”邱劲松答完,一顿,又道,“不过,我观雍王与六皇子,一个虽多思多疑,却爱护亲友,一个虽藏拙谨慎,却极重情义,一母同胞,都不像是会兄弟阋墙之人。只是,大位之争,素来会吞噬人心,未来如何,谁都无法定论……”
  闻先生叹息:“唉,只盼当今早立太子吧。”
  邱劲松摇头闭目:“只怕圣上暗有打算。儿子们在长大,太和睦,圣上还未老啊……”
  闻先生皱眉,又叹一声,不说话了,只一抬手,斟满,又饮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新增2章,在本次或下次存稿用完前,作者应该已经从这坑人的破班跑路了[求求你了]
 
 
第159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3.
  郁时清想从眼下便开始调查雍王之乱的究竟,并尽力消弭这场灾祸,可还有一个疑似重生之人的小郡主在侧,许多事,他便不好完全脱开上一世的轨迹去做。
  而且,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举子,有些事便是想做,也是够不到边儿的。
  因此,他可行之路,在当下,只有两条。
  一是重走前世路,自然而然在与叶藏星的相知相交中,摸索到新的线索。这是最稳妥,也最不打草惊蛇的选择,亦是他遇见小郡主前的打算。
  但现在,变数已至,他若再平平走下去,那便实在太过被动了,选择第二条路——直接自那同样可能重生的小郡主、从雍王一家入手,实为必然。
  只是,这“第二条路”也是来得似乎也并不如郁时清想象得那样快。
  自那日丹青考后,一连五六日,雍王所说派人上门的这个“人”,也都还不见踪影。
  同样不见踪影的,还有叶藏星,便是上次休沐日,他去邱劲松处拜师时,亦没能见到他,像是故意在躲着自己。
  这个郁时清倒也理解。
  叶藏星喝酒,便是酩酊大醉,也绝不会断片忘事,所以少年那日醉后醒来,想起前一夜的举止,应是觉得失态丢脸了,要躲几日。
  他家璇枢脸皮薄,是要这般的。
  这种躲,一般最多两三日,如今五六日,是有些多了,但也不算怪。书院日常不许学子外出,郁时清心里琢磨着,打算到下个休沐日,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如此想着,郁时清便继续在书院静下了心,专注读书,以期尽快将丢下的八股学问捡起来。若会试之前还没把这些备好,进士都考不到,那其他可就更是空谈了,连前世都不如。
  而且算算时间,他都有二三十年没摸过这些东西了,许多还在脑子里,却也是模糊了。
  翻出这个时候自己的策论来看,可惜亦可叹。
  可惜在到底年纪有限,阅历不足,许多事看不透彻,也写不透彻,文章看起来难免浮而不定,言过其实。可叹在这时候的锐气、心气,都并非日后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他可比,更不要说灵气了,这东西,郁时清不惑之年,也自认还有些,可那么一丁点的东西,如何能和十七岁的少年相提并论?
  “未免太可笑……”
  郁时清摇头自嘲,抬袖撂下笔,将改好的一篇策论放去一旁。
  如此一个抬眼,他却是又看到了包少杰。
  这次倒不是此人蹑手蹑脚地进斋舍大门了,而是自邻舍出来,踏着暮色,匆匆往外走去,看方向,是要去书院大门口。
  这个时间去大门口,还是这般神色……
  郁时清隐觉不对,快行两步,推开房门:“包兄!”
  包少杰一惊,停步在碎石小道:“郁兄?”
  郁时清走到近前,目光微不可察地转动,扫过他的形容:“包兄这样匆忙,可是有要紧事要下山?”
  “是也不是,”包少杰叹了口气,眉心蹙起,旋即想到什么般,有点诧异地看向郁时清,“哎对,郁兄都要去雍王别院做书画先生了,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郁时清眸光微动。
  包少杰的父亲是此次随雍王南下的大臣之一,通政司左参议,虽不是雍王心腹,但在这一行队伍里,还算是说得上话的。
  “这……”
  包少杰神色一顿,有点为难,“郁兄,你我虽也算得上同窗好友了,但这等事,你若是不知,我也不好多说,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
  “此事可是和雍王府有关?”郁时清道,“包兄,不瞒你说,我前几日与六殿下把酒言欢,分别时,约定三两日他就来寻我,到今日,已不知晚了多少。我心下担忧,可书院不能离开,我身边也没有书童可遣出去。
  “我并非有意探听什么,只是挂心六殿下,你也知道,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未按约定前来,一定是有事绊住了……”
  郁时清真假掺半,信口便来,包少杰神色微动,像是觉得他说得也是有理,只是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头:“郁兄,我只能说目前看不是什么大事,六殿下安危你也无须担心,其他的,我还是不能……”
  话音未落,斋舍大门忽被叩响,书院守门的小厮探进身来,拱手行礼:“惊扰两位了,敢问生徒郁时清可在?”
  郁时清回礼:“在下便是。”
  小厮道:“快请至山门处,雍王府左长史来请。”
  郁时清一诧,看向包少杰,却见包少杰也呆住了,一副讶然表情。
  “敢问这位长史可道明来意?”郁时清问。
  小厮道:“说是雍王殿下之意,是为延师。”
  现在?
  郁时清抬眼。
  此刻已然酉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谁人会在这种时候请人过府,聘西席,献茶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郁时清心念微转,道了一声稍等,便转回屋内,快速换了外袍,拿上东西,跟着小厮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包少杰小跑着跟了上来,挤眉弄眼。
  “怎么回事?”包少杰声如蚊讷。
  郁时清摇摇头,表示不知,还以眼神示意,你应该知道吧?
  包少杰想要说话,可看了看前面的小厮,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一路出来,到山门处,果见几匹高头大马,并着一辆马车停在路旁。
  王府左长史翘着两撇小胡子,一见人出来,便忙笑着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便引郁时清上马车。
  包少杰同来接他的老仆交谈几句,便溜达过来:“费长史,好久不见,我们同路,可能搭个顺风车?我这两日闪了腰,不好骑马,可巧我爹不知道,竟没派马车来。
  “你放心,我和郁兄认识,他不会介意的。”
  费长史闻言神色不变,含笑着拱手回礼,“若郁先生不介意,那鄙人自然无有不可。”
  郁时清道:“我无妨。”
  “我就说嘛,”包少杰露出大大的笑容,“走走走,上车上车!”
  三言两语间,三人一同上了马车,驶往山下。
  车内寒暄一阵,到得山脚,费长史言说车内闷热,有些头晕,便下了马车,到外头骑马去了。
  费长史一离开,包少杰便跟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似的,狠狠松开一大口气,然后转头张口,便要同郁时清说话。但郁时清却一边摇头,一边先一步开了口。
  “包兄,你说雍王殿下怎么在这个时间请我去府上?没有谁家晚上给孩子行拜师礼的吧?”
  包少杰一怔,觉得郁时清这话听着对,但却也怪怪的。
  郁时清扫他一眼,微微偏头,使了个向外的眼色。
  包少杰面露疑惑,旋即惊愕,有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和郁时清。郁时清肯定地点了点头,包少杰满脸不解,但悄悄向外瞥了一眼,还是顺着郁时清的话音道:“兴许是拖太久了吧。”
  郁时清神色淡淡,但语气却颇具情绪:“我也纳闷,怎么会拖这么久,我本以为上次休沐日便会把这些事一并定了……”
  包少杰知有人在偷听,说话便小心了,但有些事他还是想透露给郁时清,以免郁时清跑这一趟,福气没沾着,反触了霉头。
  “是王爷忽然犯了头疾,病倒了,许多事不能处理,自然也顾不得你这位书画西席了,”包少杰道,“此事过去也算得隐秘,但这两日应当是不算了。”
  头疾?
  郁时清眉心微蹙。
  雍王患有头疾,偶尔便会头痛,脾气变差,喜怒无常,这事前世郁时清都是一两年后,在与叶藏星相交甚深后,才得知的。
  这是皇家隐秘,可现在包少杰已经知道了,还说已经不算隐秘了?
  “这怎么说?”郁时清以纯粹好奇的语气问道。
  “一会儿到了街上,你自然就知道了,”包少杰道,“雍王不知为何,突然向外贴了官府告示,广寻天下良医,请来医治头疾,赏金千两。这是昨日早上的事情,还没传到书院里,但淮安城内已是人尽皆知了。
  “满大街都在议论呢。”
  张贴告示,广寻良医?
  这在前世,不是雍王之乱爆发前半年左右的事情吗?怎的现在就发生了?
  因为小郡主?
  郁时清心头微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竟是如此……”
  “不错,”包少杰又小心地瞥一眼车窗,斟字酌句道,“所以郁兄一会儿面见王爷,可要仔细守礼一些。我虽不知王爷为何今夜急着见你,连明日都不等,但听说,王爷头疾犯了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有违常理之事,比较往常,也会稍微不那么好说话。你万勿冲撞了王爷。”
  包少杰这话还真是委婉了。
  只是会做有违常理之事,且不那么好说话吗?
  郁时清记得,前世雍王每犯头疾,可是连叶藏星都要夹着尾巴路过的,否则铁定要挨训。
  这种时候,他便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不喜自己的儿女,也不喜雍王妃,还时常口吐奇怪言语,且会毫无缘故地责骂处罚某些人。至于打杀,倒是不会,否则早便被御史参烂了。
  不过,雍王这头疾统共也没犯过几次,按叶藏星所说,他来淮安前所见过的,不过两次而已。若说之后,回京城、到岑州,那便是越来越频繁,有点数不过来了。
  只是,在淮安,前世有过这一遭吗?
  郁时清不太记得,他并没有直接撞上过头疾发作时期的雍王。
  至于这次……
  “包公子,你到了。”
  车外忽地传来费长史的声音。
  紧接着,马车一停,车帘随风而起,却原来不知不觉,已是于郁时清的沉思间进了淮安府。
  包少杰朝郁时清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小心的口型,告辞下了马车。
  费长史没有进来,马车停了一停,便依旧向前行去。
  郁时清掀起车窗的帘布,向外望了望。偶尔有些街头巷尾的闲谈飘进来,郁时清静静听着,并未有什么表情。
  眼看马车越走越静,路过三棵大柳树、被邱劲松题名为“淮柳居”的院子,拐进更深更大处时,前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费长史,可是去接了澹之?”
  “回六殿下,正是。”
  这声音……是叶藏星!
  郁时清瞬间回神,俯身到车门处,一把挑开车帘。
  掌灯时分,少年蓝衣如水,发带飞扬,正三两步跳下石阶,快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这周差不多都是十一点前[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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