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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赶忙问会不会生虫。
李延年回答不会的,谢晏用药草熏过。
同僚又忍不住问:“你和谢先生关系很好吗?为何不叫他把你调到犬台宫?”
李延年说他原先在犬台宫。陛下得知他通音律就叫他入宫伺候。
同僚直接忽略后半句,恨不得捶胸顿足骂他糊涂。
上林苑不如皇宫管得严,家里有事同侍卫说一声便可出去。
除此之外,也不用时刻当值。事情做好可以休息,也可以编草鞋自己穿,或者偷偷卖给有需要的人。
上林苑的官吏很多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最重要一点,无论上林苑农奴还是皇宫禁卫都知道犬台宫伙食好。
可惜犬台宫没人愿意出来,往往两三年才需要补一人。他走了狗屎运进去,竟然不知道珍惜。
然而事已至此,李延年后悔也没用,只能编曲作词,试试能不能得到赏赐。
三日后,李延年不得不习惯宫里的一切,刘彻痊愈了。
这次春喜也把刘彻吓得不轻。
刘彻担心他因为谢晏改变太多,活不到七十岁,处理政务时就把太子带在身边。
三皇子和四皇子两个小祸害在宫里祸祸,太子忙着把奏折分类,没人同小齐王玩,刘彻要把他送去犬台宫。
小孩不想一个人过去,太子看他怪可怜的,就在身边收拾个小窝,小孩拿着书翻着玩,玩累了直接睡。
又过两日,休沐,早饭后刘彻就把俩儿子送去犬台宫,叫他们在此度过三伏天。
谢晏觉得齐王缺地气。
其实谢晏也不知道什么是地气。
前世侄子外甥女生病,家里老人就说楼房方便干净,但不接地气。
全家搬进别墅,上学不如以前方便——两分钟就能到校,但身体好多了。
以前谢晏怀疑别墅住户少小孩少,疾病传染源变少的缘故。
如今又觉得也许老人的话有几分道理。
看在刘彻送来百两黄金的份上,谢晏决定今日带孩子抓知了,明日带他们摘果子,再过一日坐着竹排钓鱼。
霍去病小时候挖的陷阱还在,谢晏就带着他俩收拾陷阱抓兔子。
兔子没抓到,抓到一只金色小猴子。
霍去病拎着猴子进院,太子满脸兴奋,小齐王到厨房门边就喊:“晏兄,猴子!”
——霍去病今日休息,他也嫌城里热,昨晚就跑到上林苑。得知谢晏天天带孩子,想叫他歇歇,方才就揽下查陷阱的重任。
谢晏到门边就想笑。
——小猴子在霍去病手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谢晏:“我好像见过这只皮猴子。”
霍去病:“是不是坐在小光肩上的那只。”
谢晏点头:“看起来像。不过那个时候它的毛没有这么亮。”
“应该还没长大。”霍去病问,“放哪儿?”
谢晏:“送去兽苑啊。这里有狗,还有鸡鸭鹅,你把它放这里,还不得闹的鸡飞狗跳。”
何止鸡飞狗跳,谢晏种的菜也会被祸祸。
刘彻不敢把三儿子和四儿子带过来,就怕奴婢一眼没看见,俩小子捅了马蜂窝,掉进河里,亦或者爬到高处摔断腿。
而小猴子比那哥俩还要调皮。
霍去病点头:“太子,齐王,去不去兽苑?”
“你得抱着他。他走不到兽苑。”谢晏看一下齐王。
杨得意:“我去套车。送远点!”
霍去病乐了,指着小猴子的脑门,“看看你多招人烦!”
齐王满眼好奇,也想摸摸。
霍去病注意到这一点就冲他招招手,小孩走过去,轻轻摸一下小猴子就躲到太子身后,又因为好奇,偷偷露出小脑袋打量。
小猴子没发猴脾气,他快速跑过去,撸一把又躲到太子身后。
霍去病一脸无语。
太子拉着小孩的手:“它不敢抓你。要把你抓伤了,我就把它的爪子砍了。”
不知是听得懂,还是太子的面色不好,小猴子愈发乖顺。
随后霍去病一手驾车一手按着猴子直奔兽苑。
兽苑管事见着霍去病就问:“又跑去犬台宫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去犬台宫啊。”
霍去病:“怎么看管的?上林苑那么多小孩,被它抓伤如何是好。”
管事苦笑:“这猴儿灵得很。除非把它天天锁笼子里。可是天天关着就没法训练了。卑职也想换一只,但不如它机灵,跟能听懂人话似的。”
霍去病:“我看也能听懂。刚刚在陷阱里叽叽喳喳,一看到我就不闹了。这一路上也没敢捣乱。”
管事接过去:“给您添麻烦了。这次一定看住它。”
霍去病看向太子:“这里有老虎,还有大象,想不想去看看?”
太子连连点头。
霍去病指着马车:“给我看着。”
管事小吏挑个机灵的下属为冠军侯带路。
霍去病抱着小不点。
原先就觉着齐王轻得很,到手里才发现他瘦的皮包骨头,难怪陛下曾担心过这个儿子长不大。
小孩和他皇兄逛了一个早上,回去他多吃半碗肉粥,太子多吃一个大饼。
霍去病道:“你也到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龄了。”
话音落下,公孙敬声和霍光进来。
公孙敬声乐得哈哈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谢晏:“没做你的饭。想吃自己做!”
公孙敬声的笑容凝固。
杨得意说盆里还有,他们饿了可以吃瓜果。
公孙敬声冲谢晏撇撇嘴就去厨房拿碗筷。
谢晏心说,我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饭后,谢晏就把太子和齐王交给霍光。
公孙敬声除非自己跟自己玩,否则撇不开俩小的。
齐王虽然远不如太子小时候身体好,但他也不想一天到晚干坐着。
霍去病就给公孙敬声出个主意,纸场那边有两个野蜂窝,一年割一次,今年还没割,不如带他们过去长长见识。
公孙敬声连忙带着俩小的滚的远远的,就怕霍去病再撺掇下去,他俩真要桶蜂窝。
霍光带着吃的用的跟上去。
到河边看到个大大的竹排,公孙敬声就把齐王抱上去,等霍光过来,他沿着河前往训练水兵的昆明池。
霍去病看着他们走远,就问谢晏何时割蜂蜜。
谢晏:“闲得慌?没有同僚请你去章台街?”
“这样的天去章台街?找罪受。”霍去病又问他去不去。
谢晏:“你去看看防护网有没有坏掉。要是不需要补,我们这就过去。我去套车。”
蜂窝离犬台宫有几里路,天热动一下就一身汗,谢晏不想走着过去。
一个时辰后,公孙敬声几人飘在河中央,谢晏和霍去病弄回来两罐蜂蜜。
谢晏收拾干净就给他一罐子。
霍去病摇头:“听说可以用蜂蜜做枇杷膏?留着做枇杷膏吧。做好给我两斤。”
“前几日见过陛下?”谢晏问。
霍去病点头:“听说病得说不出话。我到陛下书房正好看到陛下在用枇杷膏。春喜说是你送的。”
谢晏想起那天的事就想笑:“春喜有没有跟你说他前几天干过什么?”
霍去病好奇他能干什么。
谢晏左右看看。
杨得意等人嫌屋里热,这个时候都在门外。
谢晏就把那天的乌龙和盘托出。
霍去病听得目瞪口呆。
谢晏把蜂蜜收到自己房中,以防谁嘴馋给他吃了。
霍去病跟进去,“陛下居然还留着他?”
“那小子虽然行事莽撞,但他知道怎么通知你舅。”谢晏又说,“何况用着顺手又忠心。”
霍去病点点头:“最重要的是忠心。”
“对!陛下估计被江充吓得——”
谢晏突然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就把后半句咽回去。
“杨得意不是说冠军侯在屋里?”
谢晏低声说:“真不禁念叨。”
霍去病出去说:“这里!”
春喜回头:“这边是谢先生的卧室啊?这个杨得意,也不说清楚。今年怎么净遇到这些人。”
谢晏:“找冠军侯有事?”
春喜险些忘了:“边关六百里加急。看陛下的样子像是好事。已经令人去找大将军。冠军侯收拾收拾快去吧。”
第211章 差别对待
金乌西坠,霍去病回来。
谢晏和几个同僚在树下摘菜,见他满脸喜色,便忍不住问:“什么好事?”
霍去病未语先笑。
谢晏啧一声,“不说?”
霍去病收起笑容:“伊稚斜死了。”
几人愣住。
待意识到他此话何意,谢晏豁然起身:“杀鸡宰鸭!”
同僚非但没有阻止,还附和道:“合该庆祝!”
谢晏又说:“杀公鸡,宰母鸭。公鸡——”天色不早了,太复杂的菜要很晚才能用饭,“公鸡酱烧,老鸭炖汤。这些菜清炒!”
话音落下,几个同僚就去烧水抓鸡逮鸭子。
谢晏继续摘菜。
霍去病在他对面搭把手。
谢晏:“为何现在才回来?”
霍去病:“匈奴要是因此出现内乱,不怕我们的那些匈奴人脱离出来,定会去边关烧杀抢掠。我们要有所准备才是。”
谢晏心慌:“陛下不是又要你出征吧?”
霍去病微微摇头:“说来也怪,距上次用兵已有两年,这两年来陛下竟然从未提过再次出兵匈奴。”
谢晏:“是不是国库没钱?”
霍去病:“你放进去那么多兵器和皮毛,由少府出面卖掉一半,算上张骞带回来的钱财和物品换的钱,还有陛下用白鹿皮抢的钱,国库不差钱。”
回想一番近日发生的事,霍去病又说:“往年陛下修地宫会用掉两到三成税收,被您那么一闹,如今连一成都不到。以陛下的脾气,应该叫我们筹集粮草兵马,明年二月出征。可他竟然说先把酒泉、武威几个地方修好。还令关中流民搬过去。”
谢晏:“这是要休养生息?”
“你也觉得他怪吧?”霍去病思索片刻,“如今匈奴不足为惧,他不是要拿下闽越、南越等地吧?难怪叫我盯着水兵训练。”
谢晏想起一件事,某国新王即位没多久,刘彻就令该国太后的旧相好为汉使前去劝降,当时新王还没掌权,丞相把持朝政,不愿归顺,太后就和汉使联合起来灭丞相。
至于是南越还是闽越太后,谢晏记不清了。
谢晏:“还有一种可能。”
霍去病眼神示意他直说便是。
“先前张骞回来,说有人想截他。他用你和仲卿把人吓退。民间有句俗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的茶叶丝绸不能说是紧俏货,应该说是独有的。他们抢去运往更远的西方,兴许一车货物换来的粮食就够一个小国用一年。几百车货物,足够他们用几十年。亡国灭种也值得一试!”
谢晏又说:“陛下可能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仲卿坐镇长安,你带着精兵强将在草原上,谁帮张骞打通西行的道路?要是此刻他们还不敢,明年听说你在东北与匈奴交手,鞭长莫及,他们一定敢截杀商队。”
霍去病恍然大悟:“我怎么把张骞忘了。”不禁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哪样啊?
两人说的跟真的一样!
刘彻其实只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
卫青比他早死几十年,霍去病没有活到二十五岁,又从谢晏这里得知李广利是个饭桶,他哪还敢用兵。
卫青和霍去病活着,匈奴就不敢南下。
没了他俩,匈奴敢烧杀抢掠,他还无人可用。
这么亏本的买卖,就是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的小齐王也能算明白。
刘彻也没打算出兵南越、闽越,因为南方多瘴气,又是树又是山,关中的精兵强将到那里进的去出不来。
刘彻只是希望他们俯首称臣罢了。
不过此事同霍去病无关。
刘彻没打算令他领兵,调兵遣将也不是他的活,那是卫青该干的事,所以自认为猜到真相的两人摘好菜就欢欢喜喜准备晚饭。
半个时辰后,霍光看着小齐王衣裳鞋子裹满了泥,又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弄的啊。”
小孩仰头看他,仿佛在问,什么怎么弄的?
霍光可不敢数落皇子,“我随口一说。”
公孙敬声胆大,戳一下小孩的脑袋:“说你呢。身上这些泥哪弄的?”
小孩举起手:“抓知了!”
公孙敬声顿时无语了。
先前他和霍光嫌累,不想跟着小孩,就放他和太子自己玩,他俩在河边钓鱼,顺便盯着太子和齐王别下河。
等他俩看时间不早了,便收拾鱼篓鱼竿去找太子。
太子坐在树杈上,小齐王双脚跪地,趴在地上玩树叶。
俩人喊一声回去了,太子跳下来,小孩爬起来跟上。走到一半,霍光怕累着小孩,回头问他要不要抱才发现脚上衣裳全是泥块。
霍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没有靠近河边,哪来的泥啊。
回到犬台宫,霍光看到谢晏在厨房炒菜,立刻拽着小孩回屋。
可惜还没到室内,谢晏便从厨房出来:“回来了?”
霍光身体僵住,公孙敬声脸色微变,看起来很是心虚,太子往厨房钻:“做的什么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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