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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刘彻眼前浮现出一片血肉,顿时感觉隔夜饭要出来。
小霍去病紧紧抓住谢晏的手,神色有些不安。
不明白他晏兄何错之有。
谢晏抱起他:“大宝不怕,陛下和我说笑呢。”
刘彻冲小不点拍拍手:“去病,过来,离这个疯子远点。”
小不点抱住谢晏的脖子。
谢晏冲刘彻眨眨眼。
刘彻呼吸一滞,就想进院。转身注意到三筐鱼,他走上前去。杨得意立刻示意众人把鱼筐放下。
渭水通黄河,渭河两岸百姓时常可以钓到黄河鲤鱼。
谢晏此次运气不错,捡到几条大鲤鱼。
刘彻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春望,送去宫中。这两条送到膳房,朕晚上用。”
谢晏抬手把小霍去病塞给他舅,朝皇帝走去。
刘彻:“此地是不是朕的?河里的鱼是不是朕的?朕挑几条有何不妥?”
谢晏有口难言。
[撑死你得了!]
刘彻嗤笑:“朕晌午在此用饭。你可以去准备了。”
谢晏气哼哼进屋。
小不点看向他舅:“晏兄生气了?陛下气的吗?”
刘彻摸摸小孩的毡帽:“朕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故意惹他生气。分明是你晏兄气量狭窄。”
小孩抬手拨开他的手臂。
胡说八道!
不要碰小爷!
刘彻不以为意地笑笑:“外面冷,先进去。”注意到公孙敖等建章卫,令他们回去。
杨得意很会来事,分给公孙敖等人一筐鱼。
刘彻到院中就嫌宿舍拥挤。
可是犬台宫还在修建,拥挤也只能凑合住。
好在杨得意机灵,他和李三等人有的去厨房,有的去狗窝,正堂只有卫青、韩嫣、春望和小不点伴驾。人少显得正房还算宽敞。
约莫过了一炷香,谢晏从卧室出来,冷着脸递给刘彻一卷书。
得了便宜,刘彻也没卖乖,担心把小鬼人惹恼了,日后见着他就躲。
刘彻接过竹简认真翻看。
看到最后,可以在火球中放铁渣和毒药,炸不死敌人也可以毒死敌人。刘彻“啪”一声把竹简合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谢晏。
谢晏被他看的发毛。
[狗皇帝又想做什么?]
[不是怀疑我有不臣之心吧?]
[据传汉武帝生性多疑,不是没有可能。]
[我该怎么办?]
刘彻瞬时担心听到让他心梗的内容,匆忙开口:“谢晏啊谢晏,你算是叫朕认识到何为无毒不丈夫!”
谢晏松了一口气。
[你才毒!]
刘彻:“难怪敢放火烧了谢家老宅。”
卫青朝谢晏看去,陛下此话何意。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
[狗皇帝怎么知道?]
[那晚明明连狗都睡着了。]
[不对,狗皇帝敢隔三差五来此用饭,定是叫人查过他。]
[他应该没证据!]
刘彻这一刻确定那把火是谢晏放的!
这小鬼,够狠!
谢晏无奈地说:“怎么陛下说什么你都信啊?谢家老宅在蜀郡,我人在长安,我会飞天遁地不成?”
卫青无意识地点点头,言之有理。
刘彻不禁扶额。
韩嫣想笑。
春望没眼看,他怎么什么都信。
刘彻睨着谢晏:“朕说是这几年了吗?朕说以前。”
谢晏理直气壮地说:“谢家老宅属于谢氏嫡系,微臣乃谢氏旁支,进不去老宅。再说了,即便进得去,微臣小小年纪怎么放火?没等点着,微臣就会被发现。”
三更天,人困乏,从室内点着,大火着起来熏醒睡梦中的人,打水救火也晚了。
刘彻:“是不是你干的,天知地知你知!”
谢晏笑着说:“微臣该庆幸天地不言吗?”
“夸你了吗?还笑?!”刘彻瞪他一眼,转手把竹简递给韩嫣。
卫青听糊涂了:“阿晏,真是你啊?”
谢晏:“我家的老房子离本家不远。大火无情,一旦烧起来,殃及我家,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有那么傻吗?”
卫青摇了摇头。
韩嫣见状感到心累。
刘彻揉揉额角,他怎么不想想,谢晏家一处宅子,同谢氏本家十几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哪是什么自损八百。
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十!
以小博大,他赢麻了!
刘彻无奈地摇摇头:“谢晏,是不是该准备午饭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活该野史给你赐名‘彘’]
[后世管你叫野猪!]
谢晏神色淡定地转身,又不禁腹诽。
[起名的人也是不长脑子,儿子的乳名和娘的名同音,怎么想的!]
谢晏微微摇头,朝厨房走去。
刘彻只想笑,他那张嘴啊,真是谁都不放过。
不,也有例外。
刘彻朝卫青看去,卫青凝眉深思,显然还在琢磨谢晏干的事。
以己度人,他是谢晏,也不好意思腹诽卫青,没有任何成就感。
刘彻:“还想呢?是他干的。深究起来不怪谢晏。”
卫青朝他看去。
刘彻:“族人眼馋他的家产,本家装聋作哑,任由族人作践他,那小子气性大,气得跳河。再后来乡亲给谢经写信,谢经回到蜀郡为谢晏撑腰,谢晏才敢这么做。”
卫青:“要是烧到人呢?”
刘彻:“此人命中该有一劫,怪不得旁人,只怪他命不好。”
韩嫣和春望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卫青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好笑:“怎么又信?若是人人都是他,凭你父亲和兄弟对你干的那些事,还不趁着他们熟睡把人杀了,再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卫青被刘彻前后的态度搞糊涂了。
刘彻:“谢晏的做法朕不提倡。在他被逼跳河的情况下,朕也没有资格怪他报复回去。即便朕有心降罪于他,也拿不出证据。所以只能在这里说几句。”
春望:“就算有证据,经过水火双重洗礼也没了。”
韩嫣:“所以陛下提起此事,谢晏无所畏惧。”
小霍去病似懂非懂:“晏兄做错事了?”
刘彻朝小孩招手。
小不点过去。
刘彻:“错不错也只是朕一句话。他好好做饭,朕饶他一次。”
小不点盯着刘彻:“你威胁晏兄啊?”
刘彻乐了:“还知道威胁?不错!”
小不点被他笑糊涂了,犹豫片刻,转身朝外跑:“晏兄!”
谢晏:“在厨房。”
卫青试探地问:“陛下真不怪谢晏?”
春望:“陛下怪他,还会在这里坐着吗?膳房的厨子又不是不会做鱼。那鱼肉切的,薄如蝉翼。谢晏再练十年八年也赶不上。”
刘彻正色道:“仲卿,是不是没想到谢晏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阴狠一面?仲卿,你记住,可以有妇人之仁。但仁义不可乱用。”
卫青微微摇头:“微臣知道人无完人。没有在心里责怪阿晏。”
大将军不该有妇人之仁!
刘彻闻言放心下来:“担心朕秋后算账?朕是那样的人吗?朕身为帝王要算账何必等秋后?”
“微臣替——”
刘彻起身:“你是你,那小子是那小子。要谢也是他亲自道谢。你谢算怎么回事?隔靴搔痒呢。”说完便走去。
卫青安心跟上。
刘彻前往犬台宫,看看进度如何。
此时工地上没人。
一来天寒地冻无法砌墙,二来还没到正月十五,工匠们忙着走亲访友。
刘彻转一圈回来,闻到酸香味。
酸味开胃,香味诱人,锦衣玉食的帝王也不禁口齿生津。
春望有句话没说错,谢晏刀工不行。
谢晏有一同僚刀工尚可,便叫他分解鱼肉。
鱼头鱼骨煮汤,再用纱布把鱼头鱼骨过滤出来,鱼汤煮酸芥菜酸萝卜,最后放入切成片的鱼肉。
人多做两锅,谢晏依然担心不够用,又在院中草棚下炖一锅杂鱼,红烧一锅鲤鱼。
杂鱼锅边贴饼子,红烧鱼上盖“被子”,又用厨房小铁锅煮一锅小米麦仁粥。
杂鱼、红烧鱼、酸菜鱼和小米麦仁粥都用盆盛放。
谢晏给他和刘彻几人准备两个小碗,一碗放酸菜鱼,一碗盛粥,又用小碟盛几张饼子。
三盆菜对皇帝而言称得上俭朴。
好在谢晏摊上的皇帝是刘彻。
前些日子上山打猎,晌午用饭的时候,刘彻就找个木墩坐下吃烤肉,喝的水还是山中泉水,没有一点帝王的排场。
同那日相比,今日丰盛多了。
刘彻看到谢晏给小不点盛半勺鱼汤,他也先盛半勺。
煮至乳白色的鱼汤香而不腥,微微的酸味同刘彻料想的一样瞬间把食欲打开。
红烧鱼炖久了,鱼皮的胶质炖出来,嫩白的鱼肉宛如蒜瓣,淡淡的酱香很好地掩盖了土腥味,令刘彻很是意外。
酱烧鱼看起来和刘彻以往用的一样。
可他以前用的鱼肉很散。
刘彻朝谢晏抬抬下巴:“这鱼怎么做的?”
谢晏:“做之前用盐和葱姜腌一会。”
刘彻不懂做饭,不过以他对御厨的了解,御厨只有清蒸的时候才会用葱姜,“待会把做法写下来。”
谢晏已经懒得吐槽。
刘彻又盛半碗酸菜汤:“这个很好。”顿了顿,“应当同食谱一起给母后送去。”
韩嫣手中的勺子险些掉地上。
陛下越是孝顺,王太后越是敢办陛下身边的人,比如他。
韩嫣暗暗决定近日哪都不去,包括他城中的家。
谢晏注意到韩嫣一口汤喝许久,“韩大人,喝不惯?”
“不,不是!”韩嫣发现皇帝看过来,下意识挤出一丝笑,“往年冬日吃过咸菜就粥,没想到还可以煮鱼。”
谢晏:“就粥的咸菜是雪里蕻,这个芥菜。”
卫青真以为二人闲聊,问:“有何不同?”
谢晏:“乍一看差不多。好比狼和狗。”
卫青了然的点头。
谢晏给他夹两块红烧鱼——红烧鱼在刘彻面前,卫青不好意思伸手。
大汉贵族和皇家是分餐制。但狗舍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几人围坐。放在卫青面前的是杂鱼,他便一直用刺多肉少的杂鱼。
卫青下意识朝皇帝看去。
刘彻:“多吃点。”
卫青放心了。
小不点看到舅舅和他晏兄碗里都有红烧鱼,舔着嘴唇盯上红烧鱼。
谢晏给他挑一块鱼鳃肉。
小不点喜欢酱香味,吃下去还要。
谢晏:“有刺啊。”
“我会吃刺!”小孩不假思索地说。
谢晏:“你碗里的汤和鱼吃完,再把你的饼子吃完,我就给你夹红烧鱼。”
眼大肚小。
吃完喝完,他撑得打嗝。
谢晏给他夹一块红烧鱼,小不点吃了半炷香,一点点往嘴里塞,显然吃不下去。
谢晏吃饱,他终于吃完了,谢晏把他的碗筷收走,小不点明显松了一口气,跟劫后余生似的。
卫青看在眼里,心里琢磨,以后在家就这样收拾他。
转念一想,大外甥在家很少吃到撑,又觉得学会了也用不上。
刘彻向来用到八分饱。
今日他也吃不多了,因为酸汤开胃。
刘彻缓了片刻,拿到谢晏的食谱才起身离去。
谢晏其实写了两份。刘彻走后,卫青抱着外甥回屋睡午觉,谢晏把另一份给他。
卫青拒收。
谢晏不明白:“这是为何?”
卫青:“那家店姓陈是其一,其次每次都用你的食谱,陈家和厨子就懒得用脑。日后碰到你忙得不可开交,几个月没有新菜,他们有可能心生埋怨。”
“你担心升米恩斗米仇啊?”谢晏问。
卫青仔细想想,点点头。
谢晏:“若是御厨泄露出去,不就便宜了旁人吗?”
卫青琢磨片刻,“回头交给大兄。我们在家做这个菜。二姐若是回去看到了就叫大兄教她。不能再直接给食谱。来得容易,不知珍惜!”
谢晏心底很是震惊,卫青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这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卫仲卿吗。
谢晏:“是不是你二姐说过什么?”
卫青想想谢晏的性子,应当不会在意:“先前买你的猪肉,陈掌给你一块金饼,他弟回去就埋怨多了。二姐在家说过这事。五味楼有陈家一份,不是二姐和陈掌两人的。”
谢晏想起来了,当日陈掌拿出金饼,同他一起来的人神色变了,像是感到不可思议。
当日谢晏也被十两黄金惊了一下,以为对方同他一样。
如今看来是觉得半头猪不配啊。
“此事你看着办吧。”
谢晏先前整理废物空间才发现,里头不止书,还有他嫌俗气暴发户的金玉首饰。算上这辈子的财物,足够谢晏用两辈子。
何况谢晏又不是坐吃山空。
平日里卖只傻狗,叔父再给他点,加上他的俸禄,用不着废物空间里的财物,自然也不在意陈家的仨瓜俩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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