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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那般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时竟不忍打扰,只静静站在门口,还是祁元白抬头发现,笑着叫她进门。
祁韫这才缓步而入,行至案前,袍角一掀,直直跪了下去。祁元白惊讶,也知是出了要事,不知祁韫这一跪是礼数,还是来求他出手。
“父亲恕罪。”祁韫俯首叩地,语声平缓却坚定,“儿心有所负,不敢久瞒,今特来请训。惟愿父亲听后息怒,保重安康。”
祁元白安定点头,反安慰道:“不要紧,孩子,慢慢说。”
这一句罕见的温语,让祁韫眼角渗出泪来,还是咬牙强撑镇定,冷静地将前因后果交代罢。她说到哥哥写了《金瓯劫》、上巳进宫献戏,祁元白虽隐隐生怒,却还克制得住,说到今晚榜文事,祁元白再难忍耐,抄起案上茶盏一掷出去。
他手劲太大,胎薄鸭蛋青的茶盏在手里已然捏碎,扔出去时早化作碎瓷片,不想摔在地上,崩在祁韫脖颈间,登时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原意当然不是要拿祁韫出气,实是难以忍受榜文污言秽语,要砸生事之人。不料竟伤了她,连忙从座中站起,而祁韫已起身迎上,执帕按住他手。原来他自己也被碎瓷割伤,茶水血水淋漓,还不知觉。
祁韫善后动作沉定有力,却透着祁元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爱护。他一时心里又疼又痒,抬起未伤的左手将她止住:“不该误伤了你。我看看,划着哪里?”说着也掏出帕子递给她,示意她先顾好自己。
经此插曲,原以为父亲定要震怒,或家法伺候,或旧疾复发。谁知他不仅未曾斥责,反而言语和缓。祁韫轻笑道:“不碍事,我这张小白脸,划了也就划了。父亲的手还要写字做账,不如唤人来上药。”
事到临头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祁元白又气又笑,佯作威严道:“才给你几分好脸色,便要上房揭瓦?待事过了,你和祁韬都别想跑,迟早一并打板子!”
话锋一转,又是老调重弹,训她和祁韬不务正业、沉迷风月、与下九流混迹,败坏家声,把戏文戏班当正经行当。祁韫喏喏应是,毫无争辩之意。
末了,祁元白竟叹道:“还叫我误伤你,蘅烟今晚又要在梦里骂我了。”
这十余年来无人敢提的名字骤然吐出,父女二人皆是一怔,不敢对视,各自移开目光。
祁元白懊悔一时失口,怕日后这刁钻孩儿越发骑到他头上。祁韫却是心头潮涌,眼角泛红。
虽茂叔早言父亲从未一日忘记母亲,可她年幼时只觉父亲是害得母亲一世凄凉的罪人,曾日日想方设法复仇,恨不能将祁家除兄嫂外一把火烧尽。
直至半年多来历经生死,和父亲朝夕相对,又与瑟若相知相恋,自是与小时候那般简单想法不同,更像个大人了。
父母的秦淮往事,她虽未全知,却也耳濡目染。她在江南应酬的那些场馆中,蘅烟曾独艳十载,旧人旧事流言满京。父亲年少风采,家中寒微,那“卖油郎独占花魁”般的故事,原就是坊间传唱的传奇。至于后来惨烈结局,她也从蛛丝马迹中拼出七八分。
母亲的悲剧确实因父亲而起,但父亲的困厄,又何尝不因这世道,这百年来只认利益、不问情理的祁家?
这半年经历诸事尤繁,祁韫更从今日这桩事悟出,她总以为一己之力可擎天彻地,可风浪来时,即使是兄嫂她都不能保护周全。更不提日后要护她真正的心爱之人,她只求不成瑟若之累,不至于有朝一日倒要瑟若来成全她。
或许父亲当年有诸多不得已,他对不起母亲,那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她没资格替母释怀。可父亲加诸她自己的残酷折磨,她早已原谅。
祁韫这一挪开目光,更瞧见一桩“不该看到”的事:原来父亲方才灯下那温柔神情,竟是因在整理与蘅烟往来酬唱的旧作!
祁元白也猛然想起,登时心疼不已,忙寻帕子来抢救案上旧纸。他自己写的倒无妨,唯恐伤着蘅烟的字迹。
两人随身所携共四方帕早已不敷所用,祁韫又不好意思细看父母旧物,只得憋着笑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好在终究只有祁元白的字迹遭了殃,蘅烟的旧物也仅一信封沾了两滴茶水血痕,仍叫祁元白心疼不已。
他连连摆手,将祁韫赶开:“去去去,你哥哥的事我来处置,你快回去看住那逆子,不许他再踏出门一步。叫他先抄《弟子规》一百遍,板子容后再打。”
祁韫忍笑应是,忽又上前,指尖轻轻一握父亲未伤的左手,其意郑重温存,仿佛在说:我信你,你也要信我,我们父子三人并肩,共度难关。
虽这半年她对父亲已颇为敬重体贴,今朝这般温情仍十分过甚。祁元白一时怔然,尚未出声,祁韫已笑着抽身而去,惹得他在后头笑骂一句:“小兔崽子!”
祁韫却心里乐道:果然阿宁那一套有用,父亲的命门,我是拿住了。
 
第101章 才貌论
 
此事终究瞒不过兄嫂。二人见祁韫去而复返,脖颈间还渗着血,皆是一惊。
谢婉华忙要亲自替她上药,祁韫笑着婉拒,自行处理,顺便将事情简略说了,只道父亲已接手,不必忧心。
二人当然觉得她这是替祁韬在父亲面前挡了雷,祁韫再三解释是误伤,他们死活不信。
祁韬悲愤难抑,要去宗祠领罚跪上一夜,祁韫连忙拦他:“父亲都说了事后再罚,实无此必要。”谢婉华虽气得哭过,倒也劝道:“父亲都给你展期了,你自个儿加什么价?”她在“唯利是图”的祁家混久了,说话也染上了几分商人腔调。
嫂嫂素来沉稳不足为奇,倒是哥哥比祁韫想象中更刚强些,既不哭也不发火,骨子里竟也有份冷定。
最激动的一次,反而是谢婉华逼问他:“你到底跟哪个讲学的相好了,竟叫人说你断袖?”祁韬哭笑不得:“那些人才貌平平,我根本记不住名字。”
谢婉华不依不饶:“那要是才貌双全,你就惦记上了?”
祁韬立即摆出讲学时的派头,张口就是一篇骈体四六的《才貌论》,仿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规整严密,辞采斐然。
其言曰,他好才胜过好貌,才不拘俗雅皆可倾心,貌则只愿得一人:端庄沉静却不失泼辣,丰姿清丽而骨气自持,最难得是那种“霜姿玉质,冰魄珠心,未启朱唇,先收风月”的人。
明显这是在形容妻子,也带出几分似曹植《洛神赋》的调调,洋洋洒洒,最后竟占了大半篇还收不住。谢婉华当着祁韫的面只能又羞又笑,气丈夫言辞犀利带着打趣,却也分明喜得眼波生光。
祁韫却在一旁认真沉思,只觉自愧不如,心道若哪天做生意破产,真得去给瑟若当面首,必要练好辞藻,至少也得有哥哥这般口才才行。
次日一早,祁韬亲自前往父亲房中受训,跪满两个时辰,一场本应在府中掀起轩然大波的祸事,就此悄然平息。
府内风平浪静,外间却已惊涛骇浪、电闪雷鸣。那篇污秽榜文一夜间传遍京中。虽有支持谢傅祁的士子在后半夜自发将榜文尽数撕下,却仍难堵悠悠众口。
祁韬出身富贵,又因《金瓯劫》声名鹊起,一夕之间从“北地风骨”之代表沦为“天下士林之耻”。
戏中歌颂蛮夷辽朝萧皇后,是“不忠”;大比当前、父病在床却沉迷戏艺、流连伶人,是“不孝”;友人奔走呼号,他却避不露面,是“不义”;借讲学之名行男风之实,更是“不礼”。
《金瓯劫》亦遭波及,从一票难求的热门之作,顷刻间变作众口唾弃之物。更有好事者影射:祁韬便是马扩,戏中觊觎萧皇后,戏外莫不是心慕当今大晟的监国女主?风言风语,肆意流传。
唯有梁述请了馀音社,于府中独为夫人与女儿清清静静演了一场。
流昭此时方返京,便见她一手促成的大项目成了众矢之的。炙手可热时她未曾享到风光,等到门可罗雀、唾骂四起,她却回来了。
按以往的性子,她定要同四位娘子一道将祁韫骗回独幽馆,好好数落一顿戳她脊梁骨,可如今连秦允诚都愁眉不展、义愤难平,昔日远离尘嚣的极乐净土,也终究没逃过世俗风浪的吞没。
这晚正是给流昭接风,祁韫到得稍早些,却未开席就成了众人围攻对象。
此前是她力陈按兵不动、静观朝局,秦允诚又是连日匆忙奔走,说服杜彦廷、马之鹤与己方行动一致,现在怎么样?我不动敌动!抹黑到这般地步,难道还要任人宰割?对方以笔挑战,难道我方要哑口以对,连回应一封檄文都不敢?
祁韫明白官、商、士、民各有各的战场,也就各有各的刀剑,再拦秦允诚发起文战是拦不住的,也没必要。几篇打口水仗的檄文,他们爱写就写,不伤大局。只要稳住哥哥不出面,就算闹到聚众敲登闻鼓的地步,也伤不到根本。
因此,当晚她百般柔缓耐心,无论秦允诚等人气愤之下用什么话骂她,她竟都能唾面自干,始终笑意清和。
看得和她最不对盘的绮寒都心疼了,两步上前拨开他们摇祁韫肩膀的手,自己护住她,怒道:“秦允诚,你再辱我东家一个字,你我就一刀两断!”
流昭也对这群四体不勤、正事不干、逞口舌之利、把火发泄到君子身上的古代文人失了耐心,桌子一拍,干脆站上椅子,脆生生摔了一只酒壶,高声演讲:
“我说你们,搞清楚局势好吗?老板若不说按兵不动,你们先发起文战,对方就不会搬出今日抹黑之语了?只怕更恶更脏!这哪里是名声问题,分明是梁王一党跟我们开干了!在这儿吵翻天,有一毛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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