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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随后,她又将今日入宫之事说了,述及殿下的冷静判断,意指此局为朝中权争之烈势,奸邪虽得逞一时,然雷霆之下,顷刻成灰。只需信殿下断断之志、待其整肃之令,便可拭目以待,风雪初歇之日,必有真相昭然。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郑重起身,拢袖一揖道:“今日先向哥哥赔罪。这一个多月我一意平事,却忘了体察你的心绪。还是殿下点醒我,我自作主张安排诸事,却从未问过你的意见,自以为是在护你,实则……是把哥哥当作毫无作为之人。我错了。”
“今后还请哥哥将所思所虑直言告知,至于具体之策,我可进言,但更会支持你的选择。无论如何,殿下亲下一纸诏狱,正是护得干净明白,绝不会让哥哥与谢傅二人冤屈入案。”
其实,连日风波,祁韬虽被软禁在府中,怎会不知局势之凶险?祁韫虽不许他出门,却并未阻他收发书信,友人们催他出面振臂一呼的信已堆成小山,到后来,他拆信也只是例行,内容无需细读便已了然。
今日听她娓娓道来,才知她奔走多少、压了多少火头,竟还在谣言四起那夜失控打了人。
她素来只会默默为人好,从不邀功。今日能将这一切亲口说出,实属坦诚布公。
祁韬一时五味杂陈,既是感动,亦觉心疼。别的不说,她一个女孩子,虽说有人护卫,万一在醉汉中被带一拳一掌,岂非得不偿失?于是忍不住先将她那晚动手之事大加数落一通。
不料祁韫不屑道:“小时候打的架还少?比我高一头的男孩子都得输。不过是几个醉汉,还怕了不成?”
还没谈正事,两人先就这事你来我往,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倒叫兄妹间多了几分久违的亲昵与放松。
最后祁韬扶额,又气又笑道:“说不过你,赶明儿你和你那几个手下练练我瞧,那才是真本事。”
祁韫还在嬉皮笑脸地说“成啊”,祁韬却已收了笑意,回到正题:“殿下说的,我都信,也敬佩她谋略过人,目光如炬,能立于风口浪尖而不动如山,居高处俯瞰全局。”
“至于明日之事,你若真问我的想法……”他抬眸,目光沉稳而坚定,直视祁韫道,“我想去。”
祁韫点了点头,竟真未劝阻,反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祁韬道:“你知朝堂如棋局,权需谋断,势可借、可造、亦可逆,权更是诸般力量纵横之后的平衡,千变万化,终归事在人为。”
“清流与浊流之分,不过是理想预设,这些道理才是书本里、圣贤言中从不明说的东西。我这一生都以读书为业,可最终既然要走上仕途,终究是要做官的。这中间的道理,却从无人教我。”
“做官之人,为何讲究家学渊源、代代积累?正因那些书上不写的东西,有父兄叔伯手把手传授。说到底,我确实天真,也确实才性不及你,父亲也不过盼我考个功名,光耀门楣,却少有想过,功名之后,官该如何做?”
“经此一役,于我未必是祸。”他目光更加沉静,“虽无显赫门第之学,可父亲为商,你通政事,此中权衡筹划、行走世道的道理,终归殊途同归。若我愿意走出纸上世界,便能见得更大天地、更真世相。此其一。”
“其二,殿下与你皆身居高位,自可洞察全局,从容静观其变。可人非草木,我既身处其中,不说他人,光是允诚一番热血奔走,我若只龟缩不出,不仅辜负朋友一片赤诚,更确确实实辜负了‘义’。”
“外界指我《金瓯劫》之作,不忠、不孝、不义、不礼,旁的我不认,这‘不义’二字,却是此刻为人所实言。谢傅二位虽有清誉在身,家世清寒,自有诸多顾虑。我祁韬身在其间,何妨为他们、为士林,为天下读书人,做那出头之鸟?宁为士林开锋一刃,不作庙堂噤声之犬。”
“其三。”他语声更沉,眼中却带光,“我就是文若生,而《金瓯劫》,是我毕生骄傲。为士子,我应挺身而出;为作家,更不能缄口。此剧既非悖逆之言,亦非粗制滥造,而是我用一生修为写就,是可经得起千秋评议、百代存读之作。”
说着,他指向那放着抓周小物的木匣,轻轻一笑:“景风与景霁,都是我的孩子。《金瓯劫》更是。”
“为人父者,就算不为己一争,也该为子女争,为世上每一个热爱文艺、渴望公理之人争。文人写戏,早已不是什么下九流之事,也绝不是消遣闲情。戏中可载道,可藏仁义礼法,可容山河社稷、百世之忧。”
他话锋一转,神情肃然:“奸人不写戏,不正是因他们自知所行所思,无非蝇营狗苟、卑鄙龌龊,惧怕史笔,惧怕清议。那我偏要写,偏要叫天下都看到,他们心虚之处,正是我笔锋所向!”
这段话虽大致不出祁韫所料,却也令她思潮起伏。她尤感欣慰于哥哥已看透权力之本质,不再是纸上谈兵的天真士子,更感动于他虽已脱险,却仍甘为百代文心反身赴火场的勇气。
她心中不由再次赞佩瑟若眼光之高,更宽慰于从此哥哥已不必她与父亲事事庇护。当即点头道:“你说得极好,句句击中要害,我全无异议。唯一棘手的,是那影射朝政的旧作。若当场被奸贼揭出,如何?”
祁韬一笑:“你恐怕是在考我吧?明日本就是清流主场。他们若敢揭,正中我下怀。届时数百文士在场,岂不更壮声势?正可借此立我正义之名,叫他们当场身败名裂,被口诛笔伐剐得尸骨无存。”
二人相视大笑,明日请命之事便此定下。唯一关隘,便是祁元白是否同意。毕竟此举关乎祁家对王氏态度,不是小事。祁韬自言亲去面陈,祁韫便也不再多事。
此后之事,她皆交予哥哥自处便是。至于明日集会,祁韫甚至想着,干脆自己都不去,让哥哥真正独当一面,踏出自己的步伐。
 
第109章 登闻鼓
 
长安右门外,自昨傍晚起便聚起人潮,至夜深不散,举火成堆,席地而坐者不下百人。皆是闻讯而来的京中士子,有衣冠楚楚者,也有草履布衣之徒,神色激昂,低语不绝。
有人抬案置砚,当街草拟陈情之书;有人举口疾言,似在复述旧案冤情。阵阵暮春风中,更有近百人于此露宿。有人披衣夜宿,有人彻夜未眠,只待天明上疏。
偶有巡卒巡逻,亦不敢驱散,只远远看着,不发一语。群情汹汹,竟如山雨欲来,压得长安右门前草木无声。
天不亮,秦允诚就到了现场,清言斋众人自是一道。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次日酒醒便找到祁韫和流昭认错,二人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他自己倒悔愧难解,还说风浪过去再摆一席给二人当众赔罪。
南北士林领袖杜廷彦与马之鹤昨晚便至,围坐灯下讲学,慷慨激昂者有之,言辞交锋者有之,亦不乏谈笑风生之语。众多士子纷纷趋前,或屏息聆听,或低声请教,一盏孤灯映照间,其光如豆,照出的却是万马齐喑中尚存的锋芒与骨气。
见着秦允诚,三人自是有一番寒暄,更急着讨论今日陈情对策,一时忘情,就谈到了日出时分。可今日天公不作美,天色晦沉如墨,阴云低垂、风起又止,像随时会落雨,又像始终悬着不下,越发叫人心中不安。
到了巳正,秦允诚目光扫过人群,见众人虽眉头紧蹙,神色多忧,然更多的是昂首挺胸、慷慨陈词之态。却始终不见谢、傅、祁三人身影。
流昭与独幽馆诸娘子倒是来了,笑嘻嘻地给他助阵,那手眼通天的祁二却不现身。看来祁家是要龟缩到底,竟连祁韫都不许出面。
有人开始骂商贾之家果然逐利忘义,秦允诚喝了几次无果,心中烦闷,索性由得他们去。
这时,远处一架车马辚辚而来,一人从中徐徐下车,与车内妻子和四岁大的孩子作别后,含笑走来。
那人生得身姿清朗,眉目如画而不媚,目光温润沉静,周身气度自带一股澄澈风雅之意,似兰木清芬,又似春雪消融,不染尘埃,正是士林公认的“君子之仪”。
秦允诚眼中大亮,欣喜若狂,忙迎上去:“颉云!你……你来了!”千言万语,只化作这最本能的三个字。
祁韬点头,笑着打趣道:“小半年不见,你老兄好似发福了?”
“去你的!”秦允诚笑骂一句,见他清瘦了,却似温玉之中蓄了一缕剑意,不禁心中一凛,没有同往日那般和他插科打诨,反而正色道:“颉云才是今日诸君之望,一言既出,必定激浊扬清。”
“我没有那么大能耐。”祁韬却微笑摇头道,“只是来与诸位并肩而战。”
这句话还是他一贯的谦和温柔,却说得秦允诚心中发痒,连月奔走应战的疲累尽消。
他一把搂住祁韬的肩,高声叫道:“都看看,这位就是祁韬祁颉云,才华横溢,博览群书,文章入骨三分,温润如玉、德才兼备,还是不世佳作《金瓯劫》的作者!谁敢说他忘恩负义,先过我秦允诚这一关!”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拍肩鼓劲,有的高声称赞他的文章高华,也有笑言当年哪次讲学听他一席话终生难忘。
还有人笑嘻嘻地道:“《金瓯劫》一票难求,今日若事成,你免费请大家看一场吧!”说得众人哄然大笑,群情昂扬,战友情谊在风趣热络间更添几分从容赴义的豪气。
杜、马二位领袖早已走上来,几人见礼,又赶紧带他回棚下书案旁细议陈情对策。
祁韬走前,特意回头望了自家马车一眼,见婉华正握着儿子景风的小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打气,夫妻二人隔着人山人海相视而笑,祁韬便更坚定地迈步而去。
谢婉华坐在车中,今日她是要全程陪着丈夫的,女儿还太小怕风,只带了儿子同行。她侧目望了眼守在车旁的连玦,问道:“你东家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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