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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祁家历代继承人与管事皆凭真本事选出,不看嫡庶高低,也不凭父辈资本。家中有分权、分钱、分股、分家、娶妻诸般规则,一切唯利益是衡,谁能为家族创利最大,谁便握话语权。
故而短短四代,祁家产业已可与源自前朝的江南五大盐商之扬州王氏比肩,稍再登攀,便可与八大皇商末位或晋徽诸商中执牛耳者一较高下,皆因这套只讲利益、不讲情分的家法。
久之,族中风气便唯利是图,崇尚权、智、财,至多再讲一个生意人所需的“貌”。子弟间斗气攀比的是大票盈亏、买卖好坏,连孩童赌赛,也多以珠算、心算、博弈为主。
祁韬是家主寄予厚望的举子,自小七步成诗、文采斐然,虽未明言,家中请来的诸位名师却皆暗忖他春闱中第是水到渠成之事。
祁韪则是续弦夫人俞氏所出,不仅形貌猥琐、行止鄙陋,且资质驽钝,七岁尚将一篇《陋室铭》背了三日还不熟,更莫说算数,至今乘除未识。虽贵为宗子,地位尊崇,却是人人嗤笑的“压库货”,也即烂在手里死活卖不出去的赔钱货物。
祁元茂却对祁韬、祁韪二子皆颇为关怀,言语虽淡,却是当真一视同仁。就连祁韪这个心中充满仇恨怨毒的小人儿,也本能地被他身上的温和光明吸引,一时感动,竟有泪珠子在眼中打转。
承涟、承淙相貌自是皆随祁元茂。承淙受母族影响更多,身形魁梧,高大健壮;承涟则俊朗风雅,不仅五官身形与父肖似,更兼才华谋略卓绝无双,几如二代家主、力主祁家黑白分途的祁敬棠再世。
至于祁韫,则全盘继承了祁元茂温良仁善之外千变万化的手段,不问清浊、但取所需。权力场中,有时善即无用,唯以恶镇恶、以暴制暴,方可维护仁之本心。
她明知自身暴戾难驯,多年涵养只为压制此性,只愿护值得之人,其余视若草芥。而祁元茂早已臻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之境,反过来讲,不就是一视同仁?
祁元茂受了祁韫叩问寒暄,一如既往温言关切几句,又笑劝众人散了,自己要安安静静陪老哥哥祁元白说几句话。
静养了小半年,又将该放手之事尽数交予祁韫三人打理,祁元白气色大胜往昔,连宿年痼疾与心脉之痛亦渐见平缓。每日只亲自决断几桩定向掌舵的大事,其余便读书、观景、赋诗、游园,甚至多年未曾往来的旧日同窗亦重拾雅谊,谈笑甚欢,真个是归隐之乐,逍遥如仙。
祁元茂进来时,他正与家中清客展卷观画、笑语闲谈。清客识趣,拱手说了几句新年吉祥话,便得体退下。
祁元白笑着亲手为祁元茂斟茶,温声道:“此茶乃云贵普洱老树春尖,乃滇南土司岁贡,年深味厚,汤色若琥珀,气韵沉静。人老了,才晓得这等清苦回甘,才是最耐人。”
此话喻茶喻人,祁元茂却只是笑笑不论,转而细细关怀他身体,又叙别情,当真是“白头兄弟不多有,面如橘红不关酒”了。
当年祁元白取得家主之位,其实皆靠祁元茂在背后出谋划策。祁元白自知,若说在读书科举上自己还算有些天赋,经商的才能在本代也可称前五,祁元茂却是天纵英才,做生意这一块,万万无法与之相比。
当年家主之位厮杀激烈,祁元白能从四五位继承人选中最终胜出,一是举人身份石破天惊,最契合三代家主合流士商的心意,二更是因为祁元茂选择了他。
本代人都知,论本事,若祁元茂愿取,这家主之位本就是他囊中之物,旁人哪堪他一合之敌?可他偏偏不取,这在利益至上的祁家人看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之谜。
论理兔死狗烹,故祁元白执意上京而祁元茂不从,外人皆解读为兄弟反目,只有他二人明白,这不过是共担风险、确保江南大本营永不动摇的良策。
若两位话事人真为私利而争斗,祁家焉能繁荣至今?故彼此于正事上仍亲密无间,那些外在虚文,他二人都不屑做罢了。
闲话说罢,祁元茂入题便道:“观近日动向,传位之事,想来哥哥已有些决断在心。我此番进京,正是为此而来。”
祁元白面上却无惊诧之色,仿佛已经算定祁元茂意图,他于大事上向来都与祁元茂商议,何况事关祁氏百年大计。祁元茂不遮不藏,不兜圈子,敢谏真言,正是他一贯为人,也是祁元白钦佩倚仗他之所在。
因此,他只笑道:“你我之间,直说便是。想必你是要谈韫儿的事情吧?”
 
第68章 秦淮别
 
“正是。”祁元茂品了一口茶,垂眸静观杯中叶底,淡声道:“年末对账,韫儿所创之利,是承澜之二倍,承涛之三倍。此等悬殊,历代罕有。纵然哥哥未露传位之意,依祁家家规,人心自有去就。”
他所言“家规”,正是祁家百年来立族之本:升迁也好,继承也罢,皆凭实绩为据,空有名望血脉者,无资格踏入议席。
“韫儿固然能干,可承澜他们也着实不济。”祁元白笑道,“还不是你老哥藏私,迟迟不肯将承涟、承淙调与我用?”
说罢他又一叹:“想我等当年,俊彦云集,谋略辈出。如今却青黄不接,断层至此,承澜承涛若放在咱们那一代,也不过二流水准罢了。”
祁元茂微笑道:“盛极则衰,月满则亏,自古天道有常。若世世皆如狼似虎,这天下买卖,岂不都归了咱祁家?”
二人一笑,祁元茂续道:“韫儿之才,比你我有过之而无不及。难得是命途多舛,心志极坚,去岁又逢生死之变,日后能阻她者,罕有敌手。这一番经历,却是你我都望尘莫及啊。”
祁元白想到去年秋天祁韫失踪,他痛心疾首之余,不禁病榻沉思。二十年来桩桩件件,焕然复发如昨日之影。
他寒苦之中,如何与绝代风华、骄奢美艳的蘅烟相遇;他做生意、学本事的一笔笔本金,蘅烟又是如何背着鸨母资助于他,堂堂花魁“倒贴养汉”的丑闻被对头揭开,几乎毁掉蘅烟秦淮盛名。
他为博家主欢心、割舍“青楼薄幸名”专心应考,蘅烟等了他三年,待中了举人,方和蘅烟见了几面,就被家主得知,差点毁了他继位的资格。
好不容易熬到继位,他本要许蘅烟一生安稳富贵,可那些斗败的兄弟都不是善茬,流言蜚语,步步紧逼,甚至还要对蘅烟下手。最终,是蘅烟笑着说你我缘分已尽,目送他远赴京城。
是啊,他怎么还能在金陵生活?一呼一吸,一草一木,都是蘅烟的影子。别无他法,只有商场征伐,以事业转移他痛失所爱的悲愤。
所以,多年之后,他在别的女人阁中见到那个孩童,那与蘅烟别无二致的眉眼泛着冷冽聪慧的光,却又低眉敛首,只在被阁中娘子发现是生人、纠缠厮打之间,不经意掉出他赠予蘅烟的玉佩。
那孩子被人揪打得脸都肿起,目光却只死死盯着他,似哀求却又不像,仿佛只倔强地等他给一个回答,又或是许给他一个他自己都不敢幻想的美梦。
蘅烟真的来找他了。原来蘅烟甘愿与他分手,是因有了这个孩子。
她本打算将其默默养大,却实难忍受相思之苦,辗转打听,知道祁元白正在与京中几大票号激战而不忍扰。待祁家立足方稳,又听闻祁元白正妻病逝,再有便是续弦了新夫人。
拖延之间,蘅烟越发病重,失却美貌,自觉无颜再见爱人,不如将丽影永存他心,便对祁韫说,她父亲是个穷举人,失踪多年,已经死了。
是的,祁韫一开始就单名“韫”字,也是蘅烟的一点无望私心,她知道祁元白有个天生是读书料子的、引以为傲的长子,叫祁韬。
若非世事无常,祁韫无论男女,都将是祁元白最珍爱的孩子。可当年蘅烟去世时发生一事,让祁元白再也无法如常对她。祁元白对祁韫的感情从来不是厌憎,是“不愿见”,是见到她就痛不欲生。他不是厌憎祁韫,他是恨极了当年无力的自己。
俞夫人折磨她,他知道,却不愿出手相救,他只是无力承受祁韫的目光,那双眼太像蘅烟,神色又太定太沉,无论是怨恨抑或感激,都不过是在他心上剜一刀。
故而祁韬暗地接济,他感谢大儿子替他尽心,谢婉华出手,他更默默称赞儿媳刚勇正直。
至于十一岁时得知祁韫是女儿,他愤怒于她们母女竟然瞒他,丢脸于让祁韫成了宗子、自己骑虎难下,更宽心于——终于有个缘由把祁韫远远赶走,再也不见,让那段往事归于尘烟。
直到去年八月十六日,祁韫失踪的消息传来。祁元白自己在生死险境走一遭,昏沉之间,仿佛回到了和蘅烟初识的日子。
他做辞赋,蘅烟抿唇一笑,细指纤纤拈笔一勾,调笑他用错典,惹他满面通红,却不是恼丢了面子,而是蘅烟太聪明太美,却又肯娇娇地给他擦汗。
族中势利,若无门路,哪肯轻易相授经商之法,是蘅烟于她房中摆酒,不靠美貌,仅凭雄辩,就将族中一长老收得服服帖帖,愿意教祁元白做票号。而当那长老反问祁元白是蘅烟何人时,不待她开口,祁元白便执她手发誓,得此一人,白头不负。
他梦到秦淮别夜,正是七夕,亦是盂兰会。这是江南名伎比拼势力的节日,以仰慕者为其放灯的数目决胜负。蘅烟与祁元白已相识七年,头一回提要求,要一条艳挫群芳的灯河。他刚成了家主,有这个财力,于是那晚秦淮夜色照彻如昼,人间星河压倒银河。蘅烟却坐在那光亮之中,笑道经此一役,她身价无忧,他可放心北上,祝他旗开得胜,家族长盛不衰。
他更梦到他不生在祁家,只如那故事里的卖油郎秦重一般,一分一厘都为花魁王美娘而攒,十两银子只买她醉后一夜,却只照顾她吐酒难受;他们过粗茶淡饭、琴瑟和鸣的日子,将韫儿抚养长大,让她自由自在学诗学艺,不必再走此生风雨兼程,怎会如今日这般,落得生不见人,尸骨无归……
蘅烟永远地离开了,他活得像一个惩罚。他无法面对祁韫这个蘅烟的影子,却更不该将这份惩罚移至她身上,何况韫儿是多么完美耀眼的孩子啊!如今上天将这一切收回,或许是蘅烟找他索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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