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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祁韫被她搅得牙痒,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眉眼精灵,总让她想起阿宁,只得强自按捺,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应对。
好容易把“一冷一热”两位“美人”画完,抬头一望,青鸾司众人已人手画了三四只。梁珣更是一气呵成,完成一整套五幅的菱形风筝,以“烟岚、朝曦、暮雪、落照、归帆”为题,取意唐人“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画风疏朗淡雅,设色空灵,众人啧啧称奇,连称其“笔稳气净,墨有回风”。
祁韫本就因调色心烦,又自觉不如,眉间微蹙。瑟若偏偏凑趣般开口:“本宫的美人呢,怎的还不送上来?”
她只得将那“冷美人”递过去,指尖却似烫着一般,总觉这画里画外,都叫她羞赧难当:分明是女装打扮,就算五官刻意区别开了,也与自己脱不开。偏还要亲手奉上,竟像将自己毫无遮掩地托了出去。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酸甜咸辣苦,像开了个酱料铺。
瑟若见她一脸苦相,早已笑得腹中发紧,只强忍着点头装模作样地品评:“这位美人,眉如远山不描而黛,眼梢带波,落笔时用了极淡一笔胭脂墨,晕得极妙。鬓发一缕,以赭石中略掺藤黄,再用细毫扫出光影层次,柔顺得几乎能闻到香气。”
“尤其是那衣襟,线条勾得太稳,怕不是用了界尺!却仍带几分风骨……啧,生得这样好看,画得更是活色生香。”
祁韫听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为“长得好”而高兴,还是为“画得好”而得意。
瑟若本还兴致盎然地夸着,话说到一半忽然一顿,眉心轻蹙,手也不自觉按住腹间,神色不妙。
祁韫心头一跳,以为她是胃疾犯了,立刻放下笔,恨不得过去扶她亲自揉着。正慌乱之中要唤宋芳,谁知瑟若忽然红了脸,伸手拦住,低声道:“只是笑的……笑得有些疼罢了。”
待画色晾干,便到题款环节。梁珣一笔字写得气息通神,骨法遒劲,端的是翩若惊鸿、落笔成韵。瑟若却更胜一筹,藏锋运笔间自有清润之气,转折处尤见静定沉稳,最难得与画意映衬得天衣无缝,竟比梁珣更添三分风采。
那猴儿风筝题作:“山花开向喜盈门。”两位美人风筝,暖色者以石榴红映绯桃,书“愿君长健似春山”以赠徽止;而那冷调藏蓝配青黛,题:“冰雪深藏万重意,踏春归处是君家。”一笔一划藏情不露,意脉却流转无声,余韵袅袅。
最终剩下款章一环,却叫祁韫犯了难。此次进宫,原未料有此一遭,她只携了日常信印一枚,乃商人行事、官员书札所用之章,交给高福保管,此刻仍在宫外值房中。
此画题款既成,理应钤“图章”收束,而风筝构图谐趣轻灵,最宜钤以形制巧致的“闲章”相佐。瑟若所用,正是一枚云雀形状的朱文章,章上篆书“栖迟”二字,玲珑灵动;梁珣则钤了一方“夕照”闲章,隐起斜阳意趣,与他那套山水风筝遥遥相应。
若用方正死板之印,反倒压坏画气,落了下乘,更何况是公章?祁韫心下斟酌,大呼失误,却见瑟若狡黠一笑,示意她看向身后。
宋芳亲手捧来一匣,笑吟吟地递在二人之间,揭开盖子。竟是一匣八枚未启用的闲章,以《楚辞》为题,为“沧浪”、“浮丘”、“澧兰”等八词。
章形或方或圆、或曲或透,皆是瑟若特命定制。雕工古雅空灵,气象超然,仿佛将骚人逸兴、山水风骨一并收于方寸之间,轻灵得像从吟咏中流淌出来的雾露风烟。
即使是见惯珍玩、心志如水的祁韫,见之亦不由自主屏息片刻,凝神静赏。瑟若轻声笑道:“祁卿若不嫌弃,挑一个先用。若喜欢,整匣皆可赠你。”
祁韫心头微动,终是伸指拈起那枚“沧浪”。形如不规不矩的江石,章身温润苍郁,隐隐可见石纹中嵌着一道澄净蓝影,钤面为白文“沧浪”二字,笔意恣肆,字势斜出,如水拍空岸,古朴中自有一份不驯的生气。
“沧浪”正是瑟若为她的琴亲取之名,闻言瑟若也不由抿唇一笑,眉眼间皆是欣然。
内侍们将风筝逐一挂上线索,清风一动,纸鸢便如惊鸿破云而起,穿天入远,影落苍苍海阔间。青鸾司众人皆仰首欢笑,林璠、徽止等孩童更是拍手雀跃,奔跑追逐,不胜欢喜。
梁珣却只是负手微笑,神色清淡疏远,宛如看一场与己无涉的春日烟景。
祁韫与瑟若虽非比肩相依,却仍不约而同站在一线之上。待那风筝线剪断,似有一缕旧岁旧气随风而去。
她们彼此无言,却仿佛早已心意相通:正如并舟泛月,愿同随风,凌越宫墙尘世,去往辽天烟水深处,自由无羁,不负此生。
 
第82章 馀音社
 
风筝飞远,落日将余晖洒在初春的御花园中,晚风微凉,红墙外已有宫人低语走动,众人也到了该下值散去的时候。
梁珣带着徽止先行告辞,徽止临走前冲林璠丢下一句:“走啦,答应我的小投壶,明天要送来!”说完便仰着头,一脸娇气又干脆地迈步离开,裙角一甩,倒像是她自己才是主子。
林璠虽微感不舍,却自幼受瑟若教养,性情克制不任性,况且晚饭后还有功课,便和瑟若说了一声,先回澄心殿去了。
瑟若目送几人远去,回身对祁韫笑道:“今日作画辛苦,本想留你晚膳,但知你兄长正值备考要紧处,晚间少不得你照应,还是早些回去,也叫家中安心。”
祁韫心中温软,竟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就算晚饭如午膳般食不知味,她也甘之如饴。
可主人的“逐客令”已出,她又明白今日所受恩遇本就太多,瑟若待她偏爱分明,至少陆咏迟那眼神几乎能扎进骨头里。她虽素来刀枪不入,却终究不愿旁人说半句是非,牵累了瑟若。
于是她只得敛了心神,温声笑道:“惭愧今日所画着实拙劣,怕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多亏殿下宽宏,未曾责怪。”
她略一停顿,目光微垂,语气却添了几分郑重:“臣斗胆,尚有一言,不知殿下可愿赐听?”
瑟若笑意未改,轻轻点头。
祁韫低声道:“近日臣偶得一戏班,班中所习,非《王魁》《绿牡丹》之流传俗本,倒有近似《游园》《琴挑》等几出新作,余韵清远,曲意风雅,臣初闻之,亦觉耳目一新。”
“适逢上巳将临,宫中或有旧例设宴观戏,臣不揣浅陋,愿冒昧举荐,若得殿下一观,便是此班莫大荣幸。”
听她说话这样委婉,绕来绕去,一改平日利落干脆模样,无非是千方百计地想求个再见的机会,却又分外胆怯,怕瑟若回绝。
瑟若听着,只觉好笑又无奈,心道:一下午医也医了,哄也哄高兴了,怎临了又退了回去?
她却更珍惜祁韫的心意,便含笑道:“好啊,还是你会做生意。别人拉关系走后门,你倒光明正大叩了前门。只可惜这关系拉得不巧,宫中宴戏向来是郑太妃当家,我不好插手。”
“往年请的也不过是‘玉春班’、‘庆芳社’那几家,演来演去就几出老调,众人看得怕也倦了。你若有新戏,自然再好不过。明日将词本呈来,我命阁臣们先过一遍眼。王阁老最爱听戏,眼力也高,他若有话说,你们便依着改改,赶三月初三还来得及。”
祁韫听罢,心中大喜。瑟若这话说得分明:只要过得了郑太妃与王阁老两关,便等于内廷外朝正式准许她这戏班进宫。虽知代价不小,却也胜在一战成名。何况话里话外都透着明示,郑太妃不会拦,王敬修也不过是点拨几句,根本无从真正驳回。
这一番安排,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成全了她,又避开了流言风口,公私分明不落口实,果然是高明手腕。
祁韫立刻叩首谢恩,起身时眸中尚带欢喜。瑟若垂眸含笑看她,虽也千般不舍,却只能目送她作别。她便踏着晚风,衬着暮霭霞光与满园春色,悄然离去。
二月中旬一至,距春闱大比仅余旬日,京中士人云集,四方举子络绎而来。城中书肆客满,驿馆酒楼日夜喧嚷,连寻常巷陌也多了几分文墨气息。北直门外新修的驿路被官商临时借作车马市集,日进百车,人声鼎沸。
祁府上下更是一派紧张繁忙。祁韬身为“祁氏望族百年唯一读书种子”,被祁元白与几位宗长寄以厚望,几乎每日亲自督课。
偏偏谢婉华也将临盆,她去年六月有喜,如今正值胎满将临之时,祁韬夹在家事与科举之间,焦虑非常,旧年所患的头风越发频发,一发即痛入骨髓。
江南局势更动后,祁元骧接掌地方主权,几桩产业交接间,明争暗斗渐起。祁韫与之交锋,各有胜负,正值战局初起、步步为营之际。千千早已先行返江南,不仅带上了流昭熟习事务,也借其机敏多才,为祁韫稳住一隅。
祁韫虽事务繁重,仍心系祁韬与谢婉华。嫂嫂临产不便探视,府中更诸事不宁,祁韫便亲自照料祁韬书案起居,为其静室理卷、预备试帖、校对旧年会试策题,策论演习亦时时抽空应对。
兄长旧疾发作,她更安排人手照料,药剂熬煮、守夜看护皆细细打点,不令其分心。
诸般忙乱之中,还得加紧筹备进宫献戏之事。原来此事,正是她与流昭、千千三人连夜议事那晚,流昭口中神秘兮兮的“好项目”。
昆曲源出前朝南戏,至晟初而精,于光熙年间臻至极盛,名家辈出,流派林立,唱做念打皆极讲究,风骨风雅,最得士人青睐。
宫中亦好此调,太祖每逢节令必观昆班献技,后世诸帝多循旧制,每岁春朝必设宴演戏,甚至设教坊、择伶优,自成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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