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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时间:2026-01-15 19:14:55  作者:Pythagozilla
光熙中叶以后,举业愈艰,才子虽满京华,却屡不中第,便多有人转而投身文艺。一时文人习作戏文、小说者渐多,名者如张仲庸、沈云起,皆号“落第秀才,笔下王侯”,其词作一出即传唱于南北。
而大晟向来重文风,书坊生意极盛,不止经营《四书》《大义》《策论题纲》之类应试书籍,更有讲史、小说、志怪、艳情、讲唱等体,流传极广,尤其坊间通俗小说,印数竟远超正经典籍,实为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流昭今年亲手操盘的第一个大项目,便是收购濒临倒闭的“清言斋”书坊。
她看中的,并非几间铺面,而是其背后签约多年的作者群,其中不乏当今风头最健的写手,如仿冯梦龙体裁起家的“韩九川”,又如号称“金榜遗珠”的“郑半翁”,皆文笔老辣,极善造俗语、设奇局。
更有一批兼擅戏曲的剧作家,自养戏班“馀音社”,台风极盛。
流昭志不止于书贾,更想行一番“文戏并举”的营造之业。她请得这些作者,按小说改编为剧,又设“曲社”收稿改稿,先将一套折子戏编成三部戏,一为庙会走台,一为官厅献艺,一为后宅小演,卖稿一钱三分,印戏赚二两银,再上舞台,一出好戏,可养百口。
她一笔账算得明白:卖书赚平民的钱,改戏赚富贵的钱,不就是一体化IP运营嘛,倒也风生水起。
更重要的是,于真正识货的掌柜而言,“清言斋”还有一宗极贵重的无形资产:为其供稿之人,几乎无不是出身江南望族、北地巨室的富家公子,读书不为功名,只为风雅,此斋、此社,不过是他们借以行乐、托词雅集的“玩票之地”。
清言斋原老板资质平庸,又不通经营,才叫流昭趁虚而入。她于独幽馆设酒一席,宴请诸子,云栊、绮寒、蕙音三位娘子齐齐助阵,其中蕙音更是南戏行家,一口吴音婉转,说戏道曲如珠落玉盘,顷刻间收服一众风雅之士。
三杯两盏过后,众人尽皆欢然,只等祁韫一声首肯,便愿将清言斋诸事全数交由流昭打理,他们只作清谈诗酒、岁岁拿分红而已。
而这些富哥儿中,虽大多志不在场屋,却家底深厚、人脉广博,稍有心思者日后多半入仕。以家学之重,背景之厚,往后定有一二位登科入阁,跻身清贵。祁韫此番若将这群人收于麾下,便是为日后布下了一张遍及朝野的雅士之网。
这,才是“清言斋”最宝贵的所在。
流昭一走,应酬诸君的担子便落在祁韫肩上,她不得不常回独幽馆走动。诸事缠身,倒也无暇与晚意单独相见,何况她向来甘居幕后,只调度饮食、筹办宴席,从不露面。
祁韫本就易得风雅之士喜爱,一席饭间,已与诸君言笑甚欢、酬酢如流。不想却闹出一桩“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趣事:新戏中最恢宏磅礴、以史言志的《金瓯劫》,居然是祁韬化名“文若生”所作。
因筹备春闱,他一心避嫌,死不肯露面,连剧本都通过旁人中转,连日剧改、校词都由友人代劳。
她思忖再三,还是借进宫献戏之机将此事挑明。祁韬正坐在书案前复习时文,听她一说,面上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春闱将至,还敢旁涉小说戏剧,兄妹俩都心知肚明:若叫祁元白知道,定是先骂“玩物丧志”,再打个半死。
但这《金瓯劫》实在写得好,节奏沉雄、情意激烈,就连王敬修也连连称赞。既要入宫演出,祁韬若能以剧作者身份面圣,亦未尝不是一场殊荣。
祁元白虽不知内情,却也未加阻拦。祁韫此番筹办,不止为见瑟若,更是借机让兄长提前与她相识,为殿试铺路。父女心照不宣,皆知此举于公于私皆是好事。
三月初三,上巳正日,祁韫与祁韬一早便整顿妥当。哥哥换了朝衣,神情略显紧张;祁韫则亲自检阅戏班进宫所需,兼顾妆箱戏衣、奏牍词本,一应俱全。
谢婉华近来身体倒好些,她自己就是资深戏迷,祁韬创作之初,正是为讨她欢心。见二人整装待发,她倚着榻几笑吟吟送上一句:“今朝旗开得胜,指日看你们双双扬名。”
 
第83章 寿面
 
上巳节本为春日雅集之礼,宫廷例设踏青宴游。郑太妃虽性喜庸俗,所幸宫宴由内务府礼馔局统筹,宋芳更亲自担纲,规制井然。今年白日宴饮虽无甚新意,倒也宾主得体、礼数周全,越发衬得夜间新戏备受瞩目。
祁韫麾下的馀音社尚未登台,便已声名鹊起,只因其竟能一举击败玉春班、庆芳社等宫中旧例,故轰动京华。她更巧妙将盛名让与“阮老板”,由旧日舞魁出面领班,别出心裁,那群富家子弟乐得在旁唱和,助推其声势。玉春班等心有不甘,私下搬弄是非,更惹得京中议论纷纷。
夜幕四合,御苑东侧新设高台灯火辉煌,幕前幕后皆紧张有序,鼓声微动,乐队调弦,伶人整妆待发。高台设于映月池畔,近水临花,朱栏画栋,气象雅致。
宗室宗亲、阁臣近侍皆按位而坐,女眷隔帘观戏,华服而来,坐满两侧内栏。一众重臣亦在座,礼数周全,气氛庄肃,不失大典之仪。
即便祁韫久经大场面,此刻也难免紧张,戏好戏坏,终究难由人控。更别说祁韬一向性子内敛、足不出户,如今只觉浑身僵硬,仿佛石墩一般沉在椅中,一动不动。
林璠笑道:“今上巳天气晴好,但愿今晚这出戏也能如天清云朗,叫人耳目一新。”
按例,戏班开场前须东家或管事出面谢恩。祁韫自知近来在朝臣面前已露面太多,既避人耳目,也不愿旁人将“文若生”与祁家相联,自然退至幕后,仅嘱咐管事依言行礼。
只见那人整衣上前,高声朗诵:“天开盛世春长在,国有明君夜不昏。今日搬演史剧,只为颂扬我大晟兵强马壮,疆域永固,四方来朝,风调雨顺。”言罢深深叩首,恭敬伏地。
瑟若听着便笑了,心中一声“果然如此”。这话里的分寸、节奏,还有那略带一丝俏皮的辞采,十足十是祁韫的手笔。她也不点破,只轻声吩咐:“赏。”
这一出新戏名为《金瓯劫》,借宋末乱世之局,写大义将军马扩之忠贞、文臣武将之骨血,儿女情深与国仇家恨交织,成一曲动人心魄的大悲剧。
宋末名将马扩,受命镇守边疆,家国在心,却也难舍内宅温情。其妻亸娘出身江南书香,知书识礼、风骨清峻,是马扩一生至爱。
战事日紧,马扩出使辽朝,肩负议和之责。于异国他乡与摄政萧皇后在朝堂之上数次交锋,互有敬仰,虽心生惺惺之意,却止于礼度之中,乃君子之交,不越雷池。
友人刘锜亦出将入相,英俊儒雅,夫人是位天真机巧的市井女子,妙语如珠,风雅动人,却在敌军围困京城时毅然请命,替夫送粮筹饷,智退奸臣,令人拍案。两人戏中一动一静、一庄一谐,尤得观众喜爱,成为整出大戏中最动人的副线光彩。
其后徽宗荒淫误国,宠信李师师,朝政溃烂,北地陷落,二人天各一方,收于一折“汴河残梦”中。李师师于鼓声中泪唱“银烛无光照铁衣”,徽宗于御舟内悔不当初,声断气绝,令人断肠。
而最终一折最为沉痛:马扩潜入金军占领区,历尽千辛,只为再见一眼流落敌营、为护孤儿而甘作女奴的妻子亸娘。此时亸娘已病入膏肓,残身卧榻,两人夜谈长诀,泪尽而别。亸娘临终前尚念“金瓯未补,天地无光”,一语落下,马扩于战鼓声中悲歌一曲,投身殉国。
这一出戏堪称今年京中首出大戏,悲壮与风雅并存,情节跌宕,唱词精美,人物立体,极具史诗气象。
馀音社诸伶俱以新腔演绎,曲调凄清婉转,几至字字泣血。尤以饰演马扩与亸娘的两位伶人,将离乱夫妻间的哀婉深情演得令人如喉中哽咽,不忍拍掌。
刘锜一段“战马如龙风满地”的武场戏更是气势如虹,收放自如。其妻一身素衣登台、借酒调兵,神采飞扬,又于帐中独自烹茶、拭泪,收得极静,反衬极悲。
而整出戏中最出人意表的,竟非贤婉端方的亸娘,而是那出场寥寥的摄政萧皇后。她乌发高绾,端坐辽廷,冷语迎敌,雍容清峻。与马扩几番朝堂交锋,情愫初生却不越礼度。
末场一折,她缓步至殿,低声一唱:“汉地山河梦中有,金帐夜雨此心同”,唱罢转身而去,英姿寂寥,哀艳无声,竟成全篇最令人魂牵梦绕之笔。
台下宗亲贵戚、翰林士人本多自矜,此刻却俱目光灼灼,无不屏息凝神。至全剧末尾一折罢,掌声雷动,宫灯尽明。连素来眼高于顶的王敬修,也忍不住微微颔首道一声:“好戏。”
林璠更是眼圈发红,暗想:“这才是真正的以史为鉴,叫人不敢忘国。”
夜风起处,御花园外春枝轻响。帷幕尚未落尽,今春最惊艳的一出大戏,已然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祁韫、祁韬在台侧将整出戏看得分明。见曲终人悲,众人久久未能出神,直至雷动掌声响彻御园,两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掌事领赏毕,帘后一动,宋芳竟笑盈盈亲自掀帘而入,吩咐下人给众伶发酒食。
这原是宫中旧例,只是往年不过发些茶水点心润喉,众伶皆浅尝即止,以备随时上台。今夜却破格,竟端来一碗碗正经夜宵,是苏式素面,配浇头各色,任君自择。
馀音社众人原就多是昆山出身,常年漂泊,如今见这熟悉面味,皆以为陛下体恤微末,感动之余,亦勾起乡思,竟十有八九吃得干干净净,泪落满碗。
宋芳却另拣两碗,亲手送来祁韫、祁韬面前,一人一碗北地寿面,面条修长不断,浮着两颗红枣、几根黄花,清汤澄亮。
他也不说话,只笑着点头,放下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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