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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词不说话了，开始闷头吃饭。
倒是姜笙抬眼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姜笙像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日常任务，安静吃完这一顿饭，看也没看姜词说了句“我先走了。”
姜词正将碗放进洗碗机，在嘈杂声中精准捕捉到了这句无情的话，急急追出来，可看着正在换鞋的姜笙又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调整好情绪，只能强打精神笑着对他说，“注意安全哦，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回应姜词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姜词的嘴角渐渐放平，又慢慢垮下去，眼睛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然后抿着唇回了厨房。
回到家里的姜笙先去了小的那间工作室，重复闻香、想象、记录的枯燥过程，可今晚脑子里纷乱的情绪没有被压下去。
姜笙在这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里四处乱转，想要找点事情来做好以此转移注意力，结果却不尽人意，干脆去了楼下的健身房，身体累了脑子就没有多的精力乱想，姜笙匆匆洗了个澡才上床睡觉。
半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中很快过去，姜笙的香水工艺教学课程是和一所学校合作开设的，今天是第一天开课，姜笙起的很早，穿上前一天就搭配好的衣服开车前往课程开设教室。
和工作人员打了圈招呼，姜笙扫视这个教室，面积大约百来平，呈现弧形包围中间下沉式讲台，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对着姜笙摇摇手。
“刘教授，好久不见。”姜笙热情上前几步和他握了握手。
刘教授是华裔，一直在瑞士工作，两三年前回了国入职这所学校教授香水制作方面的内容，姜笙认识他是因为以前留学参加展会时认识。
“hallo，姜笙，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一会，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已经到齐，这一期有48人，虽然教室宽广，还是有几个人需要挤在一起坐，姜笙自我介绍完就很自觉的站到最后面听刘教授的开场白。
陈肆来的有些晚了，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身正装的姜笙站的笔直抱胸认真听课的样子，也许动静有点大，姜笙扭头看向他，微笑将食指竖在嘴前。
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这位大方的顾客，姜笙提醒后就没有继续看他了。
陈肆环顾四周来的人不少，于是他放慢脚步走过去站在了姜笙旁边。
姜笙好意低声提醒，“先生，最前面还可以坐下一个人。”
“现在过去会打扰到大家吧，我可以站在这里听。”陈肆跟着小声回答他。
姜笙没有继续劝导，含着笑意点点头便继续听，开场白很快结束，工作人员分发原料样品，纪律有些乱了，姜笙才对他说，“接下来要介绍一些原料了，我带你过去坐下吧。”
陈肆跟在他身后，和两个女孩挤在一张桌前，实在有些憋屈。
陈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却没有换回一个回头。
姜笙没有过多停留，走到前门一个工作人员面前。
“把签到的名单给我看看呢。”
姜笙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放在唯一一个没有人签字的人名上。
一节课90分钟，刘教授幽默风趣，课堂的氛围还算不错，结束后还有些人围着提问，姜笙没有上前抢风头，和工作人员说了两声便准备先撤。
还没走出两步，背后传来陈肆的呼叫。
姜笙回头问好，“陈先生。”
可能是今天是周末，陈肆穿的很休闲，脸上没有半分姜笙得知他姓名的惊讶，依旧一副老好人的和善样子，“姜老板是要去工作室吗？”
“是的。”
陈肆今天穿的套头羊毛衫，袖子被卷到了手肘处，现在正抬起左手漏出一块理查德米勒来，陈肆看了看时间，“现在十一点了，姜老板不去吃个饭吗？”
姜笙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表上，可没有停留很久，还是抬起视线礼貌的和他对视，“回店里的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那不然我请姜老板吃个饭，刚刚的讲解很有意思，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懂的地方，姜老板能不能点拨点拨？”
好学的学生是很受老师欢迎的，但陈肆不是什么好学生，姜笙也不是好老师，他指了指正耐心解惑的刘教授，推荐道，“刘教授的造诣在我之上，陈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刘教授，我嘛，怕误人子弟了。”
又一次被婉拒的陈肆没有气馁，哈哈大笑给自己个台阶，“那还是把机会留给那些真正好学的同学吧。”
“不过，姜老板真的不考虑考虑赏脸吃个饭吗，也许我可以带来一些你感兴趣的话题呢？”
“哦？比如说。”
眼见姜笙有兴趣，陈肆拿出身上唯一一张携带的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上的title和刚刚他在手机上查到的一致，一家国际知名日用品集团的亚太地区负责人，姜笙拿着名片晃晃，“陈先生事业有为啊。”
“哈哈哈，谢谢。”
“不过这种级别的公司应该也看不上我这种小工作室吧，陈先生说我会感兴趣的话题又是什么呢？”
“不急，我定了餐厅，姜老板要不要边吃边聊？”
陈肆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本市很有名的一家空中餐厅，预订名额一放出来就会秒空，如果是临时起意邀约应该来不及预订。
姜笙捏着名片低头思考了一下，才发现陈肆是有备而来，再拒绝就会显得他太不知好歹，于是欣然应允“好啊。”
“不过陈先生以后叫我名字吧，我叫姜笙，笙箫和鸣的笙。”
第3章 寻香
中午时分，餐厅人算不上多，两人各自开了车，一起到了电梯才汇合，电梯里就两人，陈肆靠在扶杆不加掩饰的打量姜笙，越看越是对胃口。
姜笙站在中央，从电梯门的反光上可以看到陈肆的动作，其实都不需要看，那目光太火热想忽视都难，看的姜笙心里不太舒服，隐隐后悔这次赴约。
服务员为两人带路，刚一坐下，陈肆抬头间突然注意到新进来的两人，伸手打招呼，“霄珂。”
姜笙应声回头去看，是两个商务男士，被叫霄珂的男人率先转头过来，长了一张很有冲击力的脸，面容俊朗，下颌线清晰分明，眼神沉静而专注的看过来，注意到陈肆后朝两人慢慢靠近。
陈肆起身和他握手，徐霄珂打了声招呼，“陈总。”陈肆没有主动介绍姜笙，徐霄珂也没有分出多余眼神来。
知道陈肆位高权重，看来这个叫霄珂的也是，可能是不屑于和他这种小人物认识，连点面子功夫都不做，姜笙也不在意，继续端坐在位置上处变不惊。
两人没有寒暄几句，徐霄珂便回了合作伙伴那一桌。
陈肆坐下来，有些高兴的说道，“本来想和你聊聊其他的，现在看到霄珂了，我们就先谈谈正事吧。”
姜笙来了兴趣，“陈先生你说。”
“你知道网上那个寻香活动吗，Vanderlynn和我们公司合作推出的，为每个城市定制一个专属味道的活动。”
这个姜笙知道，Vanderlynn是一家发展的很不错的老牌酒店。
这家酒店在国内以高服务、高质量、高价格出名，去年年底在网上宣传要为每一座有这家酒店的城市，定制专属的味道，确定后会将酒店使用的所有洗护用品和香氛全部更换成该味道，广泛征集各大有名的调香师或工作室参与活动。
活动分两轮，初赛是各种基础知识考查已经结束，决赛则是需要选手选择一个城市并给出最符合城市印象的香味配方，由Vanderlynn送去调配，出品以后将会放到对应城市的酒店，每一位入驻的顾客都拥有投票权，为期两个星期，票数最高的哪一款成为当地城市的代表香味。
只是活动报名的时候正好遇上姜笙创立工作室最忙的时候，担心如果参与了两件事都做不好，姜笙干脆没有再分神关注了。
“知道一些，听说决赛快开始了是吗？”
“对啊，哦，刚刚那位就是这个活动的负责人，南方赛区的评委之一，徐霄珂，还是Vanderlynn老板的儿子。”
姜笙有些惊讶的挑眉，转头过去看，那人坐在他们斜后方，像是有蜘蛛感应一样，正在举杯喝水的徐霄珂突然抬眼，两人隔空对视，还没等姜笙反应过来这样是否礼貌时，徐霄珂已经转换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姜笙觉得没劲，不想理会这种眼高于顶的有钱人，转头不走心的夸奖了一句，“很年轻有为。”
陈肆见他对徐霄珂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突然更高兴了，问道“那你对这个活动感兴趣吗？”
姜笙心头一动和他对视，“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听说决赛下周就要开始了，现在还能有机会报名？”
“是你的话，哪需要从报名开始。”
姜笙没说话，在陈肆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陈肆，面对这种有些暗示意味的话心里有些抵触，“有什么条件呢？”
“陈先生是商人，不会做什么亏本的买卖吧。”
陈肆看他警戒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姜笙不解的看他，却发现他眼神正经了不少，“我当然不会做什么亏本的买卖了，我真心的说，是因为现在到了决赛圈我也没有看中几位老师的灵感，直到有一天在你这里买到了一瓶雾中铃兰。”
姜笙听到这里才发现陈肆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一种干净的、微带甜气的青涩味道。
“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也想要为我们这个比赛找到更加合适的调香师，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姜笙承认他对陈肆的提议非常心动，可没有冲昏他的头脑，“陈先生，也许你高估我的能力了，我虽然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但也绝对不会认为我会优于现在参赛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调香师。”
陈肆对他的识趣和警惕很满意，“哈哈哈，不不不，我能从你的香味里面感受到你的潜力，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投资你对我来说绝对稳赚不亏。”
“投资我？”
“我想了好几个方案，你看看怎么样。”
“你获奖后，肯定有数不清的公司想找你合作，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我。”
“或者，我现在买断几款我比较看好的香水配方怎么样，当然嘛，价格一定要有诚意。”
陈肆的话已经很给他面子，他提的每一条拿来换一个当下最热活动的决赛门票，对于姜笙来说更是一次难得的血赚的交易，更别说还愿意将决定权交到姜笙手上。
姜笙无声笑了，他有些疑惑陈肆是否真的是个合格的商人了，“陈先生，你的提议…也太，对我友好了些。”
陈肆摊开手，无所谓又拿捏的模样，“如果能有个机会认识你，我很乐意。”
姜笙的表情收敛了起来，手在桌下有些纠结的握在一起，指甲尖掐着手心软肉。
陈肆看他，心里万分感叹，姜笙是一个不怎么怕他的人，年纪很小，可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他很喜欢，看见他现在流露出紧张、纠结、挣扎的样子，意外的让他心软，“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坦白来讲，就是看中了你的天赋。”当然还有你的好相貌。
最后一句话陈肆没有说出来，轻浮过头，也不会起到什么正面作用。
“我给的条件对你有益，对我也不算太亏，认识一位有潜力又能为我赚钱的朋友我怎么都是乐意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
姜笙吐出一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有陈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陈肆举起水杯，“那我以水代酒，敬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姜笙被他逗笑，“不敢当不敢当，应该是我敬一位极具远见的投资者。”
姜笙并不妄自菲薄，甚至某些时候他身上带着傲视一切的自信，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陈肆很喜欢他这样一位后生，和他相处总感觉自己又年轻了不少，吃饭的时候也乐意和他分享不少比赛相关信息。
姜笙识趣，话题稍微往内幕偏一点了，也能立马反应过来将说到兴头上的陈肆拉回来。
整场饭吃下来，陈肆对他的印象是越来越好，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还有事，陈肆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忘和姜笙交换了联系方式，遗憾的坐上了车，才恋恋不舍的开走。
姜笙站在原地看车远去，依旧是那副和善乖巧的样子，等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向着自己的车走去，系上安全带姜笙才放松下来，揉了揉笑的发僵的脸，好像刚刚热切的社交不是他本人一样。
陈肆这周三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聚会要参加，新港纪家二少爷生日，虽然才22岁，可现在的势头不容小觑，所以陈肆很重视。
周三下午没什么很重要的事，陈肆回了家，重新搭配更加适合晚宴的衬衫、裤子、西装外套、领结，穿戴正式后，陈肆手指尖从柜子里一众香水瓶滑过，停在了一瓶装着浅绿色液体的圆形玻璃瓶前。
陈肆往耳后，胸前，腿上各喷了一下，随后在镜子面前左右看了看，确保仪容被整理的一丝不苟才出了门。
徐霄柯也在今天的邀请嘉宾里，可能都是从新港起家的，两家关系不错，但到了他们这一辈，徐霄柯和纪家两兄弟关系却一般。
可今天这个场合却不能这样表现出来。
徐霄柯端了杯香槟过去，纪思钦早早就看到了他，穿越包围他的男男女女，和徐霄柯碰了杯，“霄哥。”
“生日快乐啊，思钦，礼物已经送过去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一定要给哥说，下次哥带你去欧洲你自己定制。”
徐霄柯送了辆跑车，虽然不是定制的，但是车身流线漂亮，一看就是受年轻男孩喜欢的那种。
“很喜欢，谢谢霄哥，我嫂子说很适合我呢，还有霄哥你对我们基金会的支持，我代表因此受益的孩子们谢谢你。”纪思钦笑的开朗，说话间不经意漏出手腕上和西装不太相符的袖扣。
徐霄柯是个很会看人眼色的人，当下眼神就聚焦过去，“这对袖扣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和你今天不太符合呢，下次哥给你送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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