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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霄哥,这是我哥和我嫂子出去旅游的时候给我带的,我都说不用了,我哥还是给我带回来了。”
徐霄柯嘴角微抽,忍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痒的手,皮笑肉不笑的继续恭维,“文钦眼光好。”
“是吧,我也觉得。”
他有的时候是真懒得和纪思钦多说两句,以前和这纪思钦接触的时候,顶多觉得是个不爱理人的高冷小孩,自从他家来了个男嫂子,纪思钦像是换了个人总是抓着机会变着法的炫耀哥哥嫂子对自己有多好。
第4章 利益至上
徐霄柯不是别人,没必要无底线捧着他,眼尖地瞅到刚来的陈肆,才有了借口脱身。
“陈总,来的有点晚了,路上堵车吗?”
陈肆抬了抬眼镜才摇摇头感叹道,“本来说早点来,临时有个急事耽误了出门时间,结果赶上新港晚高峰,路上堵的慌。”
“诶,对了霄柯,前几天我太忙了,有件事忘记和你商量了。”
徐霄柯刚喝的一口香槟还没品出味就被他咽了下去。
陈肆和纪思钦不同,纪思钦就是一小屁孩,和他讲话顶多是忍受他的炫耀,再说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可陈肆不一样,他和陈肆是合作伙伴,更能了解到这人的狡诈之处。
此话一出,徐霄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陈总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你说,我帮你参考参考。”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月底的决赛我想加个人,你觉得合适吗?”
徐霄柯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将杯子递给往来的服务生,“陈总,这事儿应该不是我说合适就合适的,决赛阶段加人本来就是对其他堂堂正正闯到这儿的人的不公平,现在热度这么大很容易在网上招黑。”
还有更多反驳的理由徐霄柯想说,可陈肆脸上表情始终不变,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徐霄柯的说法变得委婉了些。
陈肆摆摆手语气轻松,“哪有的事,你看网上综艺中途塞人不照样能给节目带来话题度。”
徐霄柯无语,他们俩说的是一回事吗?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人家是大明星本身自带热度,这种走后门的只能给他们这个活动带来一片骂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都明白的道理,陈肆这老狐狸能不懂?
“陈总,可以问一下是哪位吗?”
“你见过的啊,上周六吃饭我们还碰见了。”
噢,那个小白脸?
陈肆的性取向他是知道的,只是身边没个固定的伴,那次在餐厅遇见他就猜想可能是陈肆的新欢。
陈肆看他一副在脑海最深处搜寻记忆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嗨,上次忘记介绍了,他叫姜笙,也是一位很出色的调香师。”
“他的专业性绝对有保障,相信我霄柯,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新星,绝对会给你带来巨大的惊喜,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选手都太……”陈肆有些无奈的摊手耸肩,想表达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能过关斩将到现在的都是网友投票出来的,实力当然不需要质疑,只是徐霄柯也明白他潜在的意思。
调香除了扎实的基础功,更要仰仗调香师本身独特的创意视角,可现在大多数出名的调香师曾经或多或少有过知名香水品牌任职的经历。
长期的商业化创作加上为了迎合品牌需求,难免会有创意惯性,香型固化难有创新,徐霄柯实在不想将来自家酒店使用的香氛,被客人评价某某大牌香水同款味道。
但他口头上不能这么认可陈肆,“陈总,你的眼光我还能不相信?只是味道这东西太感性了,千人千味,我很难保证现在用户的喜好能跟上你的品味啊。”
“哈哈哈,霄柯啊,也许你应该先试试小笙做的东西,试过以后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徐霄柯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哪有让甲方主动上赶着的道理。
想要中途加入,这个叫什么姜笙的人是不是要给点诚意,还有陈肆,提一个这么让人为难的请求,若不让点什么利润出来,难道要让他这个最大的金主白白的为他们俩的甜蜜约会买单吗?这两人是不是也太不懂规矩了。
陈肆见他不说话,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说到试试,我已经叫人买了几款不错的,明天就送到你公司去,霄柯,还是试试再说吧,到时候不管怎么样,还是给人一个机会。”
“陈总都这样说了,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品味。”却依旧没有给个准信。
眼见徐霄柯软硬不吃,陈肆终于无奈一笑低头扶了镜框,“Miles 在这个项目上给了我充分的授权,这样吧,我做个主,原来谈妥的结账周期,我们可以再放宽十天。”
徐霄柯心里冷笑,看样子陈肆对那个小白脸倒是挺上心的,原定结款周期30天,双方商务团队谈了多久,拉锯战多少轮都寸步不让,现在为了塞个人进来,轻飘飘的一张口就是10天。
“哎呀陈总。”徐霄柯脸上挂着笑,又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两杯红酒,递了一杯过去,“我们可是要长期合作的战略伙伴,40天听着多生分,财务算起帐来也麻烦,不如你再松个口,凑个整,60天,怎么样。”
陈肆接过酒杯仰头轻抿了一口,这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60天不是不行,但就不是现在这个玩法了。”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霄柯,你这凑个整,凑的可都是我们集团的利益空间啊,你这狮子大开口,差点把我今年年终奖都要咬没。”
“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都是最坦诚的,十天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了,代表着我的诚意,再往上就不是我签字能决定的事了,我还要去和Miles 特批,我们何必把这么件简单的事情搞这么复杂?”
徐霄柯没有被Miles这座大山唬道,他反而明白这件事有余地可谈,眼底的笑意更深,“就是知道陈总您坦诚,我才敢这么开门见山。”
徐霄柯语气热络,“现在项目形势一片大好,我这个地主是不是也要备点余粮,好好准备接下来的硬仗。”他略一停顿,观察陈肆的神色,抛出真正的意图,“既然你也说了六十天不是不行,只是要换个玩法,那不如这样,我们正式签采购合同的时候,别那么死板,比如到时候营业额超过基准线,帐期就自动顺延,这样也不算陈总你破例,都是实打实的业绩换来的,到时候年终汇报,妥妥的合作共赢的亮点,你说呢?”
陈肆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的喝完杯中剩下的红酒,短暂的沉默后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我回去后可以和Miles 谈谈,我保证会尽力争取,所以你这边……”
徐霄柯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暗道亏了,看来还没有砍到陈肆的底线上。
这让徐霄柯心情不太舒畅,可话都谈到这份上了,他也只好无奈答应,“虽然加个人进来,团队又要重新磨合,进度也要调整,但陈总都愿意帮我们争取时间了,我也要给陈总一个满意的交代。”
“叫他和我的助理先联系上吧,后面的事团队会安排的。”
陈肆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满意的去找别人社交,徐霄柯有些气闷,但眼见纪思钦父亲也来了,他又只能换上另一幅面孔上前打招呼。
跟着来的还有纪文钦和他国外登记的合法伴侣,徐霄柯还前往瑞士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现在两人手挽手,一家人其乐融融,刺的徐霄柯眼睛生疼,还没走到跟前,又被叫住。
纪思钦是个没心没肺的,瞅着徐霄柯闲庭信步的样子一点不客气的将手机递过去,“霄哥帮我们拍个照吧。”说完就站在小夫妻中间,一手挽一个。
本来心情不太好的徐霄柯看着一下子黑脸的纪文钦忍住幸灾乐祸,也不计较纪思钦的无礼行为了,“好啊,嗯…文钦你再靠近一点呢。”
等徐霄柯拍好,纪思钦欢快的过来拿手机查看,半晌抬起头神色复杂,“霄哥,你上次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拍的还不错,怎么现在这个照片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徐霄珂凑脑袋去看,他们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喷泉,周围的灯光照上去便有些大面积反光,徐霄珂拍照时也没有注意聚焦,导致背景发亮人像又暗。
“啊…哈哈哈,是吗,还行啊,反光反光,要不你们换个位置站。”
忍无可忍的纪文钦一听就想拉着自己的伴侣走了,那个小男孩没记错的话叫方瑞嘉,拉住纪文钦温柔开口,“等等啦,再拍一张就是了,今天是思钦生日嘛。”
又对着徐霄柯歉意微笑,“霄哥麻烦你啦。”
纪思钦跟着猛点头,徐霄柯见三人拉拉扯扯热热闹闹又站到一堆,刚刚还因为故意使坏雀跃的心突然安静了,他抿着唇认真给他们三人拍好了合照。
“好看好看,谢谢霄哥。”
纪文钦向徐霄柯礼貌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两人关系比起和纪思钦的要更生疏些,纪文钦自幼丢失等被纪家找回来后又送出去读书,学成归国,他也并不常驻新港,彼此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说不上有多亲近。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纪家将来会交到纪思钦手上。
纪思钦翻看完照片,又雀跃地继续叽叽喳喳,这一刻到真的有点像个未长大的小孩,“哥,嫂子,你们不是说要给我带礼物吗?礼物呢?”
方瑞嘉挽着纪文钦的手臂,笑吟吟歪头对他说,“带了的,放心吧,忘不了你的。”
纪思钦十分配合,给足了情绪价值开心欢呼。
下一秒就被哥哥淡淡打断,“你好吵,纪思钦。”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能骂我。”
徐霄柯静立一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可若此时就这么走掉也很尴尬。
第5章 犯错
没过多久,纪董事长和他的夫人也来了,徐霄柯更不便抽身,只好跟着寒暄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向日常,气氛松弛了些。
纪董事长知道徐霄柯父母还在国外工作,客气的问候了几句,徐霄柯嘴上礼貌回应,心里却生出些往日绝对不会有的烦躁情绪。
所以等散场上了车,徐霄柯坐在后座手上抛玩着一枚蓝色的袖扣的时候,他开始反思,为什么这么多年控制的好好的,怎么就刚刚忍不住旧瘾重犯?
刚刚快结束的时候,纪思钦显然有些喝大了,站也站不稳,靠在他哥身上又被嫌弃的推开,徐霄珂便好心上前搀扶,手却忍不住的拿走了纪思钦右手衬衫上不太稳的袖扣。
徐霄珂有些后知后觉的惴惴不安,他这样一个身份的人,两家又是交好,他居然明晃晃的做出了这种事情。
他很久没有这么控制不住情绪了,这种情绪失控第一次出现在他高中时。
但追根溯源这件事又需要从小说起,徐霄珂有一个字面意思上正常、体面甚至可以看成模范的家庭。
但其内部却是一片情感的荒漠,徐家是一个典型的功能性失调家庭,父母更是一头扎进事业的工作狂,据徐霄珂本人从小观察,严重怀疑他们是打算丁克的,也许是买到质量不好的小雨伞才犯了他这样一个错。
在他小的时候父母两人在国内的时间还算比较多,家庭生活需要按照一套精准完美严苛规范的流程运转,所有的交流停留在表面,从未触及感情,父母关心徐霄珂的生存,却不理会徐霄珂的人格存在。
徐霄珂数不清从小到大家人之间发生了多少次无效感情对话,父母对于教育小孩这样的人生意外,很手足无措,他们习惯量化徐霄珂的所有,不管是人际交往,还是成绩爱好,都要严格按照《育儿指南:如何培养一个满分宝宝》进行,稍微有点偏差他们就如临大敌。
徐霄珂成绩好,他们就会进行一定的奖励,如果表现的不好,他们就会剥夺徐霄珂的东西,比如养的小猫被送走,因为他们认为是徐霄珂放学回家就喜欢抱着猫而耽误他课外学习的时间,还有玩手机超出了原定的30分钟,而被无情砸碎,也不准他和成绩差的小孩一起玩耍,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观念,父母的爱是建立在他是个100分小孩的基础上,他的人生不允许出现书本以外的案例,否则就会被无情修剪掉额外的枝丫。
不管是猫、手机还是同伴。
徐霄珂高中读的是国际学校,一个表面松弛实则卷的发疯的环境,他当时最好的朋友有一个非常幸福美好的家庭,即便成绩不好,父母依然会给予他无条件的爱,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徐霄珂简直难以置信。
那一刻,他领悟了嫉妒的滋味,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摧毁什么东西的冲动,徐霄珂惊恐的意识到,自己居然想要偷走那些拥有美好人生的人的东西,东西不一定贵重,却可以给他带来一丝扭曲的满足。
于是徐霄珂真的偷走了朋友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从哪以后,和朋友每次相处的时候,只要再听到任何会让他不舒服的事情,他就想想那个被藏在家里的游戏机,心情竟然真的会平复下来。
基于这个案例再推导一下,徐霄珂又得出了只有完全由自己掌控,藏起来不被别人知道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这一扭曲理论。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不对,所以等徐霄珂更成熟一些,学会和心里这些阴暗情绪共处后,他就加倍偿还了年少不懂事时犯下的错。
可今天又是为什么呢?
忽然间,他心念一转,理所当然又蛮横的将今天所有的不顺,连同自己罕见的失控,全都归咎于姜笙身上。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就不会在利益上和陈肆发生冲突,就有多余的精力应付纪家,更不会被他们一家人的和睦景象刺痛,从而勾起那些阴暗的念头。
但将罪恶感转移后徐霄柯内心也没有平和下来,他一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揉捏着那枚袖扣,眼神放空看向窗户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他想到了姜笙这个年轻人,有些唾弃他的自甘下贱,陈肆就算保养的再得当,也是一个年纪四开头的中年人了,心眼子比莲蓬都多,姜笙也是真不挑,为了一个小小决赛名额居然委身这种人?
想着想着手上就没了轻重攥紧了袖扣,被刺痛的感觉拉回了思绪,他蹙着眉低头看蓝色的宝石袖扣按下了车窗,在黑夜中抛出了一道漂亮的蓝色弧线。
陈肆趁着带消息的机会又约了饭,只是这次约在公司楼下,姜笙按时到达,等了好一会陈肆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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