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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了,此事你不用担心,朕来处理。”
景帝一语定音,淮南王也不再过多赘述,他清楚皇兄的能力,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无需担心。
“听闻皇兄把魏兴给处理了?”
景帝嘴角勾起,看向淮南王的眼神锐利而又危险:“你消息倒是灵通。”
蹲在一旁烤火的十七浑身一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淮南王,他怎么感觉,淮南王有些不对劲呢?
“哎哟哎哟,皇兄可别拿这种眼神看臣弟,臣弟心中恐慌得很呀~”
淮南王闭着眼睛微微蹙眉,作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娇柔模样,恶心的十七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景帝也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闭着眼不忍直视:“行了。”
“好嘛,那边倒是很谨慎,到现在除了一些边缘消息,什么事情都不会告知于我,看来是还不信臣弟啊。”
“朕看,是不相信你有能接此大任的能力吧?”
淮南王一撇嘴,又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说道:“那臣弟能怎么办嘛,再说了,那史书上不都说过,这种人需要的只是个傀儡皇帝,怎得到臣弟这里就需要有能力有魄力了?”
十七听着听着,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瞪着双眸看向一旁的元福公公,对方朝他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低头继续扇火。
景帝低头继续批阅着奏折:“别让他们起疑了。”
“放心吧,等把兵器人马都找出来,咱们就可以收网了。”
淮南王笑嘻嘻的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了十七那边:“小十七,上来让本王瞧瞧。”
“是。”十七遵命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淮南王身侧,对方打量着他的眼神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有好奇。
“长得这般俊,等到二十来岁,怕也是要迷倒不少人。”
十七垂着头语气平淡:“谢殿下夸奖,但十七并未有这种想法。”
“啧,要我说,你何苦吊在皇兄这一棵树上呢?跟着本王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淮南王将折扇拿过,轻佻的挑起十七垂着的下巴,却蓦然听到一声轻咳。
他立刻放下折扇,规规矩矩的坐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皇兄,只是名暗卫罢了。”
“那也不是你能随意使唤的。”
景帝依旧垂头批折子,他的上身挺得笔直,像是冬日里最傲骨的雪松。
十七眨眨眼,倒是没把淮南王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臣弟这次来,确实是要向皇兄讨要一些人。”
淮南王思索片刻说道:“那边的警惕不松反紧,得想个办法夺得他们信任才行。”
景帝落笔,奏折上的字锋利而又潇洒,折子上批的话也是直戳重点,让人无处遁逃。
“朕怜惜独自在外的弟弟,特地送了两名侍卫前去,一来缓解思念之情,以表重视。”
淮南王又将折扇“唰”的一下打开,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接话:“二来呢,监视自己这个好弟弟,有没有在外接触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十七也和元福对视一眼。
十七:这话题我们能听吗?
元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两个人挤眉弄眼的,景帝侧头凉凉的扫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而是将批完的折子放在一旁。
“元福,折子批完了。”
“是,陛下。”
元福连忙起身,还不忘将手中的蒲扇塞到十七怀里,忙不迭的跑到景帝面前抱起那堆折子。
“老奴先去回折子了。”
见元福离开,十七的眼中充满了不舍,他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陛下和淮南王之间的氛围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又脑子转不过弯来,莫名的有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
“十七。”
“是!陛下!”
十七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之大连淮南王都愣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说道:“哎呀,小十七…中气挺足的,很适合跟着本王去江南呢。”
景帝又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但并未拒绝。
十七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的默剧,心中有些不愿,这才刚在陛下身边没待多久,就要离开了……
“等过完年吧,十七,去看看甜汤。”
十七领命离开,外面还下着雾蒙蒙的小雨,他撑开伞,似乎听到了屋内的兄弟二人在说着什么,随即一脚迈入浅浅的水中,溅起朵朵晶莹剔透的花。
“这个小暗卫……”
淮南王看着影影绰绰的纤长背影,若有所思。
“让他跟着吧。”
“那皇兄这边?”
景帝捏了捏眉心:“谣言已出,过分了反而会招人怀疑。”
淮南王“啧”了一声:“若不是还未窥到兵马……”
“慢慢来吧,已经筹备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
“是。”
十七端着三碗甜汤回来,这冬日的甜汤和秋日的也有所不同,更加暖洋适口,但对于十七来说什么样的都很好喝。
“陛下。”
景帝抬头,十七端着甜汤进来,放在桌上后回身喊他。
“十七先吃吧。”
淮南王的目光在十七身上看看,又转到了景帝身上,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里似乎在想些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也去喝。”
“皇兄,臣弟不爱吃甜。”
“里面加了补药。”景帝的语气始终很淡然,但却不容拒绝。
龙昭明挠了挠下巴,满脸的不情愿,但也知道不能反抗皇兄,毕竟也是为了自己好。
“皇兄,臣弟都已经二十了,身体没以往那般差。”
但他还是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祈祷好皇兄能网开一面。
“那把你从江南调回来,常陪朕身侧。”
“这甜汤简直绝味,只应天上有啊!”
十七端着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不明白为什么淮南王变得这么快。
景帝也懒得理这个耍宝的弟弟,闭着眼休息一会,也起身走到桌边,端起剩下的一碗一饮而尽。
十七喝完后将碗放回盘上,正准备端着送回厨房,却被景帝拦住:“让宫人们来吧。”
说罢他唤了一声,两名宫女垂着头走进将三碗甜汤端走。
“小十七,你什么时候来的邺京呀?”
十七看了一眼景帝,对方只是抬抬下巴,让他随意。
“回殿下,十一岁那年被陛下带回来了。”
“十一岁啊…已经好大了呢。”
龙昭明想了想说道:“那个时候皇兄也才十八岁吧?”
“嗯。”
景帝应了一声,将龙昭明赶出书房说道:“你回府?”
“不,臣弟要和皇兄抵足而眠。”
因为淮南王的表情过于正经,十七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心中不免感慨他们二人兄弟感情真好,但下一秒,他就看到景帝竟然没有形象的抬脚直接踹了淮南王一脚。
十七震惊的眼神落在景帝身上,对方也察觉到了,收敛住蹙起的眉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赶人:“滚回去。”
景帝在十七面前一向都是十分端庄威严的形象,此时这般…十七有些愣神,但又觉得,这样的陛下好像更有一种亲切感,不似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对自家亲弟弟头疼的好哥哥。
龙昭明被踹了一脚也不恼,拿着伞再次征求道:“那臣弟去找小十七玩,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啊!十七心中震惊,面前好悬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眼神中疯狂的抗拒让龙昭明格外受伤。
“怎么都不欢迎我呢……”
他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景帝一忍再忍,就连额头上的青筋似乎都清晰可见。
“再不回去就滚回你的江南。”
“是是是,臣弟这就告辞!”
龙昭明见皇兄是真的生气了,立刻站直身子,匆匆告退后快步离开。
“陛下,殿下他……”
“别管他,小时候发烧脑子给烧坏了。”
十七眨眨眼,心想:若是脑子烧坏了,陛下怎得还敢让他做那些重要的事情呢?
景帝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十七,顿了一下问道:“十七要回去休息吗?”
“陛下有何吩咐?”十七摇头问道。
“会下棋吗?”
“之前在营中学过一点,不算精通。”
“来。”
外面雨幕连绵,屋内的暖炉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相对而坐的两人正垂首看着棋盘,似乎是在苦思冥想。
“陛下好生厉害。”
第15章
十七将手中的白棋放下,棋盘上的他已经被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景帝心情似乎不错,捻起一颗黑棋笑道:“十七年岁还小,多练练,说不定能赢过朕。”
“叩叩”敲门声响起,元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折子都送回去了,现在可要用膳?”
“嗯。”
元福公公应了一声,十七转头就见那道身影模模糊糊的渐行渐远。
没一会几名宫女身着稍厚一些的宫袍垂头端着盘子进来,将那佳肴放在桌上,冬日临近,御膳房的菜色也都变得热气腾腾许多。
十七咽了咽口水,着实是有些饿,虽然刚刚才喝了一碗甜汤,但完全不抵饿。
宫女们的动作很快,圆桌上立刻就摆满了精致的各色美食,最后呈上来的,是几碗胖乎乎的饺子。
饺子包得滚圆,挤在青瓷碗里显得格外可爱胖乎。
“一同吃吧,待会给淮南王府也送一份去。”
“是,陛下。”
景帝对待自己身边贴近的人一向很宽容,元福和十七近些日子也都跟着他吃饭吃习惯了,顺势坐了下来。
寝不言饭不语,十七呼噜噜吃完碗里的饺子,又给自己打了一碗饭哐哐夹菜。
元福公公在一旁看得眼皮子直跳,正想悄悄提醒一下,却见景帝的目光也落在了十七身上,他心头一紧,可还没做出提醒,景帝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元福公公低头扒饭,不再去看狼吞虎咽的十七。
孩子还小嘛,多吃点好,多吃点好啊。
眼见着面前的菜色见了底,十七咽下嘴里的饭,感觉还有些饿。
他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景帝,对方早就吃完了,正慢条斯理的靠坐在一旁,翻看着一本书籍。
元福公公见他放下筷子,连忙上前问道:“十七护卫可是吃完了?那老奴让人来撤盘子。”
十七点点头,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还没吃饱,每到这种冷气候,他的饭量就格外大,教头说这是因为他还在长身体,天气冷身体需要的营养就增多了。
元福侧身出了门去唤宫女,景帝则抬头瞧了一眼十七,目光落到了他的肚子上,等到元福回来,只听景帝淡淡说道:“元福,再去厨房端些饺子来。”
“呃?是,陛下。”
他不明所以的挠挠头,陛下没吃饱吗?不过瞬间他就想到了上去,眼神转到了十七身上。
对方显然也听明白了景帝的意思,双眸唰得一下亮起,高兴的看着景帝。
这孩子……
元福暗暗摇头,转身带上门往御膳房的方向走。
“陛下,是给属下吃的吗?”
虽然是问句,但十七很确定陛下肯定是要给自己吃的!因为据他观察,陛下的饭量其实不大,颇有一种朕肯吃就不错的感觉,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十七的肚子里。
景帝一挑眉,将手中的书籍合起,轻轻敲了一下十七的头,斥道:“没大没小。”
“十七谢过陛下。”
这回十七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反而让景帝又泄露了几分唇边的笑意。
“你年岁小,还在长身体,日后若是没吃饱尽管开口便是。”
十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景帝带着笑垂眼继续翻看着刚刚的书籍,一时间房内静谧无比。
十七趴在床边看着外面的雨,心中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场雨…是不是下得太久了?
他虽对水利了解不多,但也曾听村里人提过,有几户人家就是因为洪灾而逃难到此地安家。
洪灾…十七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缓缓睡沉,梦里一会是陛下的脸,一会是月哥的,缓慢间,二人的脸重叠在一起,有一些微妙的相似。
……
后面几日淮南王也常来寻景帝,在无外人时,他们二人的相处倒和普通兄弟没有区别,只是有外人时,淮南王总是做出一副轻佻的模样。
时间久了,十七也回过味来,这是陛下在和淮南王演一场戏呢。
陛下所担心的幕后之人,肯定是不乐意见他们二人如此交好,这恐怕也是他们对外的一种“伪装”。
只有让所有人都信了淮南王和景帝关系极差,才能有机会从中挑拨。
十七低头扒拉着炭火,心里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临近年关,宫中也开始张灯挂彩的布置起来,来往都能见到脚步匆匆的宫人们,没几日的时间,宫中就一派红火气派。
陛下心好,特地给他放了几日的假,但十七蹲在房里烧着暖炉,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的,他决定出宫一趟。
景帝听完十七的想法,沉吟片刻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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