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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欢天喜地的谢了恩,转身就往房里奔,等到换好衣服,却发现有个人站在门口。
“月哥?你怎么来啦?”
明月身着玄色厚袍,正站在门口,眼中还含着笑看着十七。
“陛下说你想出宫转转,我也没什么事情,就被派来一起了。”
十七也高兴,前不久发了俸禄,他算了算,可以请月哥去一趟比较好的酒楼吃饭,心中也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再联系到他呢!
“那正正好,今日我请客!”
十七也换了件较为厚实的衣袍,景帝待他极为看重,这些时日衣柜里几乎都被填满了,他今日便挑了件低调一些的素色衣袍换上。
其实他不太喜欢穿着黑衣,但暗卫嘛,肯定要以黑色为主,但这种出去游玩的时候,他更乐意穿得素净一些。
明月的目光在十七身上转了一圈,十七的容貌本就惊艳,只是平日里被那黑衣给压制着,如今换上一件素衣,反倒是将那张小脸给衬托的越发精致起来。
生得这般漂亮,也不知是怎么长得。
明月心中的思绪转了一圈,十七却是不知的,他拉过明月的手笑道:“我们一同走吧。”
视线落到握住他手腕的手上,明月的眼神闪烁片刻,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宫后,发现外面也热闹非凡。
远行的游子归家,带回来不属于大景的物件,街道两侧摆满了异国特色物件。
十七看得好奇,拿起一尊石雕问道:“这雕得是何物?怎么从来没见过?”
摊贩将双手揣在袖子里笑吟吟的答道:“这是岭南那边的物件,雕刻是一种动物,名为大象。”
大象?十七思索片刻,从看过的古籍中翻阅出来关于这一生物的信息。
岭南有一异兽,名为象,体型巨如山丘,皮色灰褐,且厚皱纵横,最奇异的那长鼻,极其柔韧,可饮水可卷物,獠牙洁白如玉,长相凶猛却性格温顺,行走时地动山摇,实乃罕见异兽。
当时十七翻阅的时候,心中实在是无法想象出这种异兽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如今倒是见着了,果真如那古籍所言,鼻长且牙獠,只是不知体型是否真的巨如山。
跟在他身后的明月见人看得出神,提议道:“若是喜爱,买下来便是。”
摊贩笑笑,报了一个价格出来,十七浑身一抖,连忙将这石雕放下,这价格都赶上他一月俸禄,哪里舍得买?
摊贩也不恼,将那石雕重新摆好后笑道:“公子可以看看别的。”
十七又瞧了瞧,其他的都没有这石雕象让他眼前一亮,便遗憾的站起身来和明月离开了。
“喜欢那石雕?”
明月侧头问身旁的人,十七摇摇头说道:“不是喜欢,只是从未见过,有些稀奇,这玩意买回去也是无用。”
这话倒是真的,明月感同身受。
两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座酒楼,十七笑着对身旁的明月说道:“月哥,就这家吧,今日我请客。”
明月含笑点头,这小孩,倒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两人点好菜后看着外面热闹非凡的街道,十七面上带着笑:“好热闹。”
“这还不算什么,等到了三十那日,邺京还会放烟火,放完烟火后百姓们会去天河旁放河灯,祈祷来年顺遂。”
明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十七倒了一杯,同他讲解着邺京历年来的习俗。
“从前一直都在营中,还是第一次过邺京的年。”
见十七心情不错,明月也心情颇好的问道:“你从前…是在何处?”
差点他就讲十七的老家名字说出来了,按理说,此事除了景帝和元福,不会其他人知晓。
十七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中的停顿,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说道:“我老家在北地石碛村。”
石碛村,一个名如其地的地方。
这里临近北地边缘,也是北戎虎视眈眈之地。
明月端起茶杯,掩饰掉眼中的一抹异色,十七生在北地,却不似北地长相。
或许是爹娘均非北地本土人士吧。
他并未深究这一点异样,毕竟十七的身份,早在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不会有任何差错。
“石碛啊,我听说过,在北地边界,你们那里的过年习俗,是如何的?”
十七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慢慢浮现起爹娘的相貌,还有每年的祝福,眼中不由得涌上些笑意和怀念。
“也是会在年前布置许多,不过因为那地方过于寒冷,往往未到年关就已经大雪封路,所以大都是一家人挤在家里吃团年饭,还会吃饺子,饺子里会包上一枚小铜钱,若是吃到了,来年就会祈愿成真。”
说着说着,十七的神情就落寞下来,虽说进了暗卫营就要忘掉过往,但,这哪里是能忘记的呢?
和邺京差不多,只不过没有铜钱这一环节。
明月思索片刻,又抬眼问道:“那可会给压祟钱?”
“会的!我…我曾经听我爹娘说过,年祟只挑未满十五岁的孩童,钻入他们的梦中吓唬人,所以必须要长辈给压祟钱,来将年祟给压住。”
十七笑着说道,当年年幼,爹娘这般说了,他也就信了,年年都将红红的压祟钱放在枕头底下,祈祷着睡着后不要被年祟拖入梦中吓唬。
等再大些,他也明白了哪里会有什么年祟?都是大人们美好的期许罢了。
但那之后,十七却再也没能收到过压祟钱。
眼见着十七的神情变了,明月心中暗道后悔,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对方的情况,为何非得问这一句?惹得人不开心了,这可不好办。
第16章
十七垂眼静了一会,再抬眼,就见明月的神情纠结,似乎还带了些歉意。
他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对方:“月哥,你怎么了?”
“呃…是不是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十七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月哥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不过是有些思念罢了。”
见十七的神情已经好转过来,明月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该死的北戎!真是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把他们都给端了!
“这么看来,大景各地的习俗还都差不多呢。”
十七转头看向窗外,下面的一个摊贩吸引了他的目光。
“咦?那里卖的是什么?”
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摊贩面前摆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玩意,上面的花色很漂亮,却看不太出来是何物。
十七看得好奇,明月却淡淡一笑:“那是烟火棒,在民间也被称作仙女棒。”
“嗯?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十七又看了一眼那摊贩面前的“仙女棒”,心中猜测道:难道是因为这花色绚丽,像极了古画里的仙女?
“具体是因何典故我也不甚清楚,或许是因为颜色绚丽吧,毕竟都说仙女们的衣着就是绚丽至极的。”
明月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说道。
十七点点头,这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具体是为何,他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眼馋的看着那绚丽的仙女棒。
“喜欢?可以买一些回去放。”
但十七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了,这仙女棒里头想必也是填了火药的,从外头带回宫不安全,再者,陛下也不一定会允许我在宫里放。”
明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掩饰性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你说得也对,回头可以问问陛下,宫里也有这种烟火棒,只是宫中森严,少有人拿来玩。”
“那敢情好,回头我问问元福公公。”
见十七重露笑颜,明月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思索去买烟火棒来不来得及。
望着十七单纯澄澈的双眸,明月难得的有些心虚,这孩子这般懵懂,自己却百般算计…罢了,就当是弥补了。
“小十七?”
十七正端着几块糕点往嘴里塞,他和月哥吃完饭后,就在这街上四处走走看看,亲身感受一下热烈氛围。
蓦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他回身一瞧,竟然是淮南王。
对方身着一身大红金边衣袍,腰间挂着的玩意依旧是琳琅满目,黑发被高高束起,金丝冠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一派富家公子模样,四周的百姓们也瞧得出来,离他远远的,生怕惹了这个不知道哪家的少爷。
“殿……”
十七刚张嘴还未喊出来,身侧的明月就拉了他一把,上前一步主动拱手道:“少爷。”
这时十七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跟着喊了一句少爷。
龙昭明手中的扇子摇摇,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高大护卫,心中腾起一个想法。
他将扇子合起,指着明月语气有些犹豫:“你……”
随即明月的目光就和他相对,里面含着的意味不言而喻,龙昭明讪笑一声:“哦哦,哦哦哦,小十七在逛街呢?”
他偏头看向十七,对方落于明月一步,见龙昭明的目光看过来,十七上前一步。
“少爷,属下在和月哥四处逛逛。”
“月哥?”
龙昭明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明月身上,十七却以为他这是不认识明月,赶忙介绍道:“这位也是陛下身侧的侍卫,唤明月。”
“哦……”
不知为何,十七总觉得淮南王的目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我们一同走走吧,小十七应当是第一次在邺京过年?”
“是的,少爷。”
龙昭明走在外面,十七和明月稍微落后他一点。
一路上基本是龙昭明问什么十七就答什么,倒是明月,一反常态的格外安静。
十七瞧了他好几眼,心中有些担忧,但在淮南王面前他又不能主动说什么,只能蹙着眉时不时看一眼对方。
龙昭明自然也注意到了十七的小眼神,折扇将下半张脸遮住,一双狐狸眼半眯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有有趣的事情,满是笑意。
十七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明月,同样都是兄弟,他与淮南王的地位完全不同……
好在三人没走太久,淮南王就又碰到了旧友,十七和明月也借回宫之由开溜,溜之前明月看了一眼淮南王,对方也看了一眼他。
而他们二人对视的这一眼,被十七看在了眼里。
淮南王…好似不知道月哥的身份?月哥今日见了淮南王,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啊……
十七心中危机四起,心想不能让明月有这种想法啊,现在跟在陛下身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月全然不知道十七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大剧,他看向龙昭明的那一眼,只是警告对方别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
等回了宫,十七踌躇片刻,却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导月哥。
不过他又多看了几眼身旁的男人,对方面色淡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十七心想,反正他与月哥日后还会相见,自己得帮着陛下多看着点,别真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
转瞬就近年关,温度也是一日比一日低,到了二十九这日,已经冻得人有些受不了。
往年十七都在营中,烧得暖炉旺,又常常训练,还没怎么觉得冷,倒是今年冷得有些出奇。
他将窗户关上后,景帝坐在桌后叹了一口气:“今年好似要更冷一些。”
“陛下可要唤杯热茶来?”
景帝将手中的笔放好,折子也被他摆放整齐:“你去厨房瞧瞧,有什么想吃的就端些来吧。”
“是,陛下。”
十七知道,陛下这是知道自己馋嘴,往往总让自己去挑去看,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
毕竟是一国之君,却对身边下属这般好,真真是难求。
没一会十七就端着热气腾腾的浓汤进来,他将两碗汤放好后回身道:“陛下,方御厨说这汤里添了补药,让陛下可得多喝些。”
景帝一时失笑,起身走到那圆桌旁坐下:“朕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补身子?”
十七低头喝汤没有说话,陛下现在说得这般好听,那时让淮南王喝汤时怎么理直气壮的?
二人安静的喝完两碗汤,宫女们进来将碗筷收拾走后,景帝揉了揉眉间有些疲惫。
就如龙昭明所说,今年天气异常,该冷的地方热,该热的地方冷,岭南那边的事情是一个警醒。
但这群酒囊饭袋,竟然无一人将灾情上报!每月的折子里只有洋洋洒洒的华丽辞藻!
若不是他心中有数,特地派了人前去调查,恐怕百姓们到死都还在期待着有人会来救他们。
想到各地发生的灾情,景帝有些头疼,但也快了,魏兴势力落幕,迎来的会是真正干实事的官员。
明日便是三十,景帝会在二十九这天举行宫宴,三十当天就留给他们去陪家里人。
元福也是早早的就去布置,故而只剩十七跟在景帝身侧。
等到了暮上三分,随着彩灯的亮起,宫中不再似从前那般庄严肃穆,而是五彩斑斓的,平添几许活泼。
这个点就已经有大臣进宫了,大家纷纷贺喜,熟练的迎接着这一年一度的盛大宫宴。
“哎哟,你这容光焕发啊!”
“哪里的话?天天被我那小孙子吵得头疼!瑜儿,叫赵伯伯。”
“赵伯伯好。”
“哈哈哈!你好你好,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老小子!在我面前炫耀是吧?”
大臣们结伴而行,身侧伴着妻儿一同,均身着绚丽精致的宫服,在宫人们的带领下有序落座。
宫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十分漂亮,帘幕缓缓拉开,宫女们身着鹅黄宫袍上前来摆酒。
底下欢声笑语,连平日里格外严肃的几名文官也带上了罕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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