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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任聿扬不耐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就说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陶滔对天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对东哥是真心真意,绝无半点虚假,有违此誓,天打雷劈,孤独一辈子,发不了大财……”
任聿扬轻咳一声,“够了。”
陶滔放下手,又乐呵呵地看着他,“那扬哥,你知道东哥的性向吗?”
任聿扬犹豫了几秒,摇头道:“不知道,不管是不是,只要你追人的方式不偏激,尊重他,就不会冒犯。”
“也是。”陶滔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可是东哥看起来很忙,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唱完又那么晚了,我怎么追啊?”
任聿扬皱了皱眉,“这事交给我,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追人就行。”
“好!”陶滔答应得很痛快,“任哥,我俩要成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大餐不需要。”任聿扬说,“你好好对他就成,他这么多年过得不容易,身边缺人照顾。”
“那是当然!”陶滔一脸畅想地说,“等东哥答应我了,我就在校外租个房子,每天接送他上下班,帮他洗衣服,给他做饭……”
这次任聿扬没有出声打断。
到那时候,路明东就不用住他家,他的恶业也算化解了吧?
不知怎么的,任聿扬跟陶滔说了这事后就有点心虚,在路明东来上班前就拉着裴川离开了。
回到家,才想起还要找路明东谈工作的事,只好坐在客厅等。
他还是得找到一份适合盲人白天做的工作,这样路明东才舍得离开按摩馆。
这么想着,他半躺在沙发上又翻了一遍招聘软件,正看着,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任聿扬接起电话。
“晚上好,任工,我是顾昭,还记得我吗?”电话里响起陌生的女声。
任聿扬愣了下,他以为那次吃饭过后,应该不会再跟这个思想过于前卫的女人联系了,更别说是这个时间点。
“嗨?你在听吗?”顾昭电话里的声音与她整个人的气质很有反差,像是天真的小姑娘。
“你……有什么事吗?”任聿扬问。
不用问电话怎么来的,陶教授一定很高兴会有女孩想主动联系他,说不定顾昭已经连他家门的密码都知道了。
顾昭也不爱绕圈子,“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上次给的建议真的不考虑吗?”
“见过你之后,我又接连见了好几个男人,最后还是觉得你最正常,希望你能再认真考虑看看。”
任聿扬安静听她说完,回答却冷得让人心寒,“不考虑,如果没其他事,我要挂了。”
“等等!”顾昭叫住他,“不用跟我假结婚,就帮我拖一段时间,让我和我女朋友松口气,她因为相亲的事,跟我冷战好几天了。”
“当然了,这个忙不会让你白帮,我们律师人脉很广的,不管你是要找工作,还是找对象,或者找房,我都能帮上忙,就算你现在不需要,以后未必不需要啊,你再好好想想呢?”顾昭语速很快,生怕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任聿扬还是安静听着,其中有两个字眼确实让他心动了。
任聿扬迟疑了几秒,问她:“也能帮盲人找工作?”
“能啊!”顾昭立刻说,“太能了!小事一桩,你答应了,是不是?”
她答得太快,导致任聿扬有点怀疑,“你听清楚了吗?是帮盲人找工作,不是帮我。”
“能啊,帮你还是帮盲人都可以。”顾昭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女朋友患有先天性失语症,我是做法律援助的时候认识她的,那时候她就在特殊学校当手语老师,帮不少残疾人找过工作。”
突然听到这么个信息,任聿扬着实吃了一惊,两个同性恋爱就够难了,其中一个竟然还天生残缺。
不过有了这层信息,顾昭的话确实可信多了。
“这个盲人是你朋友吧?”顾昭到底是用舌头工作的,只要她想,话头就不会掉在地上。
“算是吧。”任聿扬还不想透露太多,“那麻烦你和……你那位,先帮忙找一份适合盲人的工作,如果他能顺利入职,我可以配合你的计划。”
“没问题,回头把他简历发我,等我好消息!”目的达成,顾昭没再多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工作的事算是有着落,任聿扬精神放松下来,在沙发上睡着了。
将近两点的时候,听到按密码的声音,他几乎是瞬间清醒了。
担心突然出声会吓到路明东,在门推开前,他先咳嗽了几声。
果然,路明东进门的脚步顿了下,望着他的方向,有点惊讶地问:“你还没睡?”
将近一周了,他们将近一周没说话了,任聿扬心跳莫明加快了几秒,声音却听不出异常,“嗯,有点事想跟你谈。”
“听老板说,你今天去酒吧了,怎么不等我来说?”路明东换好鞋,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那时候有点事先离开了。”任聿扬说。
“你一天事还挺多。”路明东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那你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对啊,不是急事怎么会在客厅守到凌晨两点?
任聿扬噎了一下,“也、也不是急事,就是刚好我有个朋友能给你介绍一份白天的工作,想问你什么时候把按摩店的工作辞了?”
“不用。”路明东拒绝得很直接,“我已经习惯在按摩店上班了。”
“可是这样你会很累,早上七点起,晚上两点才睡,成年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任聿扬还想再劝劝他。
“新工作不也一样吗?”路明东说,“我的身体我了解,就算受不住,非要辞掉一个,我也不会选择按摩馆。”
“为什么?”任聿扬不理解,“新工作肯定比按摩馆更安全,更轻松,也更……更干净。”
路明东笑了一声,“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在按摩馆卖身?我们店就没有正常去按摩的客户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任聿扬拧眉看着他。
路明东摸着沙发靠背站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已经给出答案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现在我得去休息了,晚安。”他绕过沙发摸索着往房间走。
任聿扬无奈看着他,直到身影消失,才捏着鼻梁呼出一口气。
如果是以前,换任何一个人,听到那句话之后,他都不会再多管闲事。
可是现在,他心里只有无奈,也没办法就这么放任路明东不管。
就当是为了能尽快化解恶业吧!
他决定明天去一趟按摩馆,既然员工不想主动辞职,那就只能让按摩馆老板开除员工了。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第16章
昨晚没睡好,忙了一早上,路明东头晕脑胀地坐在布草间吃饭,又想起昨晚的谈话。
他知道任聿扬是为自己好,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辞职,只是按摩馆是目前他能找到唯一不怕被牵连的工作场所。
花姐在这片儿有点身份,那群高利贷不敢随便过来砸场子,否则他也不能安然在按摩馆做这么久。
只是花姐也不是做慈善的,上次临时放跑了肥猪,要是再不找个补上,不用他辞职,很快也会被赶出去。
更何况,他不是真的盲人,去了新的工作场所,迟早会露馅。
中午打的菜里有粉条,他脑子里琢磨着事,一时没注意,红油溅进了眼睛里,他揉了几下还是睁不开,只能摸索进卫生间清洗。
“阿东!不好了!”飞飞急促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
路明东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眼睛,朝外面看过去。
很快,飞飞推门进来,拉着他就往外跑,“王老板来找你了,你赶紧跟我从后门离开!”
“他来了更好,不用我重新找人了,随便哄几句就行。”路明东停下脚步。
“哄个屁,他老婆也来了,说你诱惑他老公办卡,现在不但要退卡,还要抓你去警局!”飞飞急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夫妻俩带了一堆人来,花姐今天刚好过来,说已经开除你了,他们不信,一会儿说不定还要闯进来,你赶紧跟我走!”
听了这话,路明东皱着眉没再多说什么,顺从跟着她从后门离开。
要是追债的过来闹事,花姐还能找人帮他拦住,毕竟两边都不敢报警,可这姓王到底是办了卡消费过的客人,这事真查起来按摩馆说不定还要停业整顿,不到万不得已,花姐不会喊人硬刚。
后门是在砖墙上做的隐形门,不是内部的人,很难发现门在哪里,门外是一条巷子,出了巷口往右走十几米就是按摩馆的正门。
飞飞先走到巷口拐角的地方看了看,确认外面没王老板的人,才朝后面的路明东招了招手。
“外面没人,不过你最好还是走那边,到后面那个网吧去躲一会儿。”飞飞指着左边那条路。
沿着这条路直走,到了拐角处再左转直走八百米就是她说的那个酒吧,他们跟那的老板都熟。
“行,等人走了,你给我发……”路明东声音突然顿住,视线移转到刚才一扫而过的街对面。
任聿扬的车怎么会停在那里?
“怎么?人出来了?”飞飞紧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路明东还看着那个方向,皱眉道:“任聿扬可能进去了。”
“谁?”飞飞反应了下,“哦,你那个钱多人傻的高中同学?他来找你按摩?”
“没事,就算他真是来找你的,花姐也会统一说辞,说你被开除了,回头你再跟他解释!”
路明东摇头,“他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我不太放心,飞姐,你去帮我看看吧。”
“这种时候,你还有空关心他?”飞飞狐疑看着他,“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过谁,他真的只是你高中同学?”
路明东叹气,无奈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先别八卦了?”
“好吧,那你自己躲好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飞飞叮嘱完,从后门回到前台,果然看到了唯一坐在沙发上的任聿扬。
衬衫配牛仔,加上一副银边眼睛,像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眼中却透露着与外形相反的沉稳。
没人注意她的到来,靠在柜台边的花姐显得有点烦躁,操着半口方言道:“任先生,王老板,我已经说过了,阿东工作不老实,已经被我辞退了,我这里做的都是正经做生意,你们找我也没用。”
闻言,任聿扬垂眼思索片刻,从沙发上起身,“那打扰了。”
几分钟前,他进入按摩馆,就见一对夫妻带着几个拎着棍棒的男人和前台边身形微胖的陌生女人在对峙。
多看了几眼,他认出王诚那张大饼脸,只说来找路明东按摩,却被告知人已经被开除了。
这话真假不论,尽管他很想在那张大饼脸上留下拳印,却担心会牵连路明东,于是准备离开。
“正经个屁!”王诚旁边纹了棕红色眉毛的女人叉腰大骂:“就是那个什么阿东勾引我老公,他才会在你这里办五千多的卡,今天你要么把那骚狐狸交出来,要么就把卡费全部退给我们,否则别想做生意!”
勾引?骚狐狸?
两个尖锐的词汇刺激着任聿扬的耳膜,走到门边的脚忽而顿住。
他折身回去,径直走到大饼脸面前,扬起拳头砸过去。
其他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挨了打的人也是本能发出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你、你踏马有病啊?突然打我干什么?”王诚捂着迅速红肿的脸,愤怒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你敢打我老公?”旁边的女人一把抓住任聿扬袖子,声音尖利道:“你也是那个骚狐狸相好的吧?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赶紧叫他滾出来把钱还给我们!”
任聿扬甩开她,“大婶,嘴巴放干净点!你老公对我弟X骚扰在先,你要是管不了他,或者舍不得管,只知道拿我弟撒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这个人也护短得很。”
“你弟?路明东是你弟?”花姐发出疑问。
“对。”任聿扬面不改色道,“我们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着妈,我跟着爸,最近我才找到他,听说他工作被人骚扰,今天其实是特意来给他办理离职的。”
角落里,飞飞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老同学吗?
“我管你是相好的,还是亲兄弟,姓路的骗了我老公钱,你要不把他交出来,就替他还钱!”纹眉的女人扶起王诚。
任聿扬斜睨夫妻俩一眼,“大婶,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横谁有理,这事就是闹到警察局,也没有我弟还钱的道理。”
“好啊,不还钱,不交人,还打我老公是吧?”纹眉女人用发抖的手臂指着他,“那我们今天就先收拾你!”
“给我上!”
一声令下,站在门边拿着武器的男人朝任聿扬一哄而上。
飞飞急忙走上前,“住手,你们……”
“别多管闲事。”花姐蹙眉看了她一眼。
飞飞只好止住声音,退到角落给路明东发消息。
初高中那段时间,任聿扬一直在上拳击课,此时面对拿着武器的几个男人也不落下风,还从对方那边抢了根橡胶棍。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还带了军用刀,他一时不察手臂被划了一下,这才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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