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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很明显吗?还有什么好问的。”任聿扬抱着手臂没好气说。
周腾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拿来两杯酒,端起一杯跟他面前那杯碰了下,“你说他何必呢,就算不装瞎,这工作也能给他啊!”
“阿东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其实挺好的,平时除了唱歌,还会帮我收拾桌子,那天甚至帮我卖了酒。”
任聿扬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干嘛,我跟你说,就算他骗了咱们,那也是为了生存,这么好的员工,我可舍不得开除,你要是不想见他,就……”
“你周扒皮啊?”任聿扬忍不住出声打断,“就给一份工资,让人家干三份活,傻子才继续在你这干!”
“不是……”周腾懵了,“你到底是谁兄弟,他还骗了你,你刚不还用那种刀人的眼神看他吗?”
“这是两码事。”任聿扬端起杯子喝了口,“你当务之急是去配一副眼镜……”
“扬哥!”
不远处,陶滔咧着嘴跑过来,看着跟中了彩票一样。
刚走近,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双手举着往任聿扬的方向抬了抬,“扬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一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东哥突然来酒吧找地方住,肯定是任聿扬为了给他创造机会让东哥搬走了。
酒吧内灯光昏暗,任聿扬一半脸隐在晃动的阴影里看不明情绪,搭在杯壁上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用不着。”他语气有点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同性恋就该住一起,免得祸害人。”
陶滔愣了好几秒,脸色在斑斓的霓虹灯下逐渐变得很难看。
“你什么意思?歧视我和东哥?想打架啊?”他重重将杯子放在旁边的玻璃桌上,不少液体飞溅出来。
任聿扬揩了下脸,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他,“对,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同性恋,不服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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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慢,但不会坑!
第19章
陶滔撸起袖子,“行,出去打,一会儿要是把你打趴下了,别说我欺负老年人!”
任聿扬冷笑起身,“好啊,要是见血了,你也别说我欺负只会喝饮料的小屁孩儿!”
“诶!你今天发什么酒疯?”周腾赶忙过去把任聿扬拉开,隔在两人中间,又回头指了下陶滔,“你也是,别跟着瞎闹,在我这儿打架闹事,以后就不用来了。”
陶滔还拧着眉,一脸不服气。
“陶滔,该你了。”台上拿着话筒的路明东突然出声,神色冷淡地看着这边。
陶滔犹豫片刻,冷哼道:“是男人就等着,下班再解决。”
撂下这么句话,人就跑去舞台了。
周腾这才松了口气,给任聿扬扯了扯衣肩,“你说你,跟这种小屁孩计较什么?还有你刚才说的同性恋,是……”
“呵!”任聿扬收回落在台上的目光,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我跟这种小屁孩计较什么?幼稚!”
说完,推开周腾离开了酒吧。
将近凌晨两点,店里客人还有不少,路明东唱完最后一首,去更衣室拿东西。
陶滔正坐在软凳上靠着墙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他一下就清醒了,起身凑过去,“我来帮你拿。”
路明东不客气地分给他一个拖拉箱,自己则一手提着装棉絮的蛇皮袋,另一手提着装杂物的袋子,其中就包括那个篮球。
周腾又不知道去哪了,他们不用打下班卡,跟吧台的调酒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出去后,路明东放慢脚步,等陶滔跟上来,“你走前面带路吧!”
“哦,好。”陶滔走到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路上出奇的安静。
“不用坐车吗?”路明东突然出声问。
“哦,对,要的!”陶滔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打车,挠着后脑勺解释,“太久没过去,差点忘了……”
“听你说房子平时空着,你不住那吗?”路明东顺着问。
陶滔点头,低头操作手机,“我觉得跟室友一起住比较热闹,不过偶尔会过去聚会。”
顿了下,他又抬头补充道:“你放心,现在你住进去了,我不会随便带人过去打扰你的。”
“没事。”路明东淡淡笑了下,“你别这么客气,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要谢谢你才对。”
“嗐,小事!”陶滔又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傻气,视线却黏在路明东还未落下的嘴角挪不开眼,“其实我……”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路明东突然说。
“啊?羡慕什么?”陶滔下意识问。
路明东抬头看着朦胧的月亮,“羡慕你是大学生啊,可以认识很多优秀的女孩,我要是也能上大学,我妈就不愁我娶不到媳妇了。”
陶滔脸上的笑逐渐凝固,用力咽了口唾沫,“你、你喜欢女生啊?”
“上班上傻了啊?”路明东笑着偏头看他一眼,“我是男生,不喜欢女生喜欢什么?”
“可是任聿扬说……”
“他说我是同性恋?”路明东接过他的话,讥讽地笑了一声,“你们那时候,就因为这个差点打起来吧?”
陶滔抿了抿唇,没否认。
“傻小子,他说什么你都信啊?我跟他最近有点过节,他就是看不惯我,才到处造谣。”路明东说。
陶滔还是没说话,塌着双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路明东也没再说什么,脸上的笑渐渐敛起来。
气氛安静得诡异,好在很快一辆打着闪灯的车子停在了他们面前。
路明东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陶滔在车门边犹豫了下,去了前面的副驾,说:“我在前面给司机指路。”
司机转头眼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启动车子开出去。
三人都没注意,在车子驶出不远的距离后,一辆灰色的SUV跟上了他们。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后面跟着的SUV隐在道路旁大树的阴影下。
直到路明东和陶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任聿扬还坐在驾驶座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却再也没有半个人影出入。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病,不然为什么会在酒吧外面蹲到两点,还跟了过来?
可他还是没离开,在驾驶座等到天蒙蒙亮了,才隐约思索出病因。
明天,不对,是今天还要上班,任聿扬又坐了会儿,见有大爷大妈从小区出来,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他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也冒出一层胡茬,公司同事除了交流工作没人敢过去跟他搭话。
这样低气压的状态持续了一周,这一周任聿扬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只有工作的日子,连周腾和裴川都没搭理。
周六本想睡个懒觉,却突然想起还有个同学聚会没参加,位置都订好了,现在要是爽约,那些人肯定要编排他。
到底不是曾经心高气傲的少年了,任聿扬几番犹豫,还是极不情愿地换了一身休闲装打车去饭店。
他们订的是一个大包间,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任聿扬来到二楼包间门口。
门刚推开一条缝,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你们猜我前几天在按摩店看见谁了?就那个路明东,你们都还记得吧?长头发、皮肤特白那个……”
听见熟悉的名字,任聿扬顿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有个男生拍桌道:“我记得,就是那个在艺术节跟咱们班长告白的同性恋!那事之前,我就知道他不正常,每次我打篮球都能看见他,那眼神老恶心了!”
“我也看见过,还以为他暗恋老子呢,结果他跟班长告白了……”另一个男生笑着附和。
有女生说:“大哥,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皮肤比非洲人还黑,还是个蒜头鼻,同性恋也要看颜值的,好吧?”
里面顿时响起一波哄笑声。
笑声过后,那男生不服气道:“那他老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打篮球干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一道弱弱的女声响起,顿了下,才接着道:“我以前跟路明东是一个小区的,他妈妈好像脑子不太好,一直把他当女孩儿养,也不准他碰男生玩的东西,我觉得……他只是想跟你们一起打篮球。”
包厢里顿时一片安静。
包厢外,任聿扬的身体也僵住了,眼睛微微瞪大,过往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路明东不是只看他打篮球,那种眼神也不是爱慕,而是羡慕。
那他留着那个篮球,难道只因为它是一个恰巧写了自己名字的篮球吗?
不,肯定不是这样,否则怎么会有那场轰动全校的表白?
篮球是误会,亲口说出来的表白总不会也是误会。
那么,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篮球,对路明东而言,还是有更特别的意义吧?
“班、班长?”身后响起一道颤动的男声。
任聿扬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张完全印象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茫然,“你是?”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失落,“虽然做好了不被你记住的准备,但亲口听你这么说,还是挺难受的。”
“呃,抱歉。”任聿扬有点尴尬。
“没事,那就自我介绍一下。”西装笔挺的男人朝他伸出手,“我是章平,班里的纪律委员,你以前给我讲过题,还帮我管过纪律。”
“哦!好像有点印象。”任聿扬做出恍然的样子,伸手跟他轻握了一下,“我们进去吧?”
他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两人对话。
“等一下。”章平扶了下镜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班长,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给年少的自己一个交代,也想还路同学清白。”
“路同学?”
“就是路明东。”章平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
任聿扬拧眉,“什么意思?”
“其实……”章平垂下双目,搓着西装裤的布料,声音艰涩道:“其实那年艺术节在换衣棚送玫瑰跟你告白的人……是我!”
第20章
话起了头,后面的内容就好说出口了,不等任聿扬追问,章平就接着道:“那天,我正隔着一层帘子跟你告白,没想到路明东会突然拿着耳麦进来,我一紧张就丢下花跑了……”
任聿扬耳边嗡嗡作响,连章平后面的话都听不太清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连告白都是假的呢?
不对,这个叫‘章平’的男人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这种可能,他忽而笑了起来,对章平道:“是路明东让你来的吧?编瞎话也好歹注意下逻辑,按照你的说法,当初路明东没有跟我告白,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就算那时候没机会解释,那现在呢,重逢后有这么多次机会,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装同性恋?当初又为什么会转学?”任聿扬越说越大声,气势咄咄逼人。
这下换章平愣住了,他微张着嘴呆住,好半天才扶了下镜框,开口问:“你和路明东……最近有联系?”
“不然呢?”任聿扬哼笑一声,挑眉问:“他连这个都没给你说,就敢让你来我面前扯谎?”
“我没有扯谎。”章平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我真的是你高中同学,不信你看这张照片,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任聿扬抬眼看过去,表情逐渐凝滞。
手机屏幕里是他的高中毕业照,站在他斜上方的男生留着平头戴着黑框眼镜,斜瞄着他的方向,男生与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气质大不相同,可细看那张脸分明一模一样。
章平继续道:“我不知道路明东为什么不解释,我当时也以为他是因为告白的事才会转学,还觉得很对不起他,后来我问了在教务处的舅舅才知道他不是转学,而是因为父亲去世、母亲病重辍学了。”
任聿扬的视线落在虚空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但可以确定的是,路明东从来没有跟他告白过,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心脏仿佛从高处坠落,一直不停地坠,下坠,持续不断地失重感让他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你没事吧?”章平担心地看着他,抬起手想扶他。
“没、没事。”任聿扬倒退几步,低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那个你进去吧,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大步往楼梯口走了。
看着他慌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章平嘴边扯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
该结束了,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从未在意过自己,可起码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是单纯的不喜欢,就没什么遗憾了。
临近中午,烈日炙烤着大地,任聿扬进入疗养院的时候,草坪和道路上几乎看不见人。他顶着大太阳对着路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路明东母亲所在的住院楼。
楼层和病房号他记不太清了,好在前台值班的刚好是那次安抚路明东的护士之一,得知他的来意后,亲自带着他上楼。
进入电梯,护士按下‘3’号楼层键,手抄在制服口袋里,靠着轿厢壁问:“我还是第一次见路先生带朋友过来,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任聿扬迟疑片刻,点了下头,问:“阿姨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在你们这儿住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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