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车厢,暧昧的质问,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桃花眼,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紧抿的唇缝间,泄出一声低哑的、几乎带着气音的回应:“想......”
声音低哑,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宋宜眼底的光芒骤然亮起,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
“我也想你,” 他低声呢喃,气息与林向安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每一刻都在想。”
话音未落,他便吻了上去。
没有狂风暴雨般的侵袭,而是带着一种珍视的、磨人的耐心。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先是极轻地碰了碰林向安的唇瓣,一触即离,留下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第二个吻落下,位置稍稍偏移,落在唇角那凹陷处,舌尖极其轻微地、若有似无地扫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第三个吻,沿着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游移,最终停留在微微凸起的喉结旁,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
蜻蜓点水,却处处点火。
林向安在他靠近的瞬间就顺从地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全身的感官都仿佛被调动到了极致,等待着,期盼着那预料中该紧随其后的、更深入的探索与交融。
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然而,那撩人的触碰却在最令人心痒的时刻戛然而止。周围的温度和压力骤然消退。
林向安茫然地睁开眼,眸中还氤氲着一层未曾散去的水汽,带着未得满足的疑惑与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见宋宜已然退回了原位,重新慵懒地倚靠在软垫上。
他单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林向安此刻的模样。
衣衫因刚才的靠近略显凌乱,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嘴唇微微红肿,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宋宜的眸光暗了暗,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再次靠近,反而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缓缓抬起,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嘴唇。
他微微偏头,眼神慵懒又充满侵略性,唇角勾着一抹坏笑,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意图。
刚才的,只是开胃小菜。
现在,轮到你了。
主动过来,吻我。
第61章 第 61 章 你这伤,该好了(加更)……
这无声的邀请, 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向安心底那扇禁锢着某种狂野冲动的门。
所有的理智、羞涩、迟疑,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烈的渴望。
林向安的呼吸骤然加重, 眼底那层水汽被猛然燃起的火焰取代。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在宋宜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猛地向前倾身。
他一手牢牢撑在小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宋宜的后脑,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丝,低头便重重地吻了上去!
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浅尝。
这是一个明确的、热烈的、甚至带着点凶狠的回应。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对方并未设防的齿关, 长驱直入, 急切地追逐着、纠缠着,仿佛要将他刚才那些撩拨的“利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唔......” 宋宜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闷哼,显然没料到素来内敛的林向安会如此直接热烈。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 不仅没有抗拒, 反而放松了身体, 一手顺势环住了林向安的腰, 将他更紧地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背脊,指尖带着安抚又煽情的意味轻轻摩挲。
唇舌交缠, 气息交融, 水声细微却无比清晰地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
马车依旧平稳地行驶, 车厢却仿佛成了另一个独立的小天地,里面春意盎然,温度灼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
车夫在外低声禀报:“殿下,成王府到了。”
车厢内, 旖旎的气氛似乎被这声通报打断了一瞬。又过了片刻,车门才从里面被推开。
宋宜率先弯腰踏出马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他眉梢眼角都舒展着,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紧随其后下车的林向安,状态就不太一样,虽然面上还是冷冰冰的,乍一看与平日并无二致,依旧是那位不苟言笑的林将军。然而,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发现端倪。
他那张素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紧绷。更要命的是,从耳根到脖颈那片皮肤,依旧残留着未能完全消退的绯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早已奉命在成王府门口等候的暮山,见状立刻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先是在自家殿下那明显心情极佳的脸上扫过,随即又落到了后面的林向安身上。
“咦?” 暮山眨了眨眼,看着林向安那异常的脸色和脖颈,满心疑惑,耿直地开口问道:“林将军,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脸和脖子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这马车里太闷热了?还是染了风寒?”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探林向安的额头。
他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宋宜脚步一顿,回头,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轻拍在暮山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
“啧,” 宋宜斜睨了他一眼,“就你话多,眼睛还挺尖。林将军是你能随便打量、随便问的?是不是闲得发慌,管天管地还管起别人脸红不红了?赶紧前面带路,正事要紧。”
暮山被拍得一缩脖子,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看自家殿下,又偷偷瞄了一眼闻言似乎连耳根都更红了一分的林向安,顿时恍然大悟!
他立刻闭紧了嘴巴,脸上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一种贼兮兮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属下多嘴!属下这就带路!”
说完,他赶紧转身,快步走在前面,肩膀却可疑地耸动着。
宋宜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向安,眼中笑意未减,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走吧。
门内,得到通报的余云已经匆匆迎了出来。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装扮,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看见宋宜和林向安,余云的脸上露出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宋宜看在眼里,看来宋危还没来得及同她同步消息啊。
他走过去,脸上挂着一贯的笑,“父皇有旨,命本殿与林将军继续追查世子遇袭一事,务必查明真相。今日特来拜会世子,询问一些细节,还请余姑娘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余云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忧虑的模样。她微微蹙眉,“九哥,林将军,实在抱歉。世子他伤势未愈,精神不济,太医叮嘱需绝对静养,不宜见客,更不宜劳神回忆那等可怕之事。不如等世子身体好些了,再......”
她话未说完,宋宜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忽然抬高了声音,朝着内院主屋的方向,清晰而有力地喊道:“宋钰!堂兄来看你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暮山在后面差点没憋住笑。
余云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个婢女探出头来,朝着宋宜和林向安的方向,低声道:“九殿下,林将军,世子殿下说请您二位进去。”
余云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再阻拦。
宋宜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对着脸色不佳的余云,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你看,堂弟还是念着兄弟情分的。余姑娘,我们这就进去了,你...自便。”
主屋内,光线被厚厚的帷帐遮去了大半,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宋钰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确实比那日清晨在门口见到时更加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一副重伤未愈、元气大伤的模样。见到宋宜和林向安进来,他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也有些沙哑:“九哥,林将军劳烦你们又跑一趟。”
宋宜的目光在宋钰脸上停顿了片刻,又扫过他露在被子外、缠着绷带的手腕,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仔细打量了半天,才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好生躺着便是。看你气色,比前两日似乎更差了些,太医怎么说?”
“多谢九哥关心,太医说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需得慢慢将养。”
宋钰咳嗽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
“那就好生养着,别的事暂且不必费心。” 宋宜语气温和,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父皇记挂你的伤势,更关心那日惊险。特意命我和林将军再来详细问问当时情形,也好尽快缉拿凶徒,让你安心。”
他说着,目光转向林向安,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主导位置:“林将军,你心思缜密,善于问询,具体细节你来问吧。世子殿下伤重,尽量简洁些,莫让他太过劳神。”
说完,他不再看宋钰,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下,落在了床边小几上果盘里几个黄澄澄的橘子上。
他走过去,撩袍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指尖灵巧地撕开橘皮,动作专注,仿佛剥橘子是此刻天下第一等重要的大事,对案件一点都不关心。
林向安对宋宜这副做派早已见怪不怪,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世子殿下,打扰了。关于那夜遇袭,有几个关键之处,还需殿下仔细回忆,这对追查凶手至关重要。”
宋钰看着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专心剥橘子的宋宜,点了点头:“林将军请问,我一定尽力回想。”
“殿下那夜离开别院,身边带了哪些护卫?路线是事先定好的吗?” 林向安的问题清晰直接。
宋钰皱了皱眉,“带了四个护卫,都是府里的好手。路线就是往常出城的那条官道,没走小路。”
宋宜坐在一旁,正仔细地将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络一丝丝撕掉,看起来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遇袭的具体地点,殿下可还记得?周围可有什么特别的?比如特别的树木、石头,或者附近是否有村庄、岔路?” 林向安继续问。
“地点...大概在离官道岔口两三里的一片林子边上。天太黑,看不清,只记得旁边好像有块很大的黑石头......” 宋钰努力回忆着。
林向安:“对方有几人?使用何种兵器?武功路数有无特别之处?他们可曾说过什么话?”
“大概...五六个人?蒙着面,用的都是刀,很快,很狠,好像,好像有个人说了句‘就是他’,然后就冲上来了......” 宋钰的声音带上了后怕的颤抖。
林向安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分析。
常规路线、精准伏击、目标明确,明显预谋已久。他正想再追问其他细节,眼角余光瞥见宋宜终于剥好了那个橘子。
只见宋宜将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橘肉分成两半,自己拿起一半,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嫌不够甜。
他没有坐下,反而站起身来,拿着剩下的一半橘子,极其自然地走到林向安身侧,将那半橘递了过去,“林将军也说累了吧,吃瓣橘子。”
林向安不知道宋宜想干什么,但还是顺手接过。
宋宜这才转向床上的宋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可别说九哥不疼你啊。喏,你看你这嘴唇,白得跟纸似的,太医肯定嘱咐了饮食要清淡谨慎。这橘子虽好,但性微寒,我又不知你具体忌口,万一给你吃了,回头有个头疼脑热,那帮碎嘴的还不把罪名扣我头上?我可怕了。”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宋钰闻言,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在宋宜和林向安之间转了转,“九哥说笑了。不过九哥看起来,与林将军甚是熟稔亲近。我记得从前,可没见九哥给谁亲手剥过橘子。”
宋宜挑眉,毫不避讳地承认,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那是自然。林将军为人耿直,办事得力,与我共事甚是愉快,关系自然好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宋钰苍白的脸上,那眼神依旧带着关切,但语气却微微沉了下来,意有所指:“不过,世子殿下,现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子。算算日子,气血也该慢慢补回来了,你这伤,该好了。总这么躺着不见人,也不是个办法。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传得愈发不成样子了。”
说完,宋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林向安示意了一下:“林将军,我们就不多打扰世子静养了。该问的也问了,回去好好梳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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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二百收藏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吧[让我康康]
第62章 第 62 章 只有你,才能迷住我
林向安被宋宜拉出房间, 两人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路过仍站在廊下、脸色阴晴不定的余云时,宋宜只是脚步微顿,朝她极为疏淡地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成王府大门。
“走这么快干什么?”
林向安便不着痕迹地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被宋宜扯得略显凌乱的衣袖,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投向身后紧闭的成王府大门,想着宋宜最后的那句话,“所以, 你知道宋钰装病。”
“我又不是瞎子, 更不是傻子。” 宋宜抱着手臂, 好整以暇地站在马车旁,“那太医的话还记得吗?皮外伤,失血体虚。可你瞧瞧他今日那脸色, 尤其是那嘴唇, 白得跟刚刷了墙灰似的, 比那天早上被人抬回来时还要夸张。失血过多养了几天, 嘴唇反而更没血色了?糊弄鬼呢, 一看就是不知抹了多少层粉,装模作样。”
他说得有理有据。
林向安瞥了他一眼, 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 眯了眯眼, 总觉得有些不对。
“殿下,我有个问题。”
“说呗。”
“现在这外头的流言传的愈来愈烈,明显要对你不利,但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宋宜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抬起头,迎上林向安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对,“为什么要着急?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它再怎么凶,再怎么像真的,没有铁证,它就变不成事实。我难道要为那些我没做过的事,去焦头烂额,去上蹿下跳地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或者急吼吼地去找人‘赎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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