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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赛斯特眺望天幕里的道道身影，说：“可惜了，对于和我们一样的长生种来说，自然之神很公平，给了他们漫长的寿命，却也剥夺他们尽情繁育的能力；得到一些，总要失去一些。对里瑟尔的父母而言，直到死去，也不会再有后代了。”
弗奥亚多问道：“精灵也是这样吗？”
“不，”莱赛斯特笑了笑，“对精灵来说，则是不能产生负面的感情。一旦产生，寿命便会大幅度衰减，会因痛苦、哀伤、愤怒等等情绪而痛不欲生，纯净的灵魂最后会和力量一起散于天地，反哺育创造了精灵这个种族的自然。我们不与其他种族建立深刻的羁绊，也看淡一切生死，只是……有时候，有些感情是很难控制的。”
他立即想到了薇娅。按莱赛斯特所说，和母亲产生羁绊的薇娅，岂不是……
“不用替我妹妹担心，她早在认识你母亲后接受这个代价了。”莱赛斯特平静地陈述，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会过早失去薇娅而忧伤。
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如果他也像眼前的精灵一样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或许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会让里瑟尔有机会实现执念，不会再和艾尔西斯产生纠葛。
至少部分是好事。
几小时后，里瑟尔落到他们在的地方，加斯耶尔和缪莎没有过来，只停在最近的一棵龙血树顶部，远远看着他。
“我想起来还没有好好感谢你，朋友。”
“不用，我答应过你要做这件事，无需道谢。”弗奥亚多伸出手抚上里瑟尔凑来的脸。
“我的愿望已经达成，有件事想再拜托你。”
“什么事？”
“等有一天我无法忍受待在亡灵界的孤独后，就杀了我吧。就像吞食那些没有意识的亡灵……请帮我结束孤独所产生的痛苦。”
“……好。”
“还有。”
弗奥亚多等着里瑟尔说。
里瑟尔看向莱赛斯特，又看向艾尔西斯，一改正经和感伤，好奇地问：“我第一次见到精灵诶！好好看。不过你怎么还和艾尔西斯在一起啊？多久了？不是死的那天开始就在想办法报仇了吗？要紧的事还没结束？”
弗奥亚多来不及阻止里瑟尔，问题抛出来后，艾尔西斯敏感地抓住关键点，问：“你见过我？”
“里瑟尔……！”
“我、我以为我的声音很小了……”里瑟尔委屈巴巴，歉疚，“他居然听见了！”
艾尔西斯好脾气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他想杀了我。你知道我们的事，那就是他跟你提过我。我很好奇，在此之前，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艾尔西斯？”
弗奥亚多：……算了，被发现就被发现，他并不慌。
里瑟尔察言观色，见弗奥亚多似乎没有很恼怒、很不乐意他问的表情，按捺不住心思，老实地说：“我认识你是他离开城堡的那天，你当时在睡觉。”
什么睡觉，根本就是他强行让艾尔西斯昏过去……事到如今竟有些莫名的尴尬，弗奥亚多转过脸避开艾尔西斯意味深长的目光。
里瑟尔转回来问他：“你会在科格诺多待一段时间吗？我希望能多见他们几次，如果召唤我会损耗你的力量，你也可以取走我的力量拿来补充。”
“不用这么做。里瑟尔，你是我的朋友，你想的话，明天、后天……在我离开前，你可以尽情陪你的父母。”
“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好，需要我帮忙，尽管跟我说。”里瑟尔亲了亲他的脸，飞到龙血树顶部，去找另两头黑龙。
两头幼龙飞回来找精灵，莱赛斯特抱起来，打了个哈欠。
很明显是要准备睡觉了，目送里瑟尔陪父母离开，艾尔西斯忽然拽着他要走，莱赛斯特适时说：“正好我去看看薇娅怎么样了，拜拜。”
弗奥亚多也没有挽留精灵的理由，只能问艾尔西斯：“要干什么？”
对方停住，盯住他，蓦然道：“那头黑龙……里瑟尔，它说的‘不是死的那天开始就在想办法报仇了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果按然瞒不住艾尔西斯。有关他的事，对方总是如此敏锐。
“回答我，弗奥亚多哥哥。”
“不清楚。”
“你不可能不清楚……那个时候，你在对不对？”艾尔西斯执着地问：
“在我复活你之前的那几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第78章
弗奥亚多反问：“在或者不在，又能有什么不同？”
“所以，你在。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因此在我复活你后，在你听我亲口说对你的感情之后，你一点都不惊讶。你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艾尔西斯抓住他的两臂，一点点逼近。
“是，”他也不隐瞒，“艾尔西斯，你在我死后做了什么，怎么复活我的，我都知道。”
“这些不重要。为什么……”艾尔西斯死死看着他，“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单纯恨我恨到如此执着的地步？这是借口，弗奥亚多哥哥，你太在意我了，里瑟尔都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真的只有恨吗？你们是在亡灵的世界认识的吗？哪怕到了那里，你也从没忘记我。”
“别误会，我只是恨你。恨透了你，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竟然恨我、在我身边，为什么不早点现身？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你，不比现在好多少。我要疯了，不对，我本来就是疯的。你一直在看着我，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弗奥亚多、弗奥亚多……”
柔软的唇不由分说地吻上来，弗奥亚多想要推开，却又被艾尔西斯固定住，动弹不得。
艾尔西斯一边呢喃，一边凶狠地吻他，泼天的爱意融化在纠缠的呼吸之间。
又开始了……！
弗奥亚多尽力地躲避，抵抗，怒道：“如果我那个时候就出现，你是不是会做比现在更过分的事情？！你不是还弄了锁链、手铐、被魔法禁锢的空间，艾尔西斯，你以为我不知道？！”
“是啊，本来是打算那么做的，可怕你更讨厌我，只能试探你接受的范围。弗奥亚多，你什么时候去的亡灵界？我做的那些事，一切一切，你都看到了吗？我对你的身体做过的事……就连那些你不是都知道。”艾尔西斯气喘急了一些：“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吧……什么感觉呢？你的灵魂看着自己的躯体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不分黑夜白天地相拥，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出来掐住我的脖子杀了我？”
弗奥亚多不由瞪大眼，难以置信：“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艾尔西斯的话突然令他浑身陷入一种被火焰炙烤的怪异感觉，去亡灵界后，他其实并没有看见艾尔西斯之后所做的事，想到他回到这个世界醒来时不是在玻璃棺里而是软和的床上，他瞬间头皮一紧。
艾尔西斯后来肯定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想到那些情人、爱侣间会做的极度亲密且毫无缝隙的事，他莫名有种酥麻感，一下擒住艾尔西斯的脸，沾满了唾液的唇刚刚好贴着他的唇，动一下便能体验到摩擦感。
“不是都看到了吗？”艾尔西斯眸光锁着他的眼不放，语气恶狠狠地、故意地，“还是说你只看到了一部分？”
“……我真要骂你疯子、变态了。艾尔西斯，你对死人的身体……你真的有病！”
艾尔西斯轻笑：“弗奥亚多哥哥，脸为什么那么红？我骗你的，看来有些事你不知道，因为你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原因吧？我只是把你的身体从玻璃棺中拿出来，抱着睡觉而已，我是对你变态，但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我更希望能像这样拥吻你有温度和灵魂的躯体，而非一具冷冰冰的空壳。”
只是抱着尸体睡觉？那样还不变态吗！？
艾尔西斯急切地再次吻进来，似是想从他身上寻找什么。弗奥亚多避不开，干脆不避。实话实说，和艾尔西斯接吻的感觉并不糟糕，甚至他越来越能体会到，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缓不过气，还要不时停下来呼吸换气。
——但这个现象很糟糕，这说明他和艾尔西斯愈发熟练、自然了。
这样放纵下去真的好么？可该死的契约在……
还是他把契约当做借口，一点点地对艾尔西斯所作所为习惯，不加阻止？
艾尔西斯深深吻着他，拿棍子抵住他，羞耻的是，他给了对方身体层面上的反应。
意识到迟早会失控，弗奥亚多猛然咬了口艾尔西斯的舌头，一把推开压着他的人。
他气喘吁吁擦掉唇上残留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液体，嗔怒：“够了，你有精力我可没有！你真是——你是不是精力太不正常了点？！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只有野兽才这样！本能里只有生存和繁衍！”
“那有什么办法，我只对你这样，换别人我只会觉得恶心。一生那么短，这种事不找人进行体验会很可惜。我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喜欢你，我愿意，你要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都可以配合和满足你。”
“谁会找讨厌的家伙做这些？你疯了我可没疯！”
“那你又能去找谁呢？”
“找一个不认识的人都不会找你。”他恶劣地说。
艾尔西斯不因他的话而恼怒，反是笑起来，阴恻恻的，给人心惊肉跳的感觉：“在他的手碰到你的身体前，我会杀了他，哪怕只是一根头发。只要他敢碰你，无论法律、道德，无论他什么身份，就算他位高权重……”
艾尔西斯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又慢慢说：
“喜欢你的人真是太多了。过去，巴杜家的小姐、伯齐家的少爷、偷偷爱慕你的那些仆人……”艾尔西斯修长的手缠上他鬓边的发丝，动作温柔亲昵，语气低沉磁性，“就连某个肮脏的人，都对你有非分的念头。”
弗奥亚多轻愣，问：“肮脏的人？”
“他已经死了，”艾尔西斯轻笑，任由冰凉的发丝从指尖如绸缎般滑落，“虽然不是我杀的，但他已经付出了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代价，他活该。”
弗奥亚多怔怔望着眼前想到什么而变得些微阴鸷的脸，总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人、一件事。
他追着问：“这个人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会让艾尔西斯面露厌恶？
“奎伦。”
艾尔西斯轻轻吐出一个熟悉名字。
弗奥亚多沉下嗓：“不要开这种玩笑，艾尔西斯。”
“那你认为，奎伦非要和费伊德尔联手是为什么？”
“……他们是亲兄弟，比我更亲，诞于同母，自然，他会愿意帮费伊德尔。”
“你错了。你不知道，正因为他喜欢你，罔顾人伦血脉，找一个又一个在某些方面与你相似的人媾%和，最后心知明面上得不到你，才想和费伊德尔联手毁掉你，再找机会拥有你。”
艾尔西斯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又冷静些、正常不少：“抱歉，我不是想故意恶心你……忘了吧，忘了我刚才说的。”
弗奥亚多闭上眼，不管怎么说，他知道了奎伦杀他的动机。他以为这位和自己没有什么矛盾的弟弟，和费伊德尔一样因权力之争而对他的母亲下手——结果不是，原因是挺恶心，不过幸好，他有仇必报，没给奎伦机会。
不过……“艾尔西斯，你为什么清楚这件事？”
艾尔西斯抬起头，好像找到了可以诱惑他的机会：“秘密。我还知晓很多的秘密，你感兴趣吗？你很在意我是不是？想了解我的全部，经历、遭遇、爱好……是不是想知晓我的一切？说你喜欢我就行，我会告诉你。”
弗奥亚多不上套：“你让我说喜欢你、去了解你，那你呢？你又了解我哪些、想了解现在的我吗？我的每一段人生历程，我遇到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全知道吗，艾尔西斯？”
屁股突然被捏了一把，弗奥亚多一惊，还没教训艾尔西斯，就感觉耳边落下炙热的喘息：“当然想全都知道，只要你肯告诉我……我连你穿什么大小的衣服都一清二楚，弗奥亚多哥哥，你是我的，你全部都是我的。”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有燃起的苗头，弗奥亚多赶紧制止，狠狠打开艾尔西斯的手，离这个不正常的家伙远一点。
艾尔西斯笑望着他，并不性急：“我也是你的，弗奥亚多哥哥。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拥有我，让我彻底属于你。我等着你想拥有我的那一天，也发誓，一生很短，唯一能够占有我的人，只有你。”
弗奥亚多揉开紧皱的眉心，没好气地说：“行了。我要去睡了，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自己的事，别打扰我。”
他转身想立即逃离气氛不妙的现场，艾尔西斯对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弗奥亚多哥哥，我等你，随时。”
弗奥亚多微微停了脚步，又很快迈开。
占有。
占有艾尔西斯。
……不行。不要蛊惑他，不要带给他这种想法。
弗奥亚多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隐隐感觉有什么情绪，在渐渐脱离掌控。
隔天醒来时，除了和往常一样黏在身上的艾尔西斯，不远的地方还有黑色的龙。
弗奥亚多起身，他的动静并不大，但衣服摩擦草叶的声响还是惊动了一旁的黑龙，本躺在地上的黑龙抬起长脖子，掀开的黑眼皮底下是墨绿色的眼珠。
是缪莎。
他下意识微鞠躬行以礼节，缪莎望着他，也微微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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