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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拽了拽周青奴的衣袖,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稚气, “刚才漂亮哥哥给了我一把木剑, 娘,你快看。”
约有半臂长的木剑很是精致,上面还刻了花纹, 看得出来木剑是特意仔细磨过的, 放在孩童手中,很是光滑, 没有木头的碎屑和倒刺。
周青奴又朝着那边的人看了一会儿, 这才弯下腰对孩子低声道,“那你有没有对漂亮哥哥说谢谢呀?”
“嗯, 我说了好几声呢。”
“娘,我长大了也想成为漂亮哥哥那样的人。”他痴迷地盯着手中的木剑,右臂一伸,气吐山河, “呀——”
周青奴笑出声,摸了摸他细嫩的头发,“好呀,那再过一段时间,我和爹爹把你送到深无客当弟子好不好呀?那时候,你就能看见漂亮哥哥和沈宗主了,跟着他们好好学练剑,长大了也拿着剑舞给娘看,好不好?”
“好——”
男孩拉长了声音,一下子跳起来,远处的江逾听见他们的声音,回过头对着他们笑,周青奴也笑了,对着江逾回了一个笑,“谢谢江公子。”
连雀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吃醋,混身上下冒着酸气,阴阳怪气道,“明明银子是我给的,怎么这好处尽让你占去了?”
他就知道不该和江逾一起出来,每次不是被他抢了风头,就是被他和沈九叙连着坑,一直到了坑底,自己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我比你好看吧。”
“我呸,不要脸。”
江逾笑着离开,连雀生让其他几个弟子把自己的东西拿到深无客,自己则又小跑着追上江逾,“怎么不见沈九叙,他人呢?”
“说是在深无客殿中和几个长老商议要事。”
江逾手里拿着一束花,是街上几个女孩子提着篮子叫卖的,从湖里刚摘下来的荷花,上面还挂着水滴,用一根细长的棉线简单捆着,花瓣簇拥在一块,很是亮眼。
“买这个干嘛?”连雀生一撇嘴,和江逾一块走着,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没忍住偷偷拽了拽衣角,自己今天穿的这一身,应该没什么毛病吧?华贵潇洒,衬出来他世家公子的气质。
江逾感觉他就像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送给心上人。”
连雀生更是愣住了,终于努力接受了他那两个不着调的好朋友在一起了的事实。
好不容易等着两个人回了扶摇殿,却发现沈九叙还没有回来。
“那几个老头是不是为难九叙来着,什么事情能商量一天?”连雀生一脸不满,江逾刚才和他说沈九叙早在辰时就过去了,可这都一天了,那群人居然还没把沈九叙给放回来。
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不知道,去看看。”
江逾最不会忍气吞声,虽然平时看他对人脾气很是和善,但相处的久了,才会发现,三个人中最不会受委屈的就是江逾了。
连雀生毕竟是白鹭洲和星辰阙的人,无论是哪个宗门,都规矩众多,而且和其他几个宗门都有联系,就算是闹得再僵,也不能丢了脸面。
而沈九叙性子本就淡薄,不涉及到江逾的事情时,他一贯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见识过他的脾气,世人也总传他是个恪守规矩,温文尔雅的君子。
但江逾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宗门,更不是什么世家弟子,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只要一人一剑,就在这世间立住了!
人们常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逾初出茅庐的那一段时间,不是没有受过挑衅,很多人觊觎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甚至在赌坊设了局,说是必能在一个月以内拿下这个人。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在江逾面前各种殷勤外加挑衅以后,被人拿着冼尘以一种极其利落干脆的速度打断了手。
没有人会去质疑他的能力,毕竟宗门大比的时候,上万双眼睛都在盯着那一个小小的擂台。
许多宗门中那些平日背负盛名的天之骄子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台,可却都败在他的手下,除了连雀生,几乎没有人扛得过十招。
那段日子简直就像是用刀硬生生刻在众人脑中一样,恐惧和尊崇根本无从褪去。
——
“沈九叙,如果不是百越真人收你为徒,现在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野地方待着呢?他临走前只说唤你回来,至于这宗主之位到底传给谁,我可是没听见。”
说话的人正是连峰。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裳,径直坐在最上面的位置,肥胖的肚子因为他的说话声一摆一摆的,开始晃动,嘴巴一张一合,“我才是百越真人的大徒弟,于情于理,这宗主之位也该是由我来坐,更别提深无客这么多的长老,可是无一人臣服于你。”
沈九叙被他们拖了一天,刚开始的时候,还装装样子说什么师兄弟之间交流感情,刚好在这么多长老面前,也顺便商量一下深无客下一届宗主的继任仪式。
连峰连谷两兄弟虽然和沈九叙算不上亲热,但毕竟他们也算得上是百越真人的弟子,沈九叙长久的不在深无客,宗门上下许多事务都是两个人插手处理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沈九叙也只能给他们几分薄面。而且,百越真人也和他说过,这两个师兄虽然修为平庸,但面子上要勉强过得去,若是真等到他们做得太过分的那天,再撕破脸也不迟。
沈九叙独自在山上生活了几百年,没有和多少人打过交道,后来第一次化形,就碰上了江逾,以后就赖在他身边不走了。
所以实际和人打交道的机会可以算得上是微乎其微。
而这群人刚好又都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了,各个都精明又市侩,沈九叙上午被他们拉着在宴席上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到了下午,却还是不肯放人回去。
一直到现在,连峰说出宗主之位应该属于他的时候,那层假笑的脸皮才终于撕下来了。
“我们这么一大群人陪着你说笑了一整天,师弟还没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沈九叙皱眉,他一天都没有看见江逾,本来就不想跟这一群人再说话了,却还是被绊住了脚步。
当初他压根不想接下宗主令,但百越真人硬是把东西塞到自己手中,万般叮嘱让沈九叙一定要把深无客发扬光大。
这个让他呕心沥血了半辈子的宗门,若是交到其他人手中,怕是百越真人死了也要从九幽再爬回来了。
“九叙,只有你我才放心。”
百越真人握紧他的手,沈九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握住那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宗主令,笑不出来,可又不能辜负了人的期望,只能在深无客待着,连带着江逾和连雀生也过来在这里待了好几天。
连雀生觉得无聊又出去了,深无客的扶摇殿中就只剩下他和江逾两个人,沈九叙正想着,对连峰他们那些言语一概不听,全都当了耳旁风。
“沈九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年轻,怎么能当得了深无客的宗主,师父他当时只是一时糊涂,脑子不清醒,把宗主令给了你,但却没说传位给你,识相的就乖乖把宗主令交出来,对大家都好,我们也还是关系和睦的师兄弟。”
连峰面色狰狞,他幻想宗主的位置已经几十年了,之前那个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他没办法,可是好不容易等人死了,他居然还要被沈九叙给压一头吗?
“对啊,九叙,你还年轻,深无客这么重的担子,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挑起来的,连峰连谷两位长老毕竟是你的师兄,他们比你年长不少,再怎么样也是在宗门历练过的,他们当了宗主,弟子们才能服众啊。”
连峰看着下面一群为自己说话的人,得意地笑了,连谷坐在他旁边,明显瘦削的脸透露出来一股阴郁之气,漆黑的眼睛微微下撇,看着笑得开怀的连峰,嘴角勾了勾。
站在门口的沈九叙一脸不耐烦,这些人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这点话术,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剑光划过,房间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刚才那些吵闹的声音在这一瞬全都消失不见。
“给你们个机会,打一场,打赢我这宗主令就给你。”
沈九叙看着外面已经升到空中的月亮,心里面的烦躁之意越来越明显,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扶摇殿。
江逾应该已经洗漱完正躺在床上等着自己回去,可他还被迫待在这里和一群蠢货对视。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用这么多的手段逼迫沈九叙把宗主令拿出来,称得上是软硬兼施,但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谁都不敢出头。
世人皆知道,除了江逾,估计是没什么人能打败沈九叙了。就连百越真人都承认,他这个徒弟天赋太高,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自己的修为如何,心里面一清二楚,被沈九叙打败了是小事,可这件事情若是被那些人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以后的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还怎么在一众弟子面前立威。
“沈九叙,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此法不可行,还故意拿出剑来,是想要羞辱我们吗?”
连峰气急败坏,猛地站起身指着沈九叙骂道,“我应该找世人来看看,他们口中的君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九叙,你这个样子,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满口胡言乱言,你不觉得丢人吗?”
一道凌厉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强大的威压让众人的汗珠瞬间冒下来,沈九叙的面容恍惚了一瞬,抬眸望过去,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在夜风中衣角翻飞,面色冰冷的走过来。
“仗着自己年纪大在这里倚老卖老吗?”江逾环顾四周,刚一踏进门,他就看见了沈九叙孤独站在一侧的身影,这群老东西居然趁他不在,欺负他的人,简直是找死。
“江逾,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身份来管我们深无客的私事?”连峰破口大骂,看见破门而入的江逾,他就觉得这事情可能要不成了。
“若是没有身份,可我偏要硬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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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年少意气风发江逾X尚未变异听话乖巧沈九叙[哦哦哦]
第76章 江公子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招人生恨了。
就像是一摊子已经溢满了的水, 摇摇晃晃地快要泼到众人脸上,不给人半分反应的机会,就能让他们毛骨悚然。
没有人会愿意让这样一把利刃时时刻刻悬在自己头上, 如果沈九叙真的成了深无客的宗主, 依照他和江逾、连雀生的关系,必然会让深无客这片所谓的“清净之地”变得一片混乱。
“竖子敢尔?”连峰被他这些话弄得面红耳赤, 一冲动当即提刀冲上去,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了,从高台上跳到地面,对着倚在树干上的江逾就过去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抵在刀刃处,分明没用一丝力气,但连峰就是被按到了原地, 他的腿像是被灌了铅, 脚掌也打了钢钉粘在土上, 抬都抬不起来。
可江逾却在这时候笑了。
嘴角微弯,眼神中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连峰只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他就算是修为再差, 也不至于连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一招都打不了吧!
想罢, 刀刃动了几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刚才我只不过是宽恕你几招罢了, 现在才该好好算一算了。”连峰嘴巴大开大合, 手掌上暴起一根根粗壮的青筋,在粗糙肥厚的皮肤上也显得异常明显。
“哦。”
江逾点了下头, 身后的冼尘剑感受到横冲直撞的灵力,早已变得蠢蠢欲动,只不过主人现在也还没有开始唤它。
他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沈九叙,可能是酒喝的太多了, 哪怕用了灵力稀释掉一部分,但仅剩的那些也还是让沈九叙变得难耐起来。
原本高领的黑色衣衫因为憋闷被他往两侧拽了拽,露出来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残留的红痕明晃晃地展现在江逾面前。
他眼睛微眯了眯,眼尾勾起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沈九叙被他盯得脸皮发烫,只觉得江逾最近比以前又肆无忌惮了不少。
前一段时间天天都在忙着处理各种深无客的事情,连雀生刚好又住在深无客,每每到了晚上,听着旁边屋子时不时传来的鼾声,哪怕不在乎也难以进行下去。
沈九叙身上带着一种拘束和规矩感,所以他们就只能作罢,好不容易等到百越真人的事情告一段落,连雀生也觉得深无客太过无聊从扶摇殿中出去了,直到现在,他们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以,昨天晚上其实过的很是刺激。
许久没快活过的身体很快就遵循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愿,变得火热滚烫,沈九叙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江逾,伸出指尖去碰他的眼睛,那双往日总是冷冰冰的眼睛,只有在这个时刻才会显出一丝独属于他的柔情。
他们昨天晚上做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最后床上的被褥湿漉漉一片,无法睡人,沈九叙又去衣柜中取了新的床单被褥换上,这才把瘫软成水的江逾抱上去。
眼角的红润让他看着更显艳丽,像是话本子或者传说中勾魂摄魄的妖精,沈九叙觉得他们两个的身份应该反过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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