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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时间:2026-01-21 15:21:02  作者:五小芽
  厉总放下了茶盏,瓷底碰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目光,从我的腿,慢慢移到了我的脸上。
  他在看我的眼睛。
  邵东说得更起劲了,仿佛那些陈年旧事在厉总沉默的注视下,镀上了一层新的、可供玩赏的价值:“还有更逗的。有一回我们喝多了,打赌他敢不敢躺进放满冰块的浴缸里坚持五分钟。他那时候急着要钱,真就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哈哈哈!”
  邵奇和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些笑声钻进耳朵,并不刺耳,却像细细的沙子,一层层埋上来,让人缓慢窒息。
  厉总始终没有笑。他只是看着我,在那些喧嚣的笑声里,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没有嘲弄,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像在看一场雨,看一片云,看某种……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然后,在邵东的笑声稍微歇下去一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还有么?”
  邵东一愣:“啊?”
  “这些事,”厉总的目光淡淡扫过邵东,“应该不止这些。还有别的么?”
  邵东一时没摸准他的意思,试探着说:“厉总,您是想听……”
  “都写下来吧。”厉总截断他的话,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助理订一杯咖啡,“你们刚才说的这些,还有没说的。一件件,写清楚。时间,地点,在场有谁,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越详细越好。”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邵东兄弟和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错愕和不解。把这种捉弄人的下作事当正经资料写下来?这位厉总到底什么癖好?
  但只僵持了几秒,邵东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点受宠若惊的巴结:“没问题,厉总!我回去就让他们整理,保准写得清清楚楚,让您看得明白!”
  他虽不明白缘由,但厉总感兴趣,就是他的机会。
  说完,他转回头看我,眼神里的温度彻底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用完即弃的淡漠:“不过姚书宜,今天叫你来,其实就是哥几个打了个赌。赌你早晚还得回来求我。你看,我赢了。”
  他耸耸肩,用施舍般的厌倦语气道,“但这游戏,我玩腻了。你可以走了。”
  我来之前,预想了冷漠、嘲讽、更直接的折辱。我准备好了吞咽,为了那点微薄的希望。可我没想到,他们把我叫来,仅仅是为了在一个更显赫的看客面前,验证多年前一个轻浮的赌约,然后像吐掉嚼尽的口香糖,随意赠我一个“滚”字。
  几年来的卑微、挣扎、强咽下的血泪,在这轻飘飘的字眼里轰然点燃。
  我抬起头,看向邵东。
  视线相撞的刹那,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凝滞了半秒。
  邵奇被我的眼神激怒,上前狠狠推我肩膀:“聋了?让你滚!”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凉门板,闷疼。
  整个包厢骤然死寂。音乐不知何时停了,舞影凝住。所有目光钉在我身上。
  主位上的厉总,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我因愤怒羞辱而颤抖,看着我被推搡,看着我在疼痛中蜷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专注的凝视,比任何嘲弄都更让人感到一种被彻底剥开的寒意。
  然后,在邵奇第二次伸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劈开凝固的空气:
  “等等。”
  他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走向我。
  “姚书宜,是吧?”他念我名字,音节清晰,“你来,是想要什么?工作,还是钱?”
  我喘着粗气,喉咙干痛,瞪着他。
  他不需要回答,自顾自点头,仿佛一切了然。然后,抽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向我的方向。
  “我这儿,倒有个缺。”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薪水比你预想的多。不过,”他停顿,目光再次扫过我颤抖的腿,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想要钱,得证明你值这个价。”
  包厢里落针可闻。邵东兄弟脸色变幻,惊疑不定地看着厉总,又看看我。
  我盯着那张名片,盯着那只递出名片的、苍白而稳定的手。
  迟疑了不过半秒,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冰凉的名片。
  三个字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
  「厉寒杉。」
  *
 
 
第3章 小瘸子,快跑!
  邵东那些人整蛊是有底线的。
  可厉寒杉, 我拿不准。
  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我心里一直在打鼓,也在犹豫去还是不去。
  而厉寒杉像是忘了这件事, 始终没有给我发送地址。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程向东就起来去了客厅。
  自从坦白失业以来, 他从没有起这么早过。我感到有些奇怪。果不其然, 他早起是因为他爸妈和兄弟要过来。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说。
  程向东随口搪塞, “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来就来了。一家人, 不用提前准备。”
  我说:“我还没有问你,你失业的事,你怎么跟你家里说的?”
  程向东说:“你昨天,去借钱了?”
  “是。”
  “我妈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失业了。还说你去借钱。”
  “然后呢?”
  “然后我只能承认啊。”程向东抿了下嘴,抬眼看看我又迅速垂下眼睛, 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程向东说:“我也知道, 他们没借给你。他们说今天过来, 再细谈。”
  “细谈?哈!”我很是无语。
  程向东因为我一个表情就伤到了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程向东说:“你这什么表情啊?”
  “昨天你妈给你发完消息以后,手机一扣,高兴的笑着说, 他儿子工作好着呢。真能演啊!”
  “你说什么呢?!”
  “我出去透个气。”和他说什么都是废话。我转身往门外走。
  航航甩开两条小腿快速的跑过来,抱住我大腿, “妈妈你去哪?我也去。”
  云姑(我的姑姑)在厨房摔打抹布:“到哪都黏着!你是浆糊啊?!”
  航航皱起鼻子哼她。
  我蹲下给他穿鞋:“妈妈就喜欢小浆糊。”
  云姑这时候突然说:“他们今天过来,我要不要去买点菜?”
  “不用。”我。
  “买吧。”程向东。
  我们两个一同开口。
  云姑清了清嗓子,说:“我还是去买点吧,再买点肉。”
  程向东满意的点头, 说:“好。”
  家里太闷了, 闷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拉上航航, 匆忙的出了门。
  航航晃着我的手臂, 说:“妈妈,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随便走走。”
  我带着他走出小区门,沿着街道旁小路走着。
  航航踩上旁边的路缘石。
  “妈妈,你看,你能这样走吗?”
  他的平衡感很好,身体几次歪歪斜斜,还是走在上面。
  “能啊。”我随口答,也站了上去。
  男人的胜负心竟然让我忘了我是一个瘸子。
  我一条腿站上去,另一条腿还没往上踩,就保持不住平衡,整个人栽进一旁的草坪里。
  肚子下面一阵又暖又软的触感。
  靠!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我坐起来,果不其然,卫衣上沾了一坨狗屎。
  航航跑过来,轻轻摸摸我的脑袋,说:“没事没事,不疼不疼。我看看你摔哪里了,我帮你呼呼一下就好了。”
  我怕他蹭到狗屎,把手伸过去让他吹,余光中瞥到附近路边停着的车辆不知什么时候把车窗放了下来,里面的人似乎朝这边看着。
  我下意识的看过去。
  车里的人沉稳内敛,五官深邃,带妆一般的浓颜神秘又耀眼。
  贺沉舟。
  五年了,这张脸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真实的仿佛在做梦。
  以贺沉舟现在的身价地位,出门鞍前马后十几个保镖都未必觉得保险,怎么可能来这里。
  但肚子上那坨臭狗屎散发的气息告诉我,这不是梦。
  他就那么直白的看着我,眼神深邃,竟让我恍惚间觉得,他可能是为我而来。
  看,金钱和权力不仅能给人赋魅,还会让渴望它的人变得自恋。
  我暗暗自嘲,真可笑!
  我收回视线,没由来的,泪水上涌,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刚才一闪即逝的自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里突然爆发出来的恨。
  恨意像藤蔓一般向上攀爬,伸出无数触角在我的全身蔓延。
  当年那场“意外”——投资人撤资,供应商卷款,父亲公司崩塌。父母辗转打听到风声:公司遭遇空前的灾难,是有位新贵在幕后轻轻推了一把。
  那时,贺沉舟刚回贺家不久,风头正盛。
  那时,我们刚吵完最凶的一架。他整整一周杳无音信。我发疯似的找他,消息从哀求到愤怒再到绝望。最后,我发的消息后面会缀上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我被拉黑了。
  我像条丧家犬去他公司等,去贺家庄园外等。
  我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这棵救命稻草。可这棵稻草摇啊摇,那么缥缈。
  好不容易看到他在车里,可他就那么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再没回头,车子呼啸而去,对我避之不及。
  那一刻开始,怀疑的种子在我心里疯长。
  我追着他的车,不甘心,也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他如果为了往上爬,要和我断了联系。他已经断了。何必用这种手段,恶毒至此。
  他不是一个恶毒的人,甚至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真的很想抓住他,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到底为什么?
  怀疑和疑惑夹杂着不解的痛苦,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扎进我的心脏。我追着他的车驶离的方向飞奔,那条瘸腿像个包袱一般拖着我,让我慢的像个乌龟。
  可悲的是,这条腿会这样,也是为了他。
  怀疑的种子就此在我心里扎了根,蔓延向我的四肢百骸。
  不久后,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了我。
  我甚至怀疑,这意外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为了登上继承人的宝座,为了抹掉我们曾经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害的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我。
  我恨他。更恨爱上他的我。
  我眼神空洞的望着那边的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听到旁人的连声呼唤。
  “想什么呢?”程向东大嫂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朝着我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小金人啊。这车咱可不敢想。人家在车里看你了。你光看车了,没注意到吧?”
  车窗缓缓上升,贺沉舟再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你们来了。”我扯出个笑,“上楼吧。”
  航航拽我袖子:“再玩会儿。”
  程父凑过来,弯腰对航航说:“岁岁姐姐来了。你是弟弟,要听姐姐话,带姐姐上楼玩。”
  他大哥的女儿岁岁立刻昂起下巴:“快点!”
  “她老抢我玩具!还打我!”航航往后缩。
  “胡说!”程父板起脸,“姐姐是喜欢你。再闹不像话!”
  我往前一步,挡在航航身前:“胡说的不是他。岁岁欺负航航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说她,她不听。你们呢?装看不见。”
  程父眼睛瞪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听见自己声音冷得像铁,“别把你们驯程向东那套,用在我儿子身上。”
  “你再说一遍!”
  程向东从小区门口冲过来,脸色发白:“有话上楼说……”
  “就在这儿说清楚。”我没退,“你们挑刺、拿孩子撒气、教他‘什么都得让着姐姐’,颠倒黑白,不可理喻!”
  程母赶紧打圆场:“别吵了,家丑不可外扬……”
  “丑吗?”我扫过他们每一张脸,“我不觉得丑。你们不就爱看我们这样吗?”
  程向东死死箍住我胳膊往小区里拖:“回家!回家再说!”
  我被拽得踉跄,回头喊航航跟上。余光里,那辆黑车的车门猛地推开——又重重关上。
  *
 
 
第4章 小瘸子,快跑!
  程向东他爸开门见山, 上楼之后,便说:“这次主要是给你们拿个主意。就你们现在的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房子卖掉。”
  卖房?他可真说的出口。程向东爸妈和大哥大嫂都笑着, 有限的心虚,笃定又硬气的语气, 估计连他们自己都骗了, 还真以为是个好主意。
  他妈帮着说:“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卖了房子就不用还贷了。到时候剩下多少是多少, 把欠幼儿园的钱还了。你们搬去跟我们老两口一起住。航航呢, 就在我们小区那个幼儿园上。”
  云姑(我的姑姑)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垂着头听着,她低声道:“那我呢,我住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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