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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时间:2026-01-21 15:21:02  作者:五小芽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尼古丁的气味,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定。
  火苗熄灭,黑暗重新降临。但这一次,有那一点橘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微弱的、活着的心脏。
  “你不问?”他忽然说。
  “问什么?”
  “为什么不让你坐后面,为什么突然发火。”他每说一句,烟头的亮光就颤动一下,“你不好奇?”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最后只是这样回答。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愉悦,更像是一种自嘲。
  烟头又亮了几次。然后他说:“今天那个人……早就知道你。”
  ?
  早就知道我?
  这不可能。我确信,今天见到的老人,从未见过。
  我看着厉寒杉的方向,他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中,看不见五官,更看不见表情。
  我不确定今天会面的那位老人和厉寒杉是什么关系。
  但不得不说,见到老人时,和初见厉寒杉有点相似的感觉,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一种审视和静默的思索。
  烟头又亮了一下。
  “他今天对你很满意。”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他很少会夸赞谁,可今天,我带你见他,他竟然破天荒的夸你眼神干净。”
  “那……不是好事吗?”我试探着问。
  “好事?”他又笑了,这次笑声更冷,“是啊,好事。”
  我被他笑声弄的有点不知所措,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说:“你说今天见面的老人家早就认识我,那……厉总,你呢?你之前是在哪见过我吗?”
  他没说话。电梯里再次陷入沉默,静的可怕。
  烟头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厉寒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似乎又微微颤抖起来。我能感觉到他正被“幽闭恐惧症”裹挟着,或许根本不曾有一丝缓解。刚刚的他,不过在克制罢了。
  他的手往旁边摸索着,不知道在找什么,碰到我的手,立刻停住了,但也没收回。
  我下意识的躲开。
  “你冷吗?”我如实说,“你手太冰了。”
  他一直给我一种气血不足,但戾气很足的感觉。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烟头在黑暗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被按灭在电梯壁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姚书宜,”他说,“你后悔……”
  话没说完,电梯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闪烁几下,“啪”地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轿厢里已经恢复了照明。电子屏显示我们在十三层。
  几乎同时,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里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厉寒杉已经站了起来。就着灯光,我看见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整理好了表情——那种熟悉的、疏离的、带着淡淡讥诮的表情,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里颤抖、喘息、抓着我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有人。”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稳如常,“两个人。尽快处理。”
  “好的好的!请保持冷静,不要乱动,我们马上组织救援!”
  对讲机挂断。轿厢里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是充斥着机械嗡鸣和隐约人声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安静。
  厉寒杉背对着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一点未褪尽的狼狈,有一点审视,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刚才的事,”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出去之后,忘掉。”
  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点点头:“明白。”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实性。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紧闭的电梯门。
  “谢了。”他说,声音不高。
  我没说话。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电梯门被从外面强行打开。
  维修主管赶紧迎上来:“厉总!真是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电梯年检……”
  “报告明天送给我。”厉寒杉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但走的很快。我跟在他后面有点吃力,我努力的加快步伐,我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走路姿势有多滑稽。
  偶尔旁边的工位发出点轻微的忍俊不禁的笑声。
  *
 
 
第11章 小瘸子,快跑!
  意识到自己的窘迫, 我的步子不禁慢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发现厉寒杉的步子竟也慢了下来。
  不知道是否和突发的电梯事故有关, 厉寒杉今天走的很早,临走时, 还敲了敲我的桌面。
  “你下班了。”
  我一懵。
  听到的同事也不禁朝这边快速短暂的看一眼。
  他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林秘书, 说:“关于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他涉及, 他只负责我的个人事物。”
  林秘书表情如常的称“是。”
  可看向我时, 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明所以”。
  我也不甚理解,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曾和贺沉舟是恋人,而他又和贺沉舟不对付吧。再说直白点,就是防备。
  厉寒杉刚离开。林秘书便拿着软尺过来,要量我的各种尺寸, 肩宽、腰围、腿长、袖长。
  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也很不自在。
  “林秘书……这是要给我做工服吗?咱们公司……”
  林秘书没说话, 回给我的是一声讥笑,很轻,却带着某种贬义的。我便也住了口, 没再问。
  待她量完尺寸,我说:“没事我就先下班了。”
  林秘书微一点头, 先走开了。
  下班了,可一想到家里那个氛围,我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我腿着去了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超市。超市周年庆,可能有很多特价商品。
  离开公司大楼时, 天色灰蒙蒙的。现在白天短, 再加上阴天, 仿佛随时准备入夜。
  我也小看了这段距离, 导航显示步行二十分钟,我整整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我甚至有点后悔过来了,但是来都来了。
  我推着购物车,一边想着给航航换幼儿园的事,一边从货架上拿了罐儿童奶粉。
  说起奶粉,航航喝习惯了,每天都要来一杯,可连这,也停了半个月了。
  说到底,还是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更何况,我们的家庭结构这般古怪——我上了年纪的姑姑、领养的孩子、没有行功能的男人和我这个第二男性。
  更因为……程向东从没把我当做家人,我始终是个外人,或许还不如一个外人,至少外人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或许我们这个家庭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失神的往前走着。
  “嘭”的一声响,把我给惊醒了。
  我的购物车和对面的购物车撞了个正着。
  那张熟悉的脸再次撞进我的视线——贺沉舟。
  抬眸间,我浑身一僵,然后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贺总。”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还算平静,语气疏离。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不适,但终究没说什么。他推着车走近了两步,停在与我平行的货架前,目光落在我购物车里的儿童奶粉上。
  “一个人?”他问,语气平淡。
  “嗯。”我答。
  短暂的沉默。只有超市背景音乐欢快地流淌。
  “你怎么认识厉寒杉的?”他忽然开口,又顿住,像是斟酌着词句,“还陪他参加了宴会?”
  “这些,和贺总好像没有关系。”我微笑着,没有温度的回答他。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我,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和……警告。
  “离他远点。”贺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姚书宜,听我一句,离厉寒杉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贺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厉总是我的老板,给我工作,给我发薪水。我靠这份薪水养活自己和家人。”
  他上前一步,离我更近了些,那股熟悉的、曾经让我安心如今却只觉压迫的气息笼罩过来。“他是不是让你签了什么合同?答应了什么条件?他是不是……”他的目光扫过我手腕的淤青,声音更沉,“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我的事。”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被厉寒杉在电梯故障时抓出来的痕迹,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劳贺总费心。五年前你不闻不问,现在也没必要来假惺惺地关心。”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贺沉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颌线条绷紧,眼中掠过清晰的痛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书宜,”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沙哑,“过去的事……说来话长。但现在,听我一次,就一次。厉寒杉他……很危险。他接近你,绝不仅仅是为了给你一份工作。他和我……我们之间的事很复杂,你不要被卷进来。”
  “危险?”我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对当年之事的愧疚和解释,“贺沉舟,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还不够‘危险’吗?在他给我这份工作之前,我们一家人都快吃不上饭了。
  你说厉寒杉可怕,他和鬼一样可怕吗?”
  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勾起一边唇角,露出几分他永远无法理解的讥笑。
  “那我告诉你。”我说,“穷比鬼可怕。”
  我吸了口气,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出去:“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我更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的是他,不是你。”
  贺沉舟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他眼里翻腾着剧烈的情绪,有痛,有悔,有急切,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深重的无奈。他放在购物车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艰涩。
  “那是怎样?”我逼问,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愤怒和不解,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你告诉我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在我家出事的时候不闻不问?为什么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来‘关心’我?贺沉舟,你告诉我!”
  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引来旁边几个顾客侧目。
  贺沉舟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晦暗。
  “当年的事,我不做辩解,但说来话长。”他说,“书宜,你再信我一次,厉寒杉这个人,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给你的任何甜头,背后都标好了你付不起的代价。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像是透过我在看什么更令人忧虑的东西。
  “……尤其是,如果他想利用你来对付我。”
  我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无所谓的,不在意的。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翘起嘴角,露出格式化的笑容来,“谢谢你,贺总,让我这个一贫如洗的瘸子还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我说这些的时候,何尝不是在撕裂自己的伤口,我还是笑着,胸口却一阵发闷,疼的要透不过气来。
  我双手抓着购物车,用力的握了握,终是忍不住问道:“贺总说,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既然说来话长,那肯定和贺总有关系咯?”
  我看着他,心如擂鼓,既想听他说些什么,又怕真的听到什么。
  我看到他咬肌明显,下颌线绷紧,艰难而痛苦的看着我,许久,薄唇轻启,从他的口中沉重又轻飘飘地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击溃了我的心里防线,毁掉我所有的伪装。
  再次开口,我的声音哽咽、沙哑,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的把人往自己跟前拽了一把,咬牙切齿,愤怒难当。
  “我家企业破产的推手、我父母的那场车祸……贺、沉、舟!真的和你有关系吗?你告诉我。”
  贺沉舟被拽得踉跄一步,昂贵的羊毛大衣领口在我手中皱成一团。我们离得极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瞬间碎裂的痛楚,和那片深潭之下翻涌的、我从未见过的激烈风暴——不是被冒犯的怒意,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我拽着,垂下眼,避开了我燃烧着恨意与泪水的注视。超市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的睫毛,都泄露着此刻他内心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说话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敢做不敢认吗?贺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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