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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近代现代)——五小芽

时间:2026-01-21 15:21:02  作者:五小芽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我,目光沉重得像要将我钉在原地。
  “不是我做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胸腔里挤出来,“书宜,我向你发誓,你父母的事,还有你家公司破产……不是我动的手。”
  “发誓?”我冷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的誓言值多少钱?五年前你也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结果呢?!”
  “我有我的苦衷!”他猛地拔高声音,又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强行压低,额头青筋隐现,“当年……我身不由己。有人不想我们再在一起,用你和你的家人来威胁我。我以为……我以为我离开,断得干干净净,你们就会安全。那个时候的我,无权无势,我没办法……我没想到,你们后来会出事。”
  他反手抓住我拽着他衣领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却不是要推开我,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当年的事有蹊跷,我一直在查。书宜,你信我一次,就一次,离厉寒杉远点,他很可……”
  “够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也松开了他的衣领,踉跄着后退,仿佛他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贺沉舟,你一直在查,你查出什么了?不是你下的手,那你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谁用我和我的家人来威胁你?”
  他紧抿着嘴唇,眸色深沉的看着我,却再不开口。
  我用力的点点头。
  “贺沉舟,你永远都有苦衷,永远都身不由己!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和厉寒杉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但你们谁也别想再把我和我的家人拖进你们的泥潭里!”
  我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推起购物车,头也不回地朝着收银台方向快步走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四肢冰凉,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冷。
  身后没有再传来脚步声,也没有呼唤。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我消失在货架的拐角。
  结账,拎着轻飘飘的购物袋走出超市。深秋的冷风一吹,脸上未干的泪痕刺刺地疼。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个所谓的“家”,此刻更像一个令人窒息的囚笼。
  但航航还在那里。
  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那个并不温暖的方向走去。
  ——
  推开家门,预料中的冷清并未出现。
  客厅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程向东的父母、大哥程向北、大嫂,还有弟弟程向西,竟然全都在。
  小小的客厅被挤得满满当当,烟雾缭绕(程父和程向西在抽烟),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皮和果壳。
  航航怯生生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他的小卡车,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想跑过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家人,没敢动。
  云姑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站在玄关,仿佛一个误入他人家庭的闯入者。
  “哟,回来了?”程母先开了口,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么晚,上哪儿去了?工作这么忙啊?”
  程向东坐在单人沙发上,低着头,没看我。
  “有点事。”我简短地回答,换下鞋子,想直接去卧室。
  “书宜啊,过来坐会儿。”程父咳嗽一声,发话了,“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我脚步一顿,知道躲不过。放下购物袋,走到航航旁边,挨着他坐下,把他揽进怀里。孩子立刻紧紧靠着我,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什么事?”我问,语气平淡。
  程向北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是这样,书宜。你看你现在不是找到好工作了吗?听说老板还挺器重你。向西呢,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个稳定工作,现在谈了个女朋友,人家要求有车……”
  我静静听着,没接话。
  程向西翘着二郎腿,吐了口烟圈,斜睨着我:“嫂子现在能耐了,认识的都是大老板。给我找个工作,应该不难吧?也不用太好的,坐办公室,一个月万儿八千就行。还有车,也不用太贵的,十来万的代步车,嫂子你先帮着垫一下,等我发了工资慢慢还你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是什么取之不尽的金库。
  程母连忙帮腔:“是啊书宜,你现在有能力了,帮衬帮衬弟弟是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你大哥大嫂条件也一般,我们老两口也没啥本事,就指望你和向东了。”
  我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程向东:“你的意思呢?”
  程向东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神躲闪:“那个……书宜,要是你真有办法,就……就帮帮向西吧。他是我亲弟弟……”
  我心里那点因为贺沉舟而翻腾的怒火,此刻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荒谬感所取代。我看着这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很想笑。
  “我没办法。”我清晰地说,“我的工作,是给人当助理,打杂跑腿。我没有权力安排工作,更没有钱给别人买车。”
  “你这是什么话!”程向西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烫痕),“不想帮就直说!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攀上高枝了?今天爸妈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豪车来接你上班!还有,今天这么晚回来,谁知道是真加班还是去陪哪个‘老板’了?”
  “程向西!你闭嘴!”程向东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我说错了吗?”程向西梗着脖子,“哥,你问问你自己,你信吗?他一个瘸子,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凭什么人家大老板高薪请他当助理?还带他去参加饭局,就一个普通助理?呸!说出去谁信?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程母的讪笑,程父的皱眉,程向北夫妇事不关己的看戏表情,程向西的鄙夷,还有程向东那满脸的羞愤和无力。
  “不就是因为我是‘第二男性’,又瘸了腿,活该低人一等,活该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是吗?”我替他说完了未尽的话。
  “你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商量,是来逼供,来分赃的,对吗?”我抱着航航站起来,孩子有点害怕地搂紧我的脖子。“觉得我拿回来的钱不干净,但又想要这笔不干净的钱,所以一边嫌弃,一边伸手,还要摆出施舍的姿态,让我感恩戴德,是不是?”
  *
 
 
第12章 小瘸子,快跑!
  “姚书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程父一拍桌子。
  “长辈?”我笑了, 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又涌了上来,但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疲惫和讥诮, “在我被你们家人指指点点、孩子被你们家孩子欺负、程向东躲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时候,你们哪位‘长辈’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现在看我似乎有点用了, 就都成了‘一家人’了?”
  “你……你反了天了!”程母指着我, 手指发抖。
  “工作, 我没有。车钱, 我没有。”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程向东失业三个月了,家里房贷、孩子学费、日常开销,都是我在勉强支撑。你们要是真是一家人, 真想帮忙, 不如先借点钱给我们渡过眼前难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向北夫妇立刻移开了视线。程向西嗤笑一声。程父程母脸色铁青。
  程向东像被抽掉了脊椎, 瘫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 又扩大了一些。
  “航航,我们回房间。”我轻声对孩子说, 不再看任何人,抱着他,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走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所有虚伪的喧嚣。
  我把航航放在床上, 他小心地看着我:“妈妈, 你不开心。”
  “没有。”我挤出一个笑容,摸摸他的头,“妈妈只是有点累。你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去洗把脸。”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泼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脸色惨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手腕上的淤青,在惨白的灯光下更加刺眼。
  门外,隐约传来程母压低的抱怨和程向西不满的咒骂,还有程向东含糊的辩解。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慢慢滑坐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超市里贺沉舟痛苦的眼神,和客厅里程家人贪婪的嘴脸,在脑海中交替盘旋。
  前路茫茫,皆是虎狼。
  而我,连疲惫的资格都没有。
  “妈妈!”
  航航又在喊我,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含着满满地担忧和害怕。
  “来了!”我忙过去安抚他,将他抱到床上。
  航航抱紧我,小手拍着我的肩膀,把头埋在我的颈侧,“我在呢,妈妈别怕。”
  心中一暖,我不禁又露出笑来,“好。”
  我抬起眼眸,视线从他小小的身体投向灯火通明的窗外。
  为了航航,也为了我自己,当断则断吧!
  接下来的几天,面上还算平静,可平静的氛围里却含着让人透不过气的波涛汹涌。
  程向东入职了新工作,而家,也似乎只是一个住处。我和他已经无话可说。
  他依旧希望我帮他的家人填补窟窿,说到底,我在于他,在于他的家人,都无异于一个工具。
  做厉寒杉的工具,我尚且有钱可拿。
  做他们的工具,是要被吃干抹净连骨头的都不剩的。
  那句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遍的“我们分开吧”,终于在周日的午后被我说出了口。
  他抬头,不生气,不惊讶,反而闪过某种心虚的东西。
  我心觉奇怪,却没深究。
  我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吧。办完手续,你就去你爸妈家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程向东看着我,安静又陌生的不像他本人。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头脑风暴,只是怎么也看不穿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翻飞着什么画面。
  “可以。”他一改往日的怯懦,多了点和他家人神似的算计,“我什么也不要,但房贷是我还的,再加上这两年我们在一起,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三十万,一次性给我三十万。明天我就搬走。”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到什么,我总觉得是他的家里人教了他些什么,或者说出了什么坏主意。
  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这段时间我被折磨得精力交瘁,身心俱疲。
  “我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知道的。”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为难你,我知道你说话算话。”程向东看着我,用从没有过的坚定的眼神看着我,“书宜,你老板愿意在你还没入职的时候,预支五万给你,我相信这三十万你一定也能尽快凑到。”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家里人……有些事确实不对。你不想管,我能理解。但是我不能不管。房子孩子都归你。以后我……我……”
  房子本来就是我买的,孩子在领养以后也一直是我带着,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他大方送我的一样。
  我不禁失笑,却无心与他争辩,我直白道:“这两年,你养家确实辛苦,但分手费可不是这么算的。房贷钱,我可以给你,其他的,没有。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哪怕只是这两年你还贷的钱,我现在也拿不出来。”
  他抿着唇,许久,还是答应了。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周日晚上我向厉寒杉请假。
  很快厉寒杉回复:
  「理由」。
  「离婚」
  这次对方回复的更快。
  「批准」
  云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和程向东已经办完手续。
  程向东拖着行李,叹着气,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
  云姑气的摔摔打打,指着我的鼻子骂,“姚书宜,你翅膀硬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
  我抱起航航往卧室走,随口道:“我又不是和你离,干嘛和你商量?”
  云姑更生气了,“你个兔崽子,我是你姑!你爸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我累了,不想再费唇舌,便用关门声回应了她,任由她在客厅自说自话的吵闹。
  当天下午,我收到了一份礼物——昂贵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舒服。
  接着,我收到一条微信。
  「单身快乐」——厉寒杉。
  「谢谢。」我回。
  第二天上班,气氛变得微妙。
  工位周围的同事依旧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可每当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些原本低着的头会抬起一瞬,送给我一个标准化、毫无破绽的点头或微笑,然后又迅速低下,仿佛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礼貌处理的背景板。
  我去茶水间接水时,里面原本的谈笑声会像被掐断的磁带,陡然安静。几个女同事手里捧着咖啡杯,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若无其事地散开。
  “姚助理,也来接水啊?”市场部的张经理刚好走进来,四十多岁,笑容可掬,眼神却在我身上那套厉寒杉准备的崭新西装上打了个转——剪裁合体,面料精良,与我之前那身旧衣判若两人。
  “嗯。”我简短应声,让开位置。
  “厉总对下属真是没得说。”张经理一边冲泡咖啡,一边状似无意地说,“这套‘萨维尔街’的定制款,一般人可穿不起。姚助理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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