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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时间:2026-01-22 10:24:36  作者:群青微尘
  方片到角落里坐下,自斟一杯柠檬水,慢慢地喝着,无人发觉他的到来。这些时日,流沙也少见到他,因为一回到酒吧他便闷在屋里养伤。流沙白日下楼做工,见他在床上睡成一摊烂泥,晚上回房,这摊烂泥的形状依然不改。
  流沙走到他面前,方片眼睫一颤,目光慢慢上移,然而十分空洞,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无着无依。流沙问:
  “黑心老板,你身体好些了吗?”
  “黑心……云石,你的伤好了么?这么快就开始做工了?”
  “我钢筋铁骨,一拳能打飞十个你,伤早好了,不耽误上工挣钱。”流沙说,目光停留在他的双眼上,“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吃了些药,有些副作用,看不大清。”
  流沙透过测谎镜片观察他。没有异状,方片说的是实话。但也有可能是这位职业欺诈师骗术高超,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心跳,让镜片并不起作用,抑或是……镜片本身有故障?
  “黑心老板,快撒个谎给我看看。”于是流沙催促道。
  方片蹙眉:“你又发什么疯,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还是要拿我做实验?”
  “别问那么多了,快撒。”
  方片拿看傻子的表情盯着他,半晌后道:
  “我爱你。”
  镜片并未跳出警告弹窗,流沙开始认真地思考这枚镜片已损坏的可能性。这时方片移开了目光,看向雪豹。他揉了揉眼,先前因药物副作用而模糊的视界清晰了些。
  方片抬高声调道:“梅花猫,你掉毛了吗?”
  雪豹这才发现他的存在,气呼呼地挤开人群踱过来:“我不是猫,是雪豹!死骗子,本小姐从不掉毛,不信你摸摸看!”
  方片向前扑去,一整个人埋在雪豹身上,感受着针毛在脸上擦过的粗粝感,道:“嗯,刚才的话是骗你的。快给我靠一下,大花枕头。”雪豹这才知晓他是诓自己过来给自己倚靠,气得想咬他。
  酒吧中笑闹声浪一波叠着一波,身着衬衫马甲钢琴师弹起冷爵士曲目,壁龛上桃木外壳的电视机里放着一段广告:一个雨夜中,病房里垂死的老者颤抖着将手伸向一个机械人,那机械人的脸孔幻化成早逝老伴的脸孔,温柔地回望他。醇厚的旁白声道:
  “人生总有遗憾,但时间不该成为爱的枷锁。时熵集团2040‘幻影之友’系列,治愈所有来不及。”
  流沙也仰头看着那广告。有酒客猛地一放啤酒瓶,笑道:“红心老大,您怎么在酒吧里放敌人的广告?咱们才不会去买集团的任何产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新闻、节目和广告都能显示集团的动向,我们不能错过。”红心抱手看着屏幕,走到桌边,在方片、流沙身旁坐下。“你们看到那广告了吗?”
  方片点头,“那是集团2040分部出产的‘幻影之友’机械人。”
  见流沙摸不着头脑,红心体贴地解释道:“这是2040分部的特色,他们那儿会产出一种能将神经欺骗与行为模拟相结合的意识操控机器人。”
  “意识操控?”
  “是啊,它能通过非侵入式脑电扫描,快速推测你出信任的脸孔,在靠近人时,它身上的纳米级雾化器会释放携带神经受体的特异气溶胶,暂时抑制你前额叶皮质的逻辑判断功能。简而言之,就是会让人进入类似清醒梦的可暗示状态。”
  “听来真是可怕。”流沙拿过一根吸管,将其伸到方片的杯子里吸柠檬水。“所以呢,集团发明的这种机器人有什么用途,用来变成亲人的模样进行临终关怀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事实上,集团会让‘幻影之友’机器人时间跳跃回过去,在你的孩提时代与你接触,给你植入一段‘你的家族欠了集团一大笔钱’的记忆,然后在未来,集团就能向你索取更多债务利息。”
  流沙开始胡思乱想:方片莫非也是一位“幻影之友”机器人,给自己植入了一段薪水很低的记忆?
  红心和方片带着凝重的神色盯着“幻影之友”机器人的广告。红心摩挲着下巴:“比起2035分部的时间清道夫而言,‘幻影之友’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其欺骗人认知的能力不容小觑。而且近来有人向‘刻漏’报告,说是他们又开始在底层活动了。”
  “既然‘幻影之友’可以给人洗脑,那为何还会有人察觉异状?”
  “因为他们的能力并不万全,会让人发现其伪造的现实中的逻辑不通之处。就好像你再怎么喜欢人偶,也能看出它和真人的区别吧?”方片捏住了流沙伸在自己杯里的吸管,把吸管的一头放到桌上的酱油瓶里,流沙吸了一嘴酱油,咸得吐舌头,遂狠揍他一拳。
  “总之,如今‘刻漏’在重点对付这些机器人。新人……不对,现在该叫你云石了啊,如若你发现什么异状,比如忽然发现一段过去在某处工作过、或是负债的记忆,请不要立即相信,交给我们来排查处理。”红心拍了拍流沙的肩。
  流沙说:“我感觉我在这里打工一定是被‘幻影之友’机器人骗了。”方片插嘴:“才没有,是我人工把你诈骗过来的。”
  流沙报复他,伸手像拉面团一般蹂躏他的面庞,一面若有所思道,“还有,我总觉得自己以前曾在这儿待过。”听了这话,方片却沉默了。
  酒吧里的其余人闻言大笑,雪豹笑得尤其猖獗:“那你一定是被‘幻影之友’骗了!”黑桃夫人噙笑道:“像你这样的俊小伙,如若在这里干过活,没人会不记得的。”
  流沙透过测谎镜片,一一观察他们的面部,然而镜片却未报警,看来他们说的是实话。
  正闹热间,红心忽而伸手拍了拍方片的肩,示意他靠近,压低嗓音道:“方片,咱们是时候商议‘刻漏’的下一步行动了。听你所言,1805和2030分部已经构不成威胁,那么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在底层蠢蠢欲动的2040分部。”
  “还有……2035分部。”
  流沙心里突而一痛,心像用针尖挑破的气球,咝咝往外吐气。
  2035分部,那是时间清道夫们的大本营,集团中最危险的分部之一。与他们为敌,势必要展开一场血战。
  方片沉默着,目光无甚波澜,仿佛心底有一口古井,所有话语和思绪都沉进里头,拨溅不出半点水花。
  良久,他重重点头。
  “好,我会做好准备。”
  ————
  凌晨2点,扑克酒吧方才关门。流沙擦拭完杯具,回到房间。只见霓虹灯在窗外闪烁,玻璃蒙着一层灰蓝的光,照得屋里物件都带着些朦胧的旧意,方片就在这蓝光里打量着衣架上的新西装。西装是尖翻领,双排扣的,面料昂贵。方片很是满意,拿着衣架在身上比来比去。
  流沙走进房里,洗漱后倒在床上,看方片精神头很足地试新衣,知晓他即将妆扮得如花孔雀一般外出招摇撞骗了。
  “黑心老板,你明儿要出门了吗?”
  “是,去钓几条大鱼。在床上躺了一周,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根本没干什么和‘欺诈师’有关的事?”
  方片停住动作,两眼眯成一条细缝,望向流沙。流沙在床上摆成大字形,又道,“我听酒客们说,你是职业骗子,并以此为生,可我瞧你简直名不副实,从来没捞过子儿回来。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我不捞则已,一捞惊人。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出手的。”方片蹙眉,抱手道。
  “比如?”
  “比如时熵集团的首席时间清道夫。”
  流沙久久注目着他,两人的目光仿佛在半空里撞出火花。片晌后,方片付之一笑:
  “说吧,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我想让你教我几招。这里的工资不高不低,一辈子发不了大财。不过常有些女酒客来围着我打转,我在打她们的主意,想吃点青春饭,让她们给我更多小费。”流沙诚实地道。他的另一个目的是顺带用测谎镜片观察方片的动静。但也是奇事,今日的方片竟没撒过谎。
  方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房中踱步,灯光拉长他的影子,颀长的阴影仿佛在优雅地舞蹈。
  “你看上了哪位女客?”
  “没看上哪位。”
  “骗人,如果没看上,你又为何会向我讨教讨人欢心的技巧?”
  于是流沙道:“我看上了那位常来酒吧的、穿绛色缎面旗袍的女人,很想在她身上发点小财。”
  方片记忆力极好,一下便回忆起那女客的形貌:身形丰腴如发好的老面馒头,身上镶金嵌钻,透着股厚实的喜气,遂讶然道:“原来你好这口。”流沙说:“我一见她,便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方片忍俊不禁,在床边坐下,说:“我给你的建议是,一是制造专属感。”
  “专属感?”
  “就是要让对方觉得自己于你而言是特别的。可以故意对客人强调‘这款酒很少有人点,但我觉得它的甜度和您今天的气质特别搭’,或是说‘这款鸡尾酒的调法是我专门学的,只给懂的客人做’。人一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便能与你迅速拉近距离。”
  流沙点头,觉得方片不愧是职业骗棍,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第二,就是要会观察。”方片和他对视,那目光锐利如刮刀,在他周身凛冽地一扫。“学会观察对方的穿着、神态,如她戴钻戒,便说‘您一定颇讲究生活品质’;如对方在独自饮酒,便可以说,‘我看您好像有心事,介意和我聊聊吗?’”
  流沙若有所思地点头:“不愧是黑心老板,第三招呢?”
  “三,学会示弱。不经意地露出破损的袖口,暗示自己的经济状况不佳,或夸张地回应,表示对方太客气了,很少有人能体谅你的辛苦。然后时机成熟时……”
  方片的声音停住了。流沙抬眼望向他,“时机成熟时怎样?”
  忽然间,一片阴影落到脸上。流沙张大眼,眼中盛满方片的影子。窗外有光,非月非星,如晕染开的石青。唇瓣相触时并无声响,像薄冰融化在春溪里。方片俯身,垂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被进一步加深,不知觉间,齿关被逗弄开,流沙感到舌尖一麻,是方片在轻轻啮他,好像一只诡黠的猫儿。
  像过了一瞬,又似过了百年,流沙如在幻梦中。直到感到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面上,方片离开了他的唇,眉眼在夜色里明净而神秘,眼下血红的钻钉闪烁,若有一种勾魂夺魄的魔力,简直教人心不知怎么跳,眼不知如何看,陷入一种火烧般的昏茫中。
  “时机成熟后,就进行身体接触,先手必胜,就像这样。”
  方片微笑,贴在他耳畔低声细语,像恶魔在呢喃。
  “学会了吗?”
 
 
第32章 牌底藏锋
  房间中的空气凝滞,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唯有窗外闪烁的蓝色霓虹灯是唯一的活物。光一缕缕挤进来,贴在墙上,地板上,还有方片的侧脸上,像迷离的水波,让流沙也心跳促乱,犹在梦中。
  他回味着那个吻,不明白唇与齿的交缠为何会教人沉醉其间。一个微笑在方片脸上漾开,如水面上的一层薄冰,仿佛一触即化。
  流沙的指尖触上了发热的唇。沉默良久,他道:
  “你又强迫了我。”
  方片耸肩,那副浮佻的模样直叫流沙想把他的脸皮扯成碎片:“我没强迫你,这不过是情景教学。”
  “上回我俩的嘴唇碰上时,你说那是你的初吻。”
  “是,那又怎么了?”
  流沙发现测谎镜片并未跳出警告弹窗,突而气汹汹地抓起一只靠枕,向他扔去:“你骗我,你自己都才亲过两回人,还没实践过这技巧,还装作经验丰富的样子教我。”
  方片退后一步,接住靠枕,抛回床上,又微笑道:
  “我确实没对别人做过如此亲昵的身体接触,因为你是特别的。”
  流沙道:“我懂了,这是你刚才所说的招数——‘营造特别感’。你又想诓人。”话虽如此,测谎镜片却没告警,流沙心中有一丝懊恼,觉得这道具并不那么灵光。
  “是想骗你没错,但你知道我为何要亲你吗?因为你的注意力太难转移了,非这样不可。当然你也可以对客人使出这法子,但这一招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拉近你和客人的关系。”
  “那是为了什么?”
  方片举起两手,狡黠一笑,流沙惊见他的指间夹着自己的腕表。刚才他俩接吻时,方片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腕上摸走了它。
  “是为了转移客人的注意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她重要的东西,比如说钱包。你瞧,这是最快的进账方式吧?”
  突然间,流沙直扑上前,像一头恶狼般将他按倒在床上。方片愕然,眼前天旋地转,只觉肩上传来的力道大得像要碾碎骨头。唇瓣被恶狠狠地咬住、吮吸,口齿间漫开铁锈味。流沙兀然按住他的头亲吻,一手按在颈侧,令他几近窒息。
  视界发黑,当流沙将他放开时,方片已然脱力,软绵绵地仰跌在被褥中,过了许久,他方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方片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流沙望见他耳尖都红了,这位欺诈师竟也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感到不知所措。他沉默有顷,瞪向流沙,平日里那完备的面具已四分五裂:“你疯了!”
  “我没疯。”流沙神色无变,炫耀似的亮出手中的腕表,方才他将方片亲得七荤八素时乘机又摸回了它。“只是想向你展示一下,我学会你的进账招数了。”
  方片冷冷盯着他,胸中仿佛酝酿着一股怒气。于是下一刻,两人在狭窄的居室里扭打起来,厮扭一番后,又被椅凳绊倒,滚到了床上。流沙仿佛寻到一个让方片丢盔弃甲的关窍,卯足了劲儿捕捉他的双唇。而方片一被他吻住,便似融化了一般,大脑宕机,反抗挣扎的力道也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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