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座城市不远,但他并不确定自己要在那里找多久,而且探查路线也需要时间,可能会多走很多冤枉路,啧,池川叹一口气,如果呆的时间太久了还没找到头绪,但周闻宇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就完了。
犹豫了一下,池川突然冒出来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果…如果他想办法,让侯润一知道自己知道了金焰的事情,那是不是有可能,他们会想方设法把他绑过去?
只要他提前跟妙可仪商量好,让她在规定时间内报警,告诉他们他的去向,说不定甚至能把那边一窝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池川就被激得浑身一颤,就连指尖都忍不住开始微微发麻。
让侯润一知道自己掌握了“金焰”的线索,主动引他们来“处理”自己……
无疑是在原本就危险的情况下又为自己的安危加了块危险的砝码,似乎只要他下定决心做出这个决定,命运的天平就会朝着更加危险的那端倾斜。
但反过来想,这或许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快、最直接能接触到核心,甚至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方法。了
只要计划周密,里应外合……
心脏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起来,池川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好在它们带来的都不是恐惧,甚至让池川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决绝。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可行性。
要实施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要考虑该怎么让侯润一知道。
直接告诉他等于送死,且无法控制局面。
他必须考虑该怎么通过一个看似偶然、却又必然会被侯润一注意到的渠道泄露出去。
闭了闭眼,池川脑子里冒出来个名字——
妙可仪。
侯润一密切关注着妙可仪,如果让妙可仪无意间透露出来这个消息,再表现地很无措,侯润一很可能会上钩?
想到这里,池川皱了皱眉,伴随着妙可仪出现的名字还有王佳泽,他是个变数,太冲动又不一定能配合演好这场戏,还可能打乱全盘计划。
而且,后天和妙可仪见面的时候周闻宇和王佳泽也再场,他不可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去跟妙可仪说什么的。
那么…他们应该怎么联系呢?
池川有些焦躁,事情越拖延一天,变数就会变大一天,他不确定后续还会出现什么变故,要做的话,尽量就要提早做好。
而且,假设消息能成功泄露的话,侯润一这种人也需要时间核实、部署,他很谨慎,肯定不会立刻动手。
所以,池川还要预估他核实所用的时间,以确保自己能够在正确的时间制造一个落单的机会,让他顺利把自己掳走。
池川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居然还会有自己规划着把自己往敌人手上送的一天。
就算他再不在乎,也不能真的毫无准备地落入对方手中。
所以除了妙可仪那边,他还要做第二手准备,在失踪前留下足够明确的线索给周闻宇。
可…这又与他瞒着周闻宇的初衷相悖。
池川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既要瞒着周闻宇独自行动,又希望在最后关头能得到救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环节好像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风险。
但池川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等待警方按部就班地调查,变数实在是太多。
时间拖得越久,对方转移或销毁证据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他内心的煎熬和负罪感也几乎要将他吞噬。
先想办法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透露给妙可仪吧!
打开手机,池川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妙可仪的联系方式……难道真的要拖到后天才能跟它联系了吗?
正这么想着,手机弹出来一条通话,又是周闻宇的。
池川挑了挑眉,他有一种预感,这通电话也还是妙可仪让周闻宇给他打的。
要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池川接起电话:“喂?”
“是我。”听筒里传来周闻宇的声音,“你睡醒了吗?接的这么快。”
糟了,光惦记着妙可仪了,忘了他现在在周闻宇那边的“人设”是睡觉的人了。
池川赶紧找补:“我刚起床,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想我了?”
周闻宇好像笑了一下,但他那边有点乱糟糟的,池川听不清,他只听到周闻宇很快又说:“我现在在医院,妙可仪这边。她刚才说…想再和你说几句话。”
果然!
池川尽量压抑住声音里的激动和急切,装作有点惊讶的样子:“现在吗?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情绪好像有点反复,刚才王佳泽问她要不要吃什么,她突然说想跟你聊聊。”周闻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好像是转过头去在看什么,又转回来,“可能是昨天跟你聊得比较好?你方便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让黄毛哄哄她。”
“方便!”池川几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放缓语气,“……我是说,我没什么事儿,在这里呆着也无聊,你把电话给她吧。”
“好。”周闻宇应道,“你…跟她说说话,她出院之前,尽量能把情绪稳定下来,还是得开导开导她。”
“好。”池川说。
依旧是昨天的流程,但妙可仪今天的状态听起来确实不太稳定,池川很快听到那头传来细细的啜泣声。
“喂?妙可仪?”池川实在不擅长安抚别人,只能嗫嚅了一下,“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妙可仪在用袖子用力擦着脸,池川能吸鼻子的声音很重。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池川……我、我就是…突然想到……”
“想到什么?”池川的心提了起来,生怕她是想起了更痛苦的细节,精神再次崩溃。
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丧失人性了,居然还在隐隐期待会不会是更关键的线索?
妙可仪深吸了几口气,好像在努力平复心情。
最终开口的时候,虽然声音还带着颤,但清晰了一些:“我、我想起来……那个地方……他们说的交货,好像……不是在厂子里面……”
池川猛地坐直身体,握紧了手机:“不在里面?在哪儿?”
“是、是在厂子后面……或者旁边?我、我也记不清了……”妙可仪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只记得,他们提到什么老地方的时候,好像有个人说了句‘后山’还是‘山坳’……声音太小了,我、我真的不确定……”
后山?山坳?
字眼钻进脑海,池川开动大脑。
他刚刚看的那几张图片,后面是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山的,嗯…如果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依山而建,那么妙可仪说的老地方就很可能在更隐蔽的后山区域。
这说得通。
“谢谢你,妙可仪,这个信息很重要。”池川说到这里,随即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状似不经意地问,“周闻宇呢?他现在在…你旁边吗?”
他接下来要跟妙可仪说的话必须不能让周闻宇听到,所以他要提前确认一下。
“不,他刚才出去了。”妙可仪的声音也压低了,“王佳泽找他有点事,关于我出院的…所以两个人到走廊去了……可能又要吵起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时间不多。”
池川的心瞬间绷紧,机不可失!
他必须最快地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
“好,”池川加快语速,“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很危险,但可能……是结束这一切最快的方法。”
电话那头,妙可仪什么都没说,在池川因为紧张而忍不住吞咽口水的间隙,听到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平静了:“你说。”
池川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愣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细究,立刻将自己的计划简略说出:“我找到了那个地方的大概位置,叫金焰或者金燕,是一个废弃化工厂。但太远了,所以我打算…让侯润一知道……我知道了这个地方,让他…把我带过去。”
“你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他知道这个消息吗?”
池川说完,屏住呼吸等待回应。
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提出这个提议几乎是要把妙可仪再次推向风口浪尖,利用她的恐惧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话语出口的瞬间,他想到刚刚妙可仪啜泣的样子,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但又别无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池川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他听到妙可仪用一种极其轻微的气音说道:
“好。我知道了。”
“我后天出院…在那之前,我会做好的。但你…要小心。”
“你……”虽然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真的听到妙可仪如此直接地答应下来,池川还是感到了一阵惊讶。
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既为她的果决和牺牲震撼,也为她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危险中而感到揪心。
“池川,”妙可仪大概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开口打断他,“我们是一样的。你想结束它,我也想。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一个人去送死。所以你要告诉我你具体的打算,具体什么时候以及怎么让他们找到你?还有……你怎么保证自己最后能活着出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池川哑口无言。
他的计划只有模糊的轮廓,甚至说的难听一点,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根本没有细节和保障。
但他就这样凭着一腔热血要去做它们,此刻被妙可仪这样直接点破,显得实在苍白无力。
“我……”池川语塞,一股寒意和后怕爬上脊背。
“听着,”妙可仪的声音再次压低,几乎压成气音,“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当这个诱饵,我们需要一个更详细的计划。时间、地点、你如何泄露行踪、我如何确认你被带走、以及……报警的时机和方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王佳泽靠不住,他太冲动。周闻宇……你不能告诉他,对吗?”
“……对。”池川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他必须瞒着周闻宇,这是他计划里最痛苦却也最坚定的一环。
“好。”妙可仪似乎早就料到了,“那我们就自己来。我有一个想法……”
妙可仪实在聪明。
在这次交谈中,池川终于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自己印象中那个陷在病床上的苍白的女孩,他终于想到她能独自从那么危险的地方逃出来,即使这么恐惧还是选择揭发,又怎么会不聪明呢?
比池川独自设想周密得多的计划逐渐成型,妙可仪展现出了超出她年龄的冷静和缜密,她甚至考虑到了如何利用医院的环境和时间差来制造“证据”。
“……大致就是这样。”妙可仪最后总结道,池川听出来她声音里有点疲惫,“你那边确定好具体探查的时间后,提前一天告诉我。我们后天见面的时候我会找借口跟你用新手机加上联系方式,到时候就方便联系了。记住,池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你出事,我的泄密就毫无意义了,甚至他们可能会回过头来让我彻底闭嘴。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一定要活着。”
池川紧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并肩作战的责任感。
把妙可仪牵扯进来,是他的无奈之举,但在此刻,这位同样伤痕累累、却愿意为他冒巨大风险的盟友,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安心感。
“我会的。”池川郑重承诺,“你也是,保护好自己。王佳泽那边……”
“我会处理好。”妙可仪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点疏离的平静,“他……有他自己的方式关心我,虽然有时候很笨。但这次,不能让他知道。”
“最后,小心周闻宇吧,他太聪明…也太关心你了。”
“换个话题,他们要回来了。”
妙可仪匆匆扔下这句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些模糊的背景音,似乎是脚步声和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池川听到她迅速切换了语气,扬声道:“……佳泽,我想喝水……”
随即,周闻宇很快接起来电话:“哟,看样子你们聊的很好啊。妙可仪比刚刚好多了。”
“啊…嗯。”池川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听到周闻宇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啊,我没跟她聊深,就聊了聊…画画的事,她心情好像好了点。”
周闻宇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王佳泽有些模糊的嘟囔声,大概是询问妙可仪要不要吃水果。
“嗯,聊这个好,让她分分心。”周闻宇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然后川川听到他大概是对着王佳泽他们说:“行,那我不打扰你们病房这二位了。走了。”
脚步声和关门声很快传来,周闻宇这才又开口,问池川:“我现在准备回去,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家。晚饭想吃什么?我从外面带点回去。”
“都行,你看着买吧,我不挑。”池川心不在焉地答道。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不挑了?”池川看不到周闻宇的表情,但大概能感觉到他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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