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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去看池川,那只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池川,看着我。这不是你一个人在赌,是我们一起下的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互相照应。所以,别老想着如果失败怎么办,多想想我们怎么才能赢。”
他的眼神太坚定,池川望着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被这种眼神注视着,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不会再有任何挫折的冲动。
心头那股因为未知危险而生的惶然,竟然真的被这目光一点点抚平、压实。
他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好。一起赢。”
周闻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待会儿见到妙可仪,别急着说正事。先看看她的状态,黄毛在旁边的时候,就说些寻常的关心话。具体怎么沟通,等找到机会再说。”
“嗯。”池川应下。他知道周闻宇这么谨慎是对的。
黄毛虽然关心妙可仪,但性格冲动急躁,情绪外露,肯定不是商谈这种危险计划的最佳对象,甚至可能在不经意间坏事。
他们必须确保先和妙可仪沟通好,再去和黄毛商量。
警局离得不远,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
上了楼,看到病房门虚掩着,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黄毛有些激动的声音:“……哎呀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我家虽然小了点,但绝对安全!你先住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然后是妙可仪虚弱的声音:“王佳泽,谢谢你。但是……”
“没有但是!”黄毛打断她。
周闻宇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和就推门进去。
病房里,妙可仪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棉布裙,外面套了件开衫,坐在床沿。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黄毛站在她旁边,一脸急切。
看到周闻宇和池川进来,妙可仪的目光先是落在周闻宇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池川。
她的视线在池川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很快的别过眼睛。
黄毛光顾着跟她掰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看到两人像看到救星似的立刻嚷嚷起来:“周闻宇你可来了!快帮我劝劝她!她非说要回自己家,那地方现在能回去吗?!”
周闻宇没接黄毛的话茬,只是走到床边,对妙可仪温声道:“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医生说可以出院,按时复诊,注意休息和情绪就好。”妙可仪轻声回答。
“那就好。”周闻宇点点头,又看向黄毛,“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办完了!”黄毛忙道,“就等你们来接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池川也开口,“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拿的?”
妙可仪摇了摇头:“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包,王佳泽帮我收拾好了。”
“好,”周闻宇点点头,吩咐道,“那池川,你先陪妙可仪去楼下大厅等一下,我和王佳泽去护士站最后确认一下。”
池川会意,走到妙可仪身边:“我扶你。”
黄毛还想说什么,被周闻宇一把揽住肩膀:“走了,少墨迹。”
支开了黄毛,池川扶着妙可仪慢慢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人。
池川松了口气,快速把昨天的事捡重中之重跟妙可仪复述了一遍:“计划有变。你需要做的很简单……”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周闻宇设计的计划里面需要她传递的信息说了一遍。
妙可仪安静地听着,等池川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池川却在里面听出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一定要小心。他们都……”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池川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池川说,“我会的。你也一定要小心。”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的瞬间,两人脸上都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大厅里人来人往。
周闻宇和黄毛很快也下来了,周成巡跟在他们身边,三个人走在一起。
五人汇合,周成巡朝着妙可仪点点头:“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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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发上来就没再看了,今天一登录发现昨天晚上没过审
这是我改的第五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_(´ཀ`」 ∠)
第181章 那些话,不只是对她说的吧
最终在黄毛的软磨硬泡下,几个人还是把妙可仪送到了黄毛家里。
但毕竟异性共处一室,总还是不太好的。
王佳泽家里虽然没有别人,但屋子也确实小,妙可仪住在这里,黄毛自己就得去朋友家挤一挤,或者打地铺。
周成巡把车停在楼下,池川周闻宇和黄毛妙可仪一起上楼,安顿好妙可仪,嘱咐完注意事项。
周闻宇和池川便没有久留,准备告辞离开。
王佳泽送他们到门口,还在絮絮叨叨:“你们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她!门窗我都检查好几遍了!吃饭我亲自下厨!绝对不让陌生人靠近!”
“行了。”周闻宇拍拍他肩膀,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安抚,“但也别绷太紧,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有不对劲,先报警,再给我们打电话。”
“明白!”
池川最后看了一眼屋内。
妙可仪安静地坐在床边,垂着眼,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明明黄毛还在絮絮叨叨,但她被勾勒出来的影子却显得格外寂寥。
只是看着,池川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走了。”他低声说,转身跟在周闻宇身后。
两人沉默地走下昏暗的楼梯。
刚走出单元门,刺眼的阳光让池川眯了眯眼。
还没等他适应光线,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低音量的呼唤。
“池川!等一下!”
是妙可仪。
池川和周闻宇同时顿住脚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池川转身,看到妙可仪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正扶着门框,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吗?”池川快步走回去,周闻宇紧随其后。
妙可仪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池川,飞快地瞥了一眼楼道外,确认只有他们三人。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促:“池川,我…我刚才没说完。如果、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当诱饵的。”
“你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池川浑身一震,像被这句话迎面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滞住了。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刚刚脱离魔爪的女孩。
她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明明没有见过,但却觉得格外熟悉的决绝。
“你……”池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闻宇比池川更冷静些,他上前一步,挡住可能从外面投来的视线,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妙可仪,这太危险了,而且没必要。”
“我知道。”妙可仪的声音比他压的还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地方,见过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们认得我,对我的戒心或许会比对你…低一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且,我能跑出来一次,就能跑出来第二次,我肯定…”
“不行。”池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妙可仪,听着,我们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再跳回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提供了关键信息,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交给……我们。”
他看了一眼周闻宇。
周闻宇接口:“妙可仪,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重要的。你继续好好生活,慢慢恢复,就是对所有关心你的人最好的交代了。如果再参与到更危险的行动中,不仅会让你再次陷入险境,也可能打乱我们的计划,让所有人的努力白费。”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重:“你想帮忙的心,我们收到了。但帮忙不等于要你去送死。明白吗?”
妙可仪的嘴唇颤抖着,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的那样。
她几乎整夜都在做与此相关的噩梦,醒了也仍不得安宁,因为知道那些人没有彻底受到惩罚,所以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化成想要终结一切的决心。
即使知道周闻宇说的是对的,理智上明白,可情感上那份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几乎要压垮她。
“我、我只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池川只觉得酸涩难言。
他完全明白妙可仪此刻的感受——
那种被恐惧和无力感日夜啃噬,迫切想要抓住一点主动权,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冲动。
他就是这样走过来的,甚至现在也依然在这条路上。
但他不能让她也走上这条路。
这太残忍了。
池川往前走了半步,几乎和周闻宇并肩。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在妙可仪微微耸动的肩头,随即慢吞吞地开口:“妙可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是你引来了这些事,或者你觉得如果你不做点什么,就永远逃不出那个阴影,对吗?”
妙可仪身体一僵,没有抬头,但哭泣声微弱了下去。
“听着,”池川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那些混蛋的错。你逃出来了,活下来了,这就已经是顺利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去弥补,而应该是怎么把你还没有逃离开那里的那颗心也救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闻宇。
周闻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把你救出来,是希望你能有一天,真的把那些噩梦甩在身后。”池川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话,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你再回去,哪怕计划成功,那些经历也会在你身上留下更深的烙印。不值得,妙可仪。你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祭品的一部分。”
“池川说得对。”周闻宇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你的证词和提供的信息,已经是对这个案子最大的帮助。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而且我们也有要你做的事情,所以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妙可仪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和敷衍,而是真的在把她当做生者而不是受害者来对待的平等。
“活下去……”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看着两个人,汹涌的泪水止住,她咬紧牙关,又重复了一遍,“活下去…”
“对,活下去。”池川肯定地说,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而且要活得好好的。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还有黄毛那家伙,一起帮你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你不是一个人,妙可仪。”
他话音落下,一时半会儿这个楼道里就没有了别的所以。
半晌,妙可仪才挪开眼睛,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虽然依旧红肿,却清明了许多,那份不顾一切的激烈也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坚韧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再颤抖,“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的目光落在池川脸上,带着深切的忧虑,“尤其是你,池川。”
“我会的。”池川郑重地点头,终于收回了手,“你快上去吧,黄毛该着急了。记住我们的话,安全第一,好好休息。”
妙可仪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慢慢往楼上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妙可仪上楼的声音亮起又熄灭,最终重归寂静。
池川和周闻宇都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站在单元门内昏暗的光线里,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黄毛咋咋呼呼的询问和妙可仪低低的回应。
直到确认上面没有异常的动静,池川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明明在冬天,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头看向周闻宇,发现对方也正看着楼梯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她刚才的情绪太危险了。”周闻宇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池川说,“差一点…就走上跟你之前一样的路了。”
池川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直到他说出劝解妙可仪的话才发现原来那股从未见过的熟悉感来自于他自己。
幸好,他们拦住了她。
“走吧。”周闻宇收回视线,率先向外走去,“回去再说。”
两人重新走进阳光里,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沉重感并未散去。
池川跟在周闻宇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比平时更紧绷的背影,忽然开口:“周闻宇。”
“嗯?”
“谢谢。”池川说,“刚才……谢谢你和我一起拦住她。”
周闻宇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什么。难道我会看着她去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对她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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