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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些关于话,确实也是他最近才在周闻宇的“逼迫下”,艰难地开始对自己说的。
他叹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回到周成巡车上,这下车里只剩下了“自己人”,计划就可以好好商议了。
池川原本还想瞒一下,没想到周成巡直截了当道:“小池啊,周闻宇把事情都和我说了。”
?!
池川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思考着周闻宇明明一整天都和自己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去和周成巡说,一边看了周闻宇一眼。
周闻宇朝他耸了耸肩,笑了一下。
…
池川对他这表情实在是有点无语。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周成巡说:“行了,别眉来眼去了。”
说着,周成巡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明显没给池川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启动车子:“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池川这会儿都没时间震惊周成巡刚刚用词是不是有点奇怪了,满脑子都是猜测周成巡是咋知道的,态度又是什么。
好在路上没什么,周成巡开车很快,池川脑子乱糟糟的,没注意窗外的景色,等停车再一抬头,发现他们又来到了之前周闻宇带他来的那个公园。
这父子俩都…很喜欢这个公园啊。
他心中忍不住有些猜测,想着周成巡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就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吧?
应该还是来找那个孙哥的吧?
可…上次孙哥不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吗?
这次为什么周成巡又带他们过来?
池川心中念头电转,目光下意识地逡巡着冬日萧瑟的公园:
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让周围更添几分肃杀。
上次来是为了从孙哥口中撬出火灾真相;
这次……难道是又有新的变故,或者周成巡察觉出来孙哥还隐瞒了什么?
那边周成巡已经推门下了车,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车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谁。
池川皱了皱眉,侯润一也知道周成巡今天开了什么车来送妙可仪,无论目的是什么,他就这么带着他们正大光明地拐到这里,真的安全吗?
周闻宇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里,他下了车,顺手帮池川拉开了车门。
池川跟着下来,冷风一激,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他看了看周闻宇,对方朝他微微摇头,示意暂时不要多问。
于是池川就沉默着杵在寒风里,看着周成巡站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但他没怎么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灰色的烟雾被寒风迅速扯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湖面、小径、远处的凉亭,突然猛地吸了口烟,吐出烟雾后对两人说:“跟我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走向上次那个僻静的湖边凉亭,反而朝着公园更深处的区域走了过去。
脚下的落叶更加厚实,踩上去声音沉闷。
四周越发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响和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池川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他总是担心周成巡这样会暴露…但又不能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妄下定论。
于是只能跟着他慢吞吞往公园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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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完结了啊啊啊最近一直在狂写这本,差点忘了设定时><
第182章 他一定、一定会成功的
三人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半掩着的破旧的红砖平房,看起来像是早已废弃的公园管理用房或者工具房。
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也歪斜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周成巡在距离房子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池川和周闻宇,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这里说话安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池川一愣。
不是来找孙哥?那来这里做什么?
而且,就算这里说话安全,他们几个人一路大张旗鼓开着车过来,也很容易被发现啊!
周成巡的目光扫过池川写满疑惑和紧张的脸,又看了一眼相对镇定但同样眉头微锁的儿子,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觉得我太大张旗鼓了?怕有人跟着?”
说话间,他把那只几乎只是在他指尖燃尽的烟在脚下碾灭:“池川,你有这个警惕性很好。不过有时候,最安全的藏匿,恰恰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那栋破房子:“这地方,废弃很多年了,周围视野开阔,除了几条小径,没别的遮挡。如果有人跟过来,或者提前在这里埋伏,我们远远地就能发现。”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车停在公园门口,从那里走到这里,有好几条岔路。如果有人跟踪我们进来,目标明显,更容易被我们发现或甩掉。如果没人跟踪……那在这里谈,比在室内都安全,至少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池川恍然大悟,随即又为自己的浅虑感到一丝羞愧。
姜还是老的辣,周成巡考虑得远比他周全。
这才是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
“爸,你带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找个安全地方说话吧?”周闻宇倒是没有多震惊,他只是把眉头舒展开,随后开口,直接问出了关键。
周成巡点了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带你们来这里,是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周成巡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池川身上,“池川,周闻宇应该跟你提过,当年救你出来的行动,我也有参与。”
池川的心脏猛地一跳,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隐约知道,但周成巡之前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细节。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周成巡说:“那次行动,我们救出了包括你在内的四个孩子,抓了两个人。”
“但主犯……跑了。我们一直怀疑,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
池川的呼吸屏住了。
虽然周闻宇之前也跟他说过那些人跑的跑散的散,这才有力气来报复他。
但真的得知这个真相,他还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线索断断续续,追查得很艰难。”周成巡继续说道,“直到罗娇兰出事,直到妙可仪被拐又逃出,直到……你们查到金燕化工厂,查到侯润一可能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栋破败的红砖房:“这个地方,当年是我们一个临时并且绝对保密的监视点。用来监控怀疑与拐卖团伙有勾结的当时在附近乡镇任职的一个人。行动前夜,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这个点的存在和具体位置。”
池川瞬间明白了周成巡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栋房子,又看向周成巡:“周叔叔,你是说…当年内鬼泄露的,可能包括这个……”
“对。”周成巡肯定了池川的猜测,语气沉重,“行动当天,这个监视点被人从外部破坏了。甚至不是暴力闯入,而是有人用非常专业的手法,绕过了我们设下的警戒,取走了里面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部分嫌疑人的活动规律记录和通讯监听备份。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但线索断了,也让那个乡镇干部提前警觉,最终没能抓到他的直接把柄。”
“当时负责这个点外围警戒和联络的,就是侯润一。”周成巡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烟,掏到一半手又停下来,叹一口气,解释道,“他当时的解释是去附近买烟,离开了大约十五分钟。时间不长,地点也不远,有其他人作证。加上破坏手法隐蔽,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十五分钟……对于一个熟悉警戒布置、受过训练的人来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池川感到一阵刺骨的愤怒和后怕。
如果当年真是侯润一,那他不止是放跑了主犯,更可能间接导致了后来更多的悲剧,包括……罗娇兰的死?
甚至,他自己当年被拐卖后遭受的一切…也可能与此有关。
“所以您也…一直怀疑他?”周闻宇的声音听起来很艰涩,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周成巡这么详细地提及此事。
周成巡又叹了一口气:“是啊。怀疑,但没有证据啊。”
“他这些年表面上工作还算认真,甚至破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升了职。直到罗娇兰的火灾,他的处理方式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然后是妙可仪的案子,他看似积极,实则处处掣肘,引导方向……再加上孙哥的证词,还有你们查到的化工厂。”
他深吸一口气:“种种迹象都指向他,但依然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尤其是他和那个犯罪集团之间的直接联系,我们始终没有抓到。”
池川明白了。
周成巡带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们当年的隐情和内鬼的嫌疑,更是为了…坚定他们的决心,也让他们明白对手的狡猾和危险。
侯润一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一个潜伏在内部、熟悉警方运作、心狠手辣且极其谨慎的敌人。
“所以,爸,你同意我们的计划,是想……”周闻宇看向周成巡,他明白了他为什么在破口大骂了他一顿之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计划。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周成巡没接周闻宇的话,那根刚刚掏出来又放回去的烟终于还是被他拿了出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迅速被风吹散。
他看着眼前两个站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少年,从昨天晚上周闻宇给他发消息的那一刻…或者更早,在池川开始试探他知不知道金焰开始,他就知道,他拦不住。
正如他当年拦不住那些年轻的热血一样。
“我想用这次机会,做两件事。”周成巡弹了弹烟灰,“第一,抓住侯润一的现行,拿到他勾结犯罪集团的铁证,彻底拔掉这颗钉子。第二,顺着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摸到那个跑了多年的主犯,或者至少重创这个盘踞多年的犯罪网络。”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这需要你们绝对配合,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们,尤其是池川,是行动的关键一环,也是风险最大的一环。一旦开始,没有回头路。你们可能会受伤,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甚至可能会……失败。”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池川心上。
失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白白送命,意味着周闻宇和他父亲会陷入更深的被动和危险,意味着侯润一那些人会更加猖獗,意味着罗娇兰和妙可仪的苦难得不到真正的昭雪。
池川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决心从心底涌起。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成巡的眼睛:“周叔叔,我不怕。只要能把他们揪出来,我做什么都行。”
周闻宇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口:“爸,我们不会失败。我们一起,把计划做到万无一失。”
周成巡看着他们,最后叹了一口气:“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好像有千钧重。
“接下来,我说,你们听。有任何疑问,等我说完再提。”周成巡迅速进入状态,开始部署,“计划分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今天回去之后大概三天。周闻宇,你需要开始疏远池川,制造矛盾。理由可以是…我因为旧案压力,开始怀疑池川的背景和动机,甚至可能限制他的行动。而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选择服从我的安排,对池川的态度变得冷淡甚至不耐烦。这个过程要自然,目的是让可能监视你们的人相信,池川正在失去你的庇护,甚至可能被我这边调查。”
周闻宇眉头紧锁,但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对池川冷淡,哪怕只是演戏,也让他心里极为不适,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所以最后也还是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池川,”周成巡转向他,“你这几天要表现出焦虑、孤立无援,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样子。可以偶尔独自外出,去一些相对僻静但又不是完全没人烟的地方,一个人抽烟或者坐着发呆,给对方制造偶遇或者跟踪的机会。但记住,绝对不要去真正危险的地方,出发前记得告诉我目的地,我会派人保护你。”
池川认真记下:“我明白。”
看着两个人都记住了安排,周成巡继续道:“在矛盾铺垫到一定程度后,大概三天后的晚上,你们需要爆发一次激烈争吵。声音可以大一点,让可能监听或者监视的人捕捉到关键词。争吵的核心尽量提到什么火灾啊,哦对,池川,到时候一定要说:周闻宇,你不信我;还要尽量提到你手里是有一些收集到的资料的。”
“具体台词你们自己商量,但要听起来像是池川在愤怒指责我和周闻宇知道了什么却不肯告诉你,或者池川你声称自己查到了关键东西,但别具体说是什么。周闻宇你就负责指责池川胡闹、惹祸、不顾大局。”
池川和周闻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俩虽然总是争吵,但还真没有吵成这样。
所以这出戏是真的不好演,可他们必须演得像。
“争吵之后,池川负气出走。”周成巡抬手在两个明显有些出神的人面前挥了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回来,“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要带走一个关键物品,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个U盘,里面放一些经过处理的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紧要的旧案数据碎片,伪装成你从周闻宇那里偷出来的关键证据。你就把它带在身上,但不要藏得太隐蔽,要给人一种你急于脱手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你出走后,不要真的去什么偏僻地方。去住旅店,期间,可以尝试用公共电话给一两个看似可疑但实际上是我们安排的中间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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