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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时间:2026-01-22 10:30:51  作者:有有小兔
  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跑到被逼上绝路时,他当然会害怕。
  可真的站在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深渊那一瞬间,他只感到一种近乎晕眩的兴奋。
  他甚至能听见命运在耳畔低沉的笑,或是挑衅。
  可他偏要纵身一跃。
  赌的就是这万丈虚空之下,早有罗网暗张;
  赌的就是自己天命如此,命不该绝。
  他最后拉上拉链,背上包,环顾了一眼这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
  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惨淡的天光。
  他放轻脚步,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去。
  楼下的老板似乎还没起床,静悄悄的。
  池川今天没有坐电动三轮。
  一是今天太早了,等那车来实在是太麻烦,二是他这样一路步行,也方便想跟踪他的人跟踪他。
  想到这里,池川忍不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虽然他现在在做的事情确实就已经有些不可理喻了,但真做到这一步,在大冬天的早上出来徒步走这么远,就为了吸引要绑架他的人的注意力,池川还是觉得很荒唐。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赶紧收住笑容,抿紧了嘴唇。
  清晨的寒风像细密的针,透过不算厚实的羽绒服扎在皮肤上,池川故意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假装看看手机,或者抬头辨认一下方向。
  不知道是他太紧张产生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池川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从离开旅馆那条街开始,就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人,坠在了后面。
  这种被当作猎物审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池川本来就对视线敏感,此时此刻更觉得那种感觉滑腻到令人作呕。
  他强迫自己忽略生理性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待会儿要对妙可仪说的话。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会脱口而出一些让妙可仪再次陷入噩梦里的话,愧疚感就开始细细密密地啃噬着池川的心。
  但池川知道,他没有退路。
  妙可仪同样也没有。
  无论是期待还是不期待,旧居民区熟悉的轮廓终于渐渐映入眼帘。
  灰扑扑的楼房,晾晒着衣物和腊肉的杂乱阳台,空气中飘着早餐摊子炸油条和煮豆浆的温热香气。
  这是平静而美好的一天的开头,如果池川不是去做…让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的事情的话。
  他在街对面的报刊亭阴影里停住脚步,和计划中一样。时间还早,他需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黄毛可能短暂离开,或者等妙可仪完全醒来。
  他裹紧衣服,将脸埋进竖起的领口,他的脸本来就小,好不容易被周闻宇喂的稍微有了点肉,最近大概是压力大,加上生了场病又要演出来跟周闻宇吵架的样子,所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全没了。
  把脸一埋进领子,远远看上去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池川就这么抬着头去看黄毛家的窗户。
  那扇窗的窗帘紧闭着,后面是尚在沉睡或是同样无眠的两个人。
  池川看起来焦虑又警惕,就这么盯着它,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他不停地搓着冻得有些发麻的手,呵出些热气去暖它,又看着它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这一通演下来,池川明显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未离开,但因为他的停留生出些许评估的意思。
  终于,他看到那栋楼的单元门开了,王佳泽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匆匆走了出来,大概是去买早餐。
  时机到了。
  池川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按捺住那股紧张,在原地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黄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抬起脚,快步穿过马路。
  即使今天是个晴天,但楼道里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那扇防盗门前,抬起手,犹豫着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敲了下去。
  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里面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妙可仪出现在门后。
  她似乎刚起床不久,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点睡意和疲惫,但在看清门外是池川的瞬间,那点残存昏沉立刻被惊惧和紧张取代。
  池川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做好准备。
  妙可仪也缓缓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告诉他,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她很快开口,颤抖着声音问:“池川?”
  一瞬间,池川甚至不能确定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在紧张。
  但时间不等人,他没办法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侧身就往里挤。
  “进去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妙可仪被他挤得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池川反手关上门,抬头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狭小但整洁,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池川没有坐下,就站在屋子中央,刚刚一瞬间的心软让他有些无法开口,于是需要重新酝酿情绪。
  “池川,你……你怎么这么早?”妙可仪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眼神游移不定。
  池川当然也不敢看她。
  只是余光瞥见,他都能看到她眼底迅速积聚的惊惶,他精神紧绷,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不是她真实的情绪。
  但这还是让他准备好的那些尖锐台词卡在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他甚至想立刻转身离开,告诉周成巡这计划太残忍,他做不到。
  但他不能。
  “妙可仪,”池川终于开口,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营造出一种逼迫感,提醒自己他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我问你,那天侯润一来问话,他到底还跟你说了什么?”
  妙可仪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戏”开始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眼神躲闪着:“没、没说什么啊…就是正常了解情况……”
  “正常?”池川猛地提高音量,这一步迈得艰难,但他脸上的表情必须到位,他瞪圆眼睛,“妙可仪,你看着我!别骗我!他到底警告你什么了!告诉我!”
  警告这个词一出,妙可仪的嘴唇立刻开始哆嗦,眼泪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池川和她面对面,当然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他明白了。
  这种感觉那不是演出来的,深植于心中的恐惧被硬生生刨开,即使知道是在演戏,可任谁都会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
  池川的心脏被狠狠揪紧,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下意识要伸手去扶她,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的动作。
  他必须继续,必须更狠。
  “你说话啊!”池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也分不清真假的嘶哑和绝望,他逼近一步,看着妙可仪惊惧的后退,说出来昨天晚上在心里反反复复演练的台词,“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是不是放了一把火?是不是侯润一默许的,还是他指使的?!”
  “不、不是…我不知道……”妙可仪被他逼到了墙角,她摇着头,泪水终于滚落,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别说了…池川……求求你别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妙可仪的哭泣声太真实了。
  池川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是她颤抖的身体,耳朵里是她惊慌的哭声。
  他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地开始遍体生寒,甚至指尖都在发凉。
  明明演出来的愤怒和激动还在脸上,可心里却被这哭声反复切割。
  他看到她单薄颤抖的肩膀,看到她因为恐惧而蜷缩的姿势,那些都是她曾经在那个地狱里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而现在,他正亲手把这些烙印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为了钓出更深的黑暗。
  他甚至自己也感到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只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在这片相同的地狱里。
  可正因如此,他才要为了以后的人不再痛苦而痛苦着毁掉这座地狱。
  不管怎么样,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池川捏紧拳头,不断给自己打着气。
  即使舌尖被他咬的刺痛,即使实在太难对妙可仪再说出什么,他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心一横,继续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就在现场附近!你肯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是不是侯润一威胁你了?他是不是说,再查下去,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或者黄毛?!”
  这几个字一出来,刺得妙可仪猛地一颤。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池川,池川看到她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池川一瞬间读懂了那份痛苦:
  明明知道自己在配合演戏,可池川话语里描绘的恐怖图景,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梦魇?
  “我没…我没有……”妙可仪哭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忘了……只想好好活着……”
  “忘了?”池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样,他脸上露出惨然又混合着极端愤怒的表情,“那些事能忘吗?!那些人能放过我们吗?!我手里有东西!我知道他们在哪交易,怎么联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做点什么,哪怕……”
  他顿住了,好像说不下去,又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也红了。
  这份情绪半真半假,有表演的成分,更有对妙可仪此刻痛苦的感同身受,和对自身处境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王佳泽拎着刚买的包子和豆浆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屋内的景象。
  他几乎一秒就被点燃:“池川!你他妈又来干什么?!”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扔,几步冲过来,揪住池川的衣领:“你疯了吗?又跟她说了什么!!不是都说了她出院了不要在想那些事了吗?你刺激她干什么!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你给我滚!立刻!马上!”
  王佳泽的力气很大,揪着池川衣领的手因为愤怒而发抖,池川被他揪着和他对上视线,看到他眼睛里燃烧着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厌恶。
  他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沿着脊椎蔓延开,但他此刻却几乎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妙可仪那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眼前黄毛暴怒的面孔占据。
  他能清楚地看到黄毛眼底的血丝,不知道是熬夜守护的疲惫,还是此刻因妙可仪痛苦而生的熊熊怒火。
  池川的心难受的厉害。
  像被扔进了冰窖,又被捞出来架在火上烤。
  他理解黄毛的反应,甚至觉得自己活该被这样对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咳嗽。
  “王佳泽!你别、别这样!”妙可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眼泪还在流,却扑过来想拉开黄毛,“他…他不是……”
  “不是什么?!”王佳泽猛地转头看向她,“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他一来你就哭!老子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打电话,他能安慰安慰你,结果!你听听!他他妈的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妙可仪,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种人你还护着他?!”
  “他不是故意的……”妙可仪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眼神复杂地看向池川。
  她在跟他说抱歉,池川明白。
  但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只觉得妙可仪向他投来的目光里的谅解比黄毛的拳头更让他难受。
  他用力挣脱王佳泽的手,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激动愤怒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疲惫和某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麻木。
  “对,我不是人。”池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轻轻咳了两下,吸一口气,笑了,“我就是个疯子,行了吧?”
  这话吼出,池川最后看了一眼妙可仪,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池川!”妙可仪在他身后用哭腔喊了一声,里面满是惊慌,紧接着传来的是王佳泽愤怒的咒骂和安慰她的声音,池川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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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9是我昨天晚上熬夜码字抬头看到的时间,最近事情太多了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稳定的更新TT
  本来写完了,感觉这几章连在一起发比较好,于是就现在发了
 
 
第186章 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不知道是害怕看到妙可仪的眼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池川几乎落荒而逃,跌撞着冲下楼梯。
  心跳随着他下落的动作而越来越沉重,脚步声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愧疚的心上。
  冲出单元门,清晨冰冷的空气如同冰水浇头,猛地灌入肺里,呛得池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池川不得不弯下腰去,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着咳嗽个不停,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咳嗽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眼前阵阵发黑,又闪过妙可仪苍白惊惧的脸和她崩溃哭泣的样子。
  泪水流下来,变成一道冰凉的痕贴在脸上,池川分不清这眼泪有多少是因为愧疚,有多少是因为对妙可仪反应的揪心,又有多少是对自己即将踏入绝境的恐惧。
  即使他把戏演的那么好,也只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足够“精彩”,足以让任何监视者相信他是一个走投无路、手握“证据”、试图拉人垫背的疯子。
  但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对手会在什么时候出招。
  他用力擦了把脸,指尖触到那道痕迹,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计划必须继续,没有时间沉溺在这些愧疚和软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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