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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周闻宇说得对,未来像这样安全又亲密的时刻会越来越少,甚至可能再无机会。
“那……我们得把该说的先说完。”池川闷闷地说,声音因为埋在周闻宇身上而有些含糊,但他还是努力让思路清晰起来,“接下来具体怎么做?叔叔有没有更详细的安排?”
周闻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随即掏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池川看:“喏。”
手机上是两人争吵的频率和程度还有池川独自外出的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是那个关键U盘和纽扣发射器的交接与使用方法……
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所以两人都看得极其认真。
内容看完,周闻宇把手机拿回来,把屏幕上的消息删除,又把手机收起来。
该说的似乎都说完了,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周闻宇把脸埋进池川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开口:“池川……我后悔了。”
池川身体一僵。
“我后悔同意这个计划了。”周闻宇的声音更低,近乎呓语一般,慢吞吞地,“一想到你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一想到我可能、可能再也见不到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深沉的恐惧和无助已经透过紧拥的臂膀传递过来,池川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的感受。
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干脆用力回抱住周闻宇:“又说什么傻话?我们说好的一起结束这一切。我不会有事的。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
他顿了顿,想起周闻宇之前说话,感觉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顺着血液流进心脏。
他抬起头,看着周闻宇,认真道:“周闻宇,你听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虽然总是骗你,有什么事情也总是想要瞒着你,但我说到做到。”
周闻宇望着他,他眼底的那些情绪剧烈颤动着,最终化为一片深沉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决绝。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用力地吻住了池川的唇。
唇齿交缠间,是未出口的千言万语和孤注一掷的信任。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断涌出担心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知道了。”换气间,周闻宇贴着他的唇说。
“周闻宇,”池川的气有点喘不匀,他慢吞吞地吸了几口气,才说,“我不是要去送死的,而是要去终结这一切。然后变成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我回来找你。所以你不要后悔了。”
他凑近,又轻轻亲了亲周闻宇的唇:“想想看,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半夜惊醒,不用看谁都像坏人。你可以安心上学,我可以…总之,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被谁看见了。黄毛和妙可仪也能好好开始他们的生活……”
池川描述的画面很普通,甚至有些幼稚,但在此时此刻,对他们来说,那分明是他们拼上一切也想换取的、触手可及的平凡未来。
周闻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嗯。”池川应着,“我也相信你。”
周闻宇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睡吧,明天……还得继续演。”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却都睡得极浅。
可以依偎在一起的时光去不复返,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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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我也很不得劲()
第184章 蘑菇也得晒晒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按照周成巡的安排,两个人就这么继续演了下去。
池川第二天开始装作无法在家里呆住的样子,按照固定流程出门,一个人站在背风的地方抽烟、漫无目的地到处走来走去。
上次跟踪他的人他倒是没再见过,但池川总觉得还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跗骨之蛆一般,阴冷、黏腻,即使不是时刻存在,却总在他最不经意放松警惕的瞬间突然出现。
不知来源,只是一种纯粹的被窥伺感,让他后颈的汗毛倒竖,却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他强迫自己不去刻意搜寻,只是把如影随形的不安和焦虑更明显地写在脸上。
只有这样,自己这个诱饵才会足够显眼。
他确信自己肯定已经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第三天,他再次和周闻宇大吵一架,随即开始收拾行李,负气出走,再次前往他上次住的那家小旅馆。
旅馆老板娘见到是他,拍掉手上的瓜子壳,朝他招招手:“小伙子,又来了啊?”
池川冲她点点头,没多余精力寒暄,迅速办理入住。
估计这旅馆住的人并不多,池川甚至住进了上次住的那个房间。
知道是不是跟心情有关,也可能是因为那天被烧糊涂了,池川这次一进房间,甚至觉得这房间比上次还逼仄一点。
他把行李箱放到床角,躺到床上,给周闻宇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周闻宇秒回:“拍个照看看。”
池川有点无语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最后拍了个房间角落发霉墙皮的照片发过去。
屏幕上显示了一会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终于弹出了条消息:“我男朋友什么时候变成角落植物了?”
“我去把他铲回来。”
池川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指尖动了动,打字回复:“特殊时期,铲不了。也没变成植物,但快变成蘑菇了,这怎么又潮又闷的。”
消息发出去,他等着周闻宇的回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房间。
逼仄的空间,陈旧的家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闻宇:“蘑菇也得晒晒太阳。自己小心,记得通风。”
池川回了他一个太阳的表情:“先这样晒着吧。”
明明盯着那个小小的太阳表情,池川嘴角的弧度却慢慢落了下去。
房间里确实闷,窗户虽然开着一条缝,但灌进来的只有冬夜湿冷的空气,还有一丝并不好闻的铁锈味。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渗水而泛黄起皮的霉斑。
蘑菇也得晒晒太阳。
这人说得倒是轻巧。
他现在这个处境,别说晒太阳了,开个灯都是奢侈。
往那一杵,恨不得就要有几十个人围上来堵他,他敢晒太阳吗!
翻了个身,池川侧躺着,闭上眼睛。
手机很快震动,应该是周闻宇又给他发消息了,他睁一只眼睛去看,周闻宇发来好几排太阳,并表示:“那多晒一点。”
“这么多。”池川笑了一下,打字,“给我这株蘑菇晒蔫巴了。”
周闻宇又回了他一个浇水的表情:“娇气的。那我给你多浇点水吧。”
池川看着屏幕上那个浇水的小表情,下意识翘了翘唇角,又很快抿平。
哪里娇气了。
他只是有点累。
回了周闻宇一个敲头的表情,他很快打字:“不说了,我躺一会儿。”
按灭手机屏幕,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窗外的噪音被劣质的玻璃窗过滤,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他没开灯,就这么在黑暗中躺着,让感官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隔壁房间模糊的电视声,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还有,种自己胸腔里的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
明明是日常的噪音,可却让池川更觉紧张,让他总觉得这间房里的死寂更加咄咄逼人。
躺了一会儿,池川实在是躺不住,于是坐起身,从背包里翻了翻,翻到昨天他买的一包烟。
烟盒已经瘪了,他抖出最后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就这么叼着它走到窗边,借着外面街灯昏暗的光,看着楼下狭窄肮脏的巷子。
那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晃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池川眯了眯眼睛。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几个人影到底是来监视他的还是只是路过。
明明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亢奋状态,根本无法放松。
他现在就是一颗被精心放置在这里的鱼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咬入口中。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妙可仪发了条消息:“明天我会去找你,我们吵一架,我负气离开,让他们更确定我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有些刺眼。
池川盯着自己打出的那行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一下。
周成巡知道妙可仪也知道了他的打算后,说可以让池川去和妙可仪吵一架,这样可以更顺理成章地被侯润一那边捕捉到,从而进一步强化“池川手里有真东西且快要狗急跳墙”的印象,顺便突出池川孤立无援的样子。
但这意味着要把妙可仪更直接地暴露出来。
摩挲了两下屏幕,池川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发送成功。
他走回床边坐下,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无意识地捻着。
烟丝干燥粗糙的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定了定。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妙可仪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问时间地点。
池川知道,黄毛肯定守在她身边,她大概也是不太方便多说什么。
心里五味杂陈,池川有点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情绪。
他其实并不想把这么多人牵扯进来,但靠他自己,好像又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别无他法。
在无力感席卷上来之前,池川熄掉手机屏幕,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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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现生突然有点繁忙!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还有一更!但要等等!
第185章 我就是个疯子
心里有事,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踏实。
加上这小旅馆里的被子实在盖在身上不舒服,池川这觉睡得算是难受的要命。
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外面的天还黑着,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04:19。
这也太早了点。
池川闭了闭眼睛,其实眼皮沉重,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再没有一丝睡意。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遥远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的陈旧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粘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他掀开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寒意立刻从单薄的睡衣布料渗透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太安静了。
凌晨时分的寂静,比白天更加安静也更加…瘆人。
之前还能听到的模糊噪音此刻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让所有细微的感官都被放大。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睫毛眨动时摩擦的声音。
池川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下面,那里放着他的手机,还有一把折叠小刀。
这是周闻宇硬塞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虽然两人都知道,面对真正的危险,这东西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指尖触到金属刀柄,稍微带来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池川别无他法,只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把那些盘踞在胸口的复杂情绪压下去。
一想到周闻宇,他就忍不住想,周闻宇那边应该也在抓紧时间休息,或者…和他一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承受着同样的煎熬。
池川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和周闻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那几句带着调侃意味的交流在此刻看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却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着想发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周成巡叮嘱过,非必要不联系。
哪怕再隐秘也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脆弱的依赖,就打乱整个计划。
按灭屏幕,房间重新沉入黑暗,池川也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心里一遍遍默念计划的关键步骤,预演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设想应对的方式。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色就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了一丝灰白。
今天竟然是个晴天。
想到后面,池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中间好像是做了些跟任务相关的梦,但他又几乎记不清了。
但无论如何,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这个小宾馆里应该只住了加上他一共的两三个人。
池川起床洗漱,卫生间和上次一样,他就这么墙壁上布满可疑的深色水渍和霉斑拧开水龙头。
流出的水先是带着铁锈味的黄褐色,过一会儿才变得清澈。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得池川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年轻面孔,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点现金、手机充电器,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和一把不起眼的折叠小刀。
他把U盘塞进牛仔裤内侧一个缝在标签后面的暗袋里。
周成巡交代他说太明显容易被搜走,太隐蔽又可能失去属于诱饵的作用,这个位置刚刚好。
背包拉上拉链,到最后,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今天就要去找妙可仪了。
演完那场争吵的戏,他就要真正把自己抛出去,吸引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甚至感到一阵战栗,混合了决绝、亢奋和隐约期待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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