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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同一个城市,开始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永远不要觉得我是为了你而妥协,即使是,那也是我心甘情愿,我爱你,所以即使对别人来说或许有点苦涩的妥协,对我来说也甘之如饴。”
他的逻辑清晰,理由充分,池川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一连串的话,不由得想,原来自己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周闻宇是装的啊。
现在这人跟他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了,高情商进修的不错。
池川居然有一次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错觉,哪怕他其实压根就没叫周闻宇什么高情商教程。
他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有点儿欣喜,又有些想笑。
是啊,周闻宇说得对。
休学对他来说是被一连串悲剧和压力强行按下的暂停键。
现在按停的原因消失了,他需要重启,而这个重启的过程,和自己康复的进程当然也可以同步。
更重要的是……
池川从来没有对未来有过憧憬,之前答应和周闻宇在一起,也是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想着干脆得过且过罢了。
但此时此刻,周闻宇突然提到他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他就突然感到了一种真实的期待。
是啊!如果他们一起复读,甚至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回家做题…
天呢!一想到这里,池川居然有些害羞。
没见过猪上树也见过猪跑,之前看到学校里的校园恋爱,他多少都有些羡慕。
但现在…也就是说,他和周闻宇也可以谈上校园恋爱了,甚至还可以考一所大学,继续一起学习?!
池川心中的未来原本是一片茫然黑暗,突然因为周闻宇这句话而燃起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光。
他又有些激动,怕被看出来,只能垂下眼睫,看着周闻宇握着自己手指的手。
那只手温暖、干燥,他们交握过无数次,可每每触碰,还是让他感到心动不已。
曾经他觉得自己是块浮萍,亦或是蒲公英,风起时便身不由己地漂泊,风止时便落在哪里算哪里。
未来是雾中风景,连眺望都觉奢侈,更遑论是与人并肩一起规划的未来 。
但现在,有人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他们可以一起慢慢走,一起把断掉的路接上,然后走向一个看得见的温暖明天。
见池川沉默,周闻宇就知道他在动摇了,他赶紧乘胜追击,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带着一点诱哄的味道:“而且,你想想,我们一起复读,我们还能相互补课。我落下了这么久的功课…还得拜托小池哥哥帮我好好补补了。”
听到小池哥哥这个称呼,池川苍白的脸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周闻宇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刘凡还在这里呢!他不嫌害臊他还害臊呢!
他怎么能就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说些这种话!
池川实在不好意思,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连带着被氧气面罩半遮住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里面碎光点点,像是被风吹皱的春水。
“谁是你哥哥……”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带着点羞赧的默许。
提出问题后就莫名被忽略了的刘凡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感觉自己像个八百瓦的大灯泡,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他妈,周闻宇这小子,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得嘞,池川这次肯定是被吃得死死的了,他也总算知道为啥平时在学校不管被谁追都死活不开窍的池川为啥一开窍就开了个大的了。
不过……他看着病床上神色明显松缓下来的池川,又觉得这样挺好。
池川这家伙,以前看着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真的很需要别人的在乎和爱。
心里开心,但不代表刘凡没被这句话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站起身:“行了行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去吧,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总之……池川,你好好养着,别瞎想。反正…你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人管着你,省得你再作死。”
池川转动眼珠子,对他翻了个白眼:“滚,老子就作过这一次死好吧。”
“咳咳,你赶紧走吧,记得跟沛臻说一声,谢谢她还挂念着我。”
“得嘞,保证给您送到。”刘凡后退几步,朝他点点头,“哎,看到你还活着,还能喘气儿骂人,我就放心了。我得赶回去了,还得去学校点卯呢。你……”
他看着池川,又看看周闻宇,最终拍了拍周闻宇的肩膀:“好好照顾他。这傻逼……就交给你了。”
周闻宇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
刘凡最后看了池川一眼,咧嘴笑了笑,虽然眼圈还有点红,但笑容是真切的:“走了啊,池川。等你好了,请我吃饭,吃顿大的!”
“嗯。”池川应了一声,看着刘凡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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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凡一出场我就一直在笑吧!不知道在笑什么!
第193章 道歉
池川应付刘凡应付了这么久,又觉得有些累了,他半闭上眼睛,小声说:“周闻宇,我再睡一会儿。”
“嗯,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没想到池川的眼睛还没闭上多久,走廊上又传来动静,这次声音更杂一些,有轻有重。
听见动静,池川又睁开了眼,和周闻宇对视一眼。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先探进来的是妙可仪的脑袋。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好了些,虽然依旧瘦弱,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门一推开就说:“池川!你醒了!收到消息,我们就立刻来看你了!你怎么样?”
她身后,王佳泽也跟着挤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花里胡哨的夹克,换了件普通的深色外套,头发似乎也顺眼了些,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局促和紧张,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和躺在病床上的池川对上视线,妙可仪的眼睛立刻红了,但她努力忍住了,快步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柔:“池川,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池川对她笑了笑,目光转了转落在她身后的黄毛身上。
没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这小子在他心中的形象太差,整的池川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接触到池川的目光,黄毛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周闻宇,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
他最终把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往前递了递,声音有点干巴的道:“那什么…给你带的,向日葵,看着阳光点,别老死气沉沉的。”
池川看着那束花,又看看黄毛别扭的样子,要不是现在没有力气,他都恨不得吹个口哨。
呦,黄毛!你小子还有今天呢!被你川哥惊到了吧!
但他没说力气说这长难句,只点点头:“谢了,放那儿吧。”
黄毛把花放在窗台上,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确实给这间苍白的病房增添了不少生气。
他搓了搓手,站在原地,目光在池川和周闻宇之间游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向周闻宇,开口道:“周闻宇。”
周闻宇比池川还了解他,黄毛一钻进病房,他就预料到了些什么,果然,他这一喊他名字,那种预感就更强烈了。
黄毛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愧疚和难堪,他挠了挠后脑勺,又放下手,站直了些:“我、我,虽然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池川看到我可能气的耽误康复,但我真的是来道歉的。为了之前…嗯,之前那些事。就是画的事……还有,我之前在学校,说了那么多混账话,骂你冷血,…我……”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有些红:“我都知道了。侯润一那个王八蛋,还有火灾的真相…周叔叔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和你爸一直在查,要不是池川…妙可仪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妙可仪,声音更低了些:“……我之前就是头猪!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把气都撒在你身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朝着周闻宇,深深鞠了一躬。
说完,他又快速直起身子来,对病床上的池川道:“还有,池川,我也对不起你…我、我不知道你那天是和妙可仪在演戏……对你说了那些话,还、还差点对你动手…对不起……”
说着,他又鞠了一躬。
这对于向来大大咧咧、甚至有些桀骜的黄毛来说已经是格外郑重的了。
周闻宇沉默地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几秒钟后,才上前一步,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起来。”
黄毛直起身,眼圈有点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周闻宇,眼神复杂:“你、你不怪我?”
“怪过。”周闻宇耸耸肩,语气平淡地坦言道,“但现在不重要了。事情都清楚了,你也是被蒙蔽的。罗娇兰的仇报了,画……虽然烧了,但人活着比画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惊讶的黄毛,对他说:“你以后好好对妙可仪,别再冲动惹事就好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毛用力点头,像是发誓一样:“我一定!我以后肯定好好的,守着她,也、也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妙可仪在一旁,悄悄擦了擦眼角,对周闻宇投去感激的一瞥。
“还有,”黄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门外,“那个,嗯…外面还有几个人,是…以前跟着我一起……说过你的一些人。他们…也、也想跟你道个歉,顺便看看池川,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闻宇看向池川,用眼神询问。
池川点了点头,他其实没什么力气应付太多人,但既然黄毛都这么说了,见见也无妨。
黄毛得到允许,连忙跑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三四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鱼贯而入,池川一眼就看到里面有几个之前和他打过一架的人,这几个人脸上带着相似的局促和不安,手里也拿着些水果、牛奶之类的东西。
“周…周闻宇…”
“池川……”
几个人小声地打招呼,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周闻宇。
黄毛看他们一眼,咳了两声。
跟接受了信号似的,其中一个灰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大概是不敢看周闻宇,他直接鞠了一躬就没直起腰,大声说:“周闻宇,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以前跟着王佳泽…说了你很多不好的话,对你态度也很差。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也不知道真相,就觉得你……”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们还跟着瞎起哄……真的很对不起。”
“对,对不起。”
“我们错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纷纷朝周闻宇鞠躬。
看着眼前这几个曾经或明或暗排挤过自己的同学,周闻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那些孤立和冷言冷语,在经历生死、揭开真相之后,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集体来道歉。
“都过去了。”周闻宇摆了摆手,“刚刚我跟黄毛说的话你们也应该听到了,我不怪你们。”
几个少年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墙边,然后拘谨地围到池川床边,说了几句“好好养伤”、“早日康复”之类的客气话。
池川也勉强应着。
待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加上池川需要休息,黄毛便主动带着他们告辞了。
临走前,他又对周闻宇郑重地说了一句:“那什么,周闻宇,真的对不起,虽然…我们可能回不去以前的关系了,但以后……有什么事能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周闻宇对他点了点头。
妙可仪没跟他们一起回去,她主动留了下来。
她在池川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带来的保温桶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给周闻宇和池川看了看,里面是熬得香浓的排骨汤。
她看向池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问过医生了,说你还不能吃东西……本来特意熬的了汤,想着你要是能喝一点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但很快又扬起一个温和的笑:“不过没关系,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你能吃了,我再给你做。”
她把保温桶重新盖好,并没有离开,就这么低声和池川说了一会儿话。
主要是她在说,池川安静地听着,偶尔眨一下眼睛,或者极轻地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妙可仪说黄毛最近收敛了很多,开始认真学习了,说她自己也在慢慢调整,打算等身体再好些,看看能不能重新把画画捡起来。
池川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感觉心里那块因为牵连她而产生的愧疚,也在她平淡的讲述中被慢慢抚平了一些。
等把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妙可仪看了一眼病床上阖着眼、呼吸轻缓的池川,知道他需要休息,便不再叨扰,干脆起身告辞。
等妙可仪也离开后,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周闻宇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我男朋友这么受欢迎,这一会儿病房的人都没断过。”
他说着,给池川掖了掖被角,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道:“好了,这下应该是真没什么人了,你好好睡会儿吧。”
池川“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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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虽然但是我是土狗我就喜欢这种包饺子的结局 ⸝⸝ʚ̴̶̷̆ ̯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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