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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似乎显得有点不太尊重庇护一切生灵的树。
可惜,池川恶趣味地想,周闻宇就是那颗一直没被人发现的野树。
孤零零地扎根在这里,遮天蔽日却没有被人发现,偶尔有野猫野狗路过,也只称他一声野树。
不过现在,他这枚风筝一不小心挂在了上面,终于发现了他。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第一个发现一个事物的人似乎理应拥有对那事物的命名权。
那他就叫他野树吧。
他们完全不同,不过细细看来当然又有些相似。
世间万物总有些相似性,于是池川想了想,最终把他们在某些方面的相似归结于或许是因为他在成为风筝前,骨架也曾是一棵树吧——
一颗与周闻宇这棵树别无二致的、野树。
于是他开口说道:“不用了,啧啧,小可怜儿…我是看你一棵树呆在这里太孤单才来陪你一会儿的。
不过算你有良心,我在这儿待的还行,暂时不用把我放下来。”
“好。”周闻宇笑了笑,他今天的笑池川看着还算顺眼,毕竟这么看上去还算是真心实意,“还行就好,谢谢你愿意来陪我。”
池川陷在床里,大概是药效上来了,这会儿眼皮确实有点沉,他勾着唇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变轻:“别这么客气,好吃好喝供着我就好了…”
看着他快要睡着,周闻宇轻轻答了一声:“好。”
也不知道池川听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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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其实是一个特别白的人(?)怎么说,就是你看到他会觉得他有点曝光的那种白,白的有点吓人,白的让人觉得他得病了
周闻宇也白,但没那么白,大概比池川黑零点五到一个色号,至少是正常肤色,比池川那个跟纸一样白的颜色好看多了
第31章 当然不傻,只是担心你
模模糊糊的,池川就这么睡着了。
平时他很少睡得这么早,加上大概是前两天睡得确实有点多了,即便此刻他仍然还在生病,可睡到半夜的时候,池川还是莫名其妙地醒了一次。
病房里黑漆漆的,池川轻轻动了动有些没有知觉的手,意识从深海中缓缓浮起探出水面,这才朦胧地回想起自己现在还在医院。
在枕头上微微动了动因为躺的有点久而有些发胀的脑袋,池川清晰地感觉挨着自己右手边的那块床垫明显有些轻微的下陷。
转过头去,病房里的窗帘大概是为了方便陪床的人能时刻留意病人的状况,所以并没有完全遮光。
借着被吸收后还剩下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朦胧月光,池川隐约看到了伏在他身边的周闻宇的朦胧轮廓。
旁边明明就有一张空着的床位,可这人大概是怕他半夜再次起烧,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就察觉他身体的异常,所以放着床不睡,非要凑得这么近守着他。
不过这也有点太近了,池川垂着眼看着周闻宇近在咫尺的脑袋,近到他只需微微抬起手,便能轻轻触碰到他额前那细碎的发丝。
然而,他又唯恐耽误池川的睡眠,于是可怜巴巴地只守着个床沿,趴下身子,半只胳膊垫在额头底下,努力让自己缩起来只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间,就这么睡着了。
池川望着被那点稀薄月光染出一圈浅淡灰色边缘的周闻宇,心中最后的那点别扭也消失了。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没什么知觉的手腕,抬手,拍了拍周闻宇挨着他手边仅有几厘米左右的脑袋。
周闻宇的头发界于长和不长之间,大概是最近处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理发,这会儿从侧上方看去,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不过,摸起来意外的柔软,池川忍不住又拍了一下。
刚摸上去,便对上了周闻宇抬起头后那既带着几分刚从混沌中苏醒的茫然,又带着些许震惊的目光。
“手感不错啊。”
池川原本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结果和周闻宇对上视线后,突然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到的心虚感,顺嘴便把心声就这么秃噜了出来。
周闻宇大概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清醒,池川看着他跟个输入了指令之后只知道执行的ai一样,就这么维持着有些呆滞的表情,缓缓眨了眨眼睛,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发顶。
直到放下手去,意识才回笼,周闻宇假装无事发生一般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池川摇了摇头,“可能是睡多了,这会儿自然就醒了…你干嘛在这里趴着啊。”
“啊?哦。”周闻宇虽然醒了,但显然还没完全醒过来,毕竟这个反应速度简直像池川小学时上微机课用的计算机,按下键盘后需要耐心等待五到十秒,屏幕上才会缓缓弹出对应的字符。
他甩了甩被枕的有些麻的胳膊,对池川道:“你刚睡得太突然了,我有点担心…怕你还没完全康复半夜又不舒服我发现不了。没事儿,我在这睡得挺好的。”
“真的吗?”池川感觉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便没有费劲拉吧地从床上坐起身,而是就这这个动作扭了扭头,狐疑地看着周闻宇。
对方抬起头来后,整张脸恰巧对着窗户,因此同样正对着他的池川便能够借着月光轻松地看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二人对上视线,周闻宇的眼珠在月光下终于没再像池川每次看到的那般黑沉了,而是一反常态地显得亮亮的,像在光下折射出柔和色彩的黑水晶。
“当然是真的啊。”周闻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双眸子随着他的动作而不停晃啊晃,晃出点稀碎的光来。
池川虽然心中已大致猜到了七八分,但当亲耳听到周闻宇亲口承认,心里却又是另一番难以言喻的感受:
周闻宇对他的好实在是有些超乎寻常,远远超过了两人相识的时间所应该有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有些莫名。
这让他忍不住去想对方到底有何所求。
人和人变得亲密自然需要一把能够打开心门的钥匙,而他自认并未给予也并未接过周闻宇递来的属于他的那把钥匙;
所以,为什么他现在却感觉到那扇门就这么对他莫名地敞开了,甚至还在欢迎他的光临?
他眯起眼睛看着周闻宇,努力试着从他那张此时此刻即使灰蒙蒙也让他觉得很好看的脸上看出他这么做的目的。
但周闻宇看上去却是一脸的坦荡与从容,就这般平静地接受着他充满探究的打量。
池川看着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那片阴影——
周闻宇的睫毛浓密又长而卷翘,因此那片阴影也显得并没有那么锋利,像一朵蔽日的乌云。
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淋到这场冷雨,反而每一份情绪都干燥而温和,被妥帖的托举。
池川怔愣了片刻,而后不禁哑然失笑,他暗自思忖,算了吧,周闻宇身上那些让他搞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再多这一两件又何妨呢?
他已经因为好奇自找苦吃了这么多次,再多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了。
于是他装作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这旁边不就有床吗?挨得这么近,不用特意趴在我这儿……知道你想将功补过,可也别太急于求成啊。”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想道歉就听我的,去睡觉吧,睡醒了明天我就给你一个原谅你的机会。”
“好啊。”闻言,周闻宇便很快站起身来。
他倒也并非那种有苦硬吃的人,只是觉得池川刚刚突然就睡着了的样子有点像昏过去了。
再结合他苍白的肤色和陷在床里像一张薄片一样被压缩了的身子,他忍不住担心池川的健康问题。
虽然已经确认过他的鼻息和脉搏都还算正常,但担忧一旦出现就有些难以消失,所以他一直便有些担忧。
于是便想着干脆趴在池川身边,万一他真有什么不舒服,自己还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那我去睡觉了。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叫我,我去找大夫。”
“周闻宇,”转身往床边走的时候,周闻宇听到身后的池川笑了一声,接着对方开口道,“你自己都说晚上有大夫值班,又在这里左右脑互搏,非要自己在这里守着我,是不是傻啊?你想想,我要是身体不舒服直接就叫大夫过来了,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先叫你再让你去叫大夫干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周闻宇是在对他释放善意,可他却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份善意,甚至还用并没有那么善意的语言“回馈”了周闻宇。
此时此刻,池川觉得自己像一只刺猬,被人轻轻一摸,就会竖起满身的尖刺,明明抚摸自己的人是充满善意的,可他却偏偏要用恶意去回馈对方。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太不好了,可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他只能有些紧张地攥了一下床单,不敢听周闻宇的回答。
周闻宇坐到床上,偏过脑袋看着池川,十分认真与他对视着,订正了他这句无礼的、旁人听了或许直接会夺门而出爱谁谁的话:“池川,我当然不是傻,只是在担心你。”
“哦…”这下池川瞬间语塞,哽住了话语,就这么哑火了。
他今天叫了周闻宇好几次全名,倒是顺嘴的很,倒是这会儿周闻宇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一叫他,他又有点不适应了。
加上周闻宇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预兆地说出的那句话,就像上一秒还是艳阳天,下一秒就劈头盖脸砸下的偌大的冰雹,砸的池川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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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加强版promax无敌炮仗
周闻宇看着刚刚还说出呛人话语的跟个炮仗似的池川这会儿吃瘪一样一下子哑火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池川这副模样,特别像那种看上去威力似乎格外强大的加强版promax无敌的炮仗,任谁给它点火都得捂着点耳朵,离得格外远才敢勉强伸出胳膊去点;
费劲啦吧好不容易点着,赶忙跳到一旁紧紧堵住耳朵闭上眼睛,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爆炸声,才发现原来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哑炮。
还像那种天天在角落里不出声的流浪猫,被人发现了就呲牙咧嘴地对每个路过为他停留的人哈气,结果哪天被上一秒自己还在对着恐吓的人投喂了一点吃的,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收起爪子似乎有点没面子,但继续唬人又显得太不友善,进退两难间就展露出了一副纯粹的傻模样。
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实际上只要有人对他释放一点点善意,他就会立即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吞下喉咙,周闻宇装作自己从来没有想笑过的对池川道:“当然,我也不是要你原谅我的意思,这么和你说是要博取一下你的同情心,希望你明天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
池川原本憋了半天想找补一下自己刚刚突然弱下来的气场,没想到周闻宇紧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句,他刚刚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谢谢两个字又不能用了,赶忙绞尽脑汁,憋了半天,抿了抿唇开口道:“哦…那、那你快去睡觉吧。”
周闻宇又想笑了。
但他知道自己多少得憋住一点儿,但凡一破功笑声出来了就前功尽弃了,池川肯定又要跟他急眼。
还好这会儿是夜里,光线昏暗,他不出声池川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他鼓了鼓脸颊,吐出一口气,让自己一直处于向上提起的状态而有些酸痛的脸颊稍微放松些,不至于突然笑出声,这才回答池川道:“遵命。”
池川没再理他,而是把脑袋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看着周闻宇在床上躺好。
周闻宇这么一躺下,池川的视线就和他变成了一个平行的状态,周闻宇的大半张脸都陷进了阴影里,看不清楚具体有没有闭上眼睛。
池川在枕头上蹭着挪了一下,努力换了个角度,看清周闻宇确实闭上了眼睛。
他这才放心地也把脑袋收回来,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了。
生病的力量还是巨大的,虽说池川自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困倦,可把脑袋摆到合适的位置后眼睛一闭,他竟然也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是护士查房的声音把池川叫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推门进来的护士,对方递了个温度计给他让他再量下体温,又看了下他的状态,点点头道:“一会儿量完体温,没什么问题的话办理出院就行了。”
“哦…”池川点了点头,完全处于别人给他递东西就先接过来,管不了递的究竟是什么的状态。
他睡得太久,大脑被糊住了似的反应迟钝,不过浑身上下倒是没有昨天那副难受的劲儿了。
稍微挣扎了一下,池川从床上坐起身子,听到转过身要出门的护士问他道:“周闻宇呢?一会让他回来给你办出院,你再躺会儿吧。”
闻言,池川转过头去看旁边空空如也的床位,才发现周闻宇这会儿不在房间里。
这人什么时候出去的?干嘛去了?
不是说好今天和他说吗?咋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池川想了想,竟然没回忆起来周闻宇是什么时候出门。
不过,他有点咬牙切齿地想,要是周闻宇敢一声不吭地就走,那他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最好只是出门去上厕所了!
不过护士也不知道周闻宇的去向的话,池川皱了眉,他平时睡觉浅,稍微有点儿动静都会惊醒,没想到今天居然没听到周闻宇出门的事情,于是只得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没事,办理出院我自己来就好,是在外面的窗口吗?”
实际上池川来的时候是昏迷着被周闻宇送过来的,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在哪里缴费办出院;加上他平时生病的经验几乎为零,病得重了也只是找个小诊所拿个药就完了。
他家里倒是配了家庭医生,但他找过对方两次都被通知了父母,父母赶回家嫌他没事找事,于是他便也没再找过对方,有个不舒服就吃片感冒胶囊,不顶用的话就再吃个布洛芬。
这么多年都这么熬过来了,所以池川是真的基本上都没踏入过医院。
唯一一次…池川闭了闭眼睛没再让自己细想,那次手忙脚乱找窗口缴费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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