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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担心的是,顾西靡看不上现在这个庸俗的他。
他还担心,他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做了错误的决定。
微博上有很多顶着他头像的账号在骂顾西靡,他不明白,顾西靡的私生活有碍着他粉丝什么事吗?他现在都没资格管顾西靡。不知道那些话顾西靡有没有看到,会不会在意,大概率嘴上会说无所谓吧。
如果所有人都能看到舞台上的,他眼中的顾西靡有多迷人,是不是就会停止对他的辱骂,他今晚也抱着这样一个天真的想法。
“你今天不太对劲,是不是……”
一下场,楚凌飞就跑到顾西靡身边,“发病”两个字她没说出来,她知道顾西靡不想别人太关注他的病,改口道,“很累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闫肆也说:“我送你。”
顾西靡没动,目光定在前方的大屏幕上,“等结束。”
闫肆白了一眼屏幕上唱歌的人,流行的唱腔,滥俗的口水歌,这种垃圾多听一秒钟都嫌耳朵疼。
卷毛客观评价:“他嗓音条件很优越,只唱这种歌挺可惜的。”
闫肆哼道:“可惜什么?人家一首歌的进账,够我们演到退休。”
“眼红的话你也去选个秀试试。”楚凌飞说。
“那种没骨头的事谁稀罕?”闫肆在顾西靡身旁坐下,整条手臂横搭上的椅背,“你们当初肯定是理念不合,才散的吧?这种人就不可能做好乐队。”
“他很好。”
顾西靡说得有气无力,但闫肆从这简单的三个字感受到一种掷地有声的重量,大概是顾西靡的眼神过于专注,除了弹吉他,顾西靡有这么认真过吗?
他向来喜欢顾西靡目下无尘的模样,那双眼睛里不会有自己,也不该有任何人,他靠得更近,半个身子紧挨着他,开玩笑地问:“西靡,他好还是我好?”
顾西靡没说话,也没看他一眼,闫肆的手暗自握紧,视线从顾西靡高挺的鼻梁线条一路滑下,落在那两片唇瓣上,那家伙凭什么。
隔着顾西靡,楚凌飞看到闫肆阴沉的眼神,抬手就是一记掌刀劈在闫肆手臂上:“你能不能别趁这种时候占人便宜?”
“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拉拉就别管了,顾西靡都没说什么。”闫肆变本加厉,头靠在顾西靡肩膀上,挑衅看着楚凌飞:“西靡,你说是吧?”
直男这种生物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傻逼,但闫肆绝对能稳坐她见过的傻逼排行榜榜首,更可气的是,顾西靡毫不在意,放任着他这种说不清是深柜,还是单纯脑瘫的戏码。
在楚凌飞看来,顾西靡这个人很简单,和大多数人一样,想要拥抱想要爱,但他做的事都在把自己往那个方向越推越远,很多时候她都恨铁不成钢。
一直飘在天上算个什么活法,到底什么人才能把他拽下来?楚凌飞愁啊,循着顾西靡的视线看到大屏上,男人在笑,据说偶像歌手的笑都是经过训练的,每一个弧度,露多少牙齿都得恰到好处,但这个人说不好,看起来是真的开心,笑容没有任何杂质,一边凹下去一个酒窝,跟凌厉的五官极不相称。
“你长这么大就没真心喜欢过谁吗?”
“当然有,我也是人好吗?”
“真的假的,什么人啊?男的女的?”
那晚,两人躺在顾西靡家泳池边的椅子上,喝着酒,彻夜长谈,她永远忘不了顾西靡当时的表情。
顾西靡在外连酒都是计算着喝的,容不得半点失态,生怕自己变得傻变得不酷,破坏他的滚圈浪子形象,但那个时候,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牙尖被照得发亮,笑得就跟所有第一次恋爱的男孩一样,傻里傻气又透明至极。
“他啊,好可爱的,笑起来有酒窝,有着金子般的心脏,和世界上最干净的灵魂。”
第42章
在纷扬的亮片,烟雾,火光中,演唱会圆满落幕。
林泉啸结尾发表了很长的致谢,他发自肺腑感谢所有支持他的人,舞台就是一片磁场,在有限的时空内,将所有人紧密连接,消除隔阂,共享心跳和呼吸,不管什么形式的音乐,只要能唤起台下听众的共鸣,传递些许力量,那他就实现了作为歌手而存在的意义。
下了台,他迫不及待地去找顾西靡,却被告知乐队已经离开,说不失落是假的,难道他的演出就这么令人如坐针毡,连多待一刻都做不到吗?
他想起Freedumb,每次演出结束,四个人都会出去小聚,说些漫无边际的废话,畅想乐队火了后的盛况,那时候世界在他眼里就是一片蓝海,只要有条小木船,就能扬帆起航。
当然,现在他也不是孤单一人,音效,灯光,舞美,化妆,服装,助理,经纪人,赞助商,数以万计的粉丝,一个演唱会背后,是很多人努力的结果。
他在一艘巨轮上,被簇拥着站在豪华宴会厅的中心,可他已经不需要更多的香槟和花束,他只想找个人说说,水面露出的人鱼尾巴,睡前听到的塞壬歌声,今晚的海风有宇宙的味道。
“阿啸,今晚是回家还是……”小周在问他。
家?北京哪有他的家。
蒋琴原本是打算过来的,演唱会嘉宾公布之后,打电话跟他大吵了一架,说有顾西靡就没她这个妈。
这些年,他对蒋琴一直有愧疚,爸妈离婚后,蒋琴一个人供他上学,高二那年,她操劳过度,开车时撞上了护栏,本来他要报考音乐学院,可蒋琴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说:“阿啸,我这身子骨不中用了,你以后只会玩音乐可不行。”
后来上了大学,他还是只会玩音乐,除了唱歌这辈子他是干不成别的事了。
他一年回安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两年因为工作,都留蒋琴一个人过年。
或许从喜欢上顾西靡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做一个好儿子了。
“不想回去,随便转转吧。”
想让自己心情好点,林泉啸打开超话,看着粉丝发的现场图片,还有那些真情实感的文字,很多粉丝说参加完演唱会后,“戒断反应”严重,感到空虚,为什么这种感觉,他一个唱歌的人也会有?
回首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虽然也有不顺,但总体来说,已经足够幸运,可能他天生就爱跟自己较劲,没办法让自己太好过,偏偏要吊在顾西靡这棵树上。
顾西靡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已经不会再去想,就像蜜蜂不会思考,花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没遇到顾西靡,可能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主唱,也可能因为弹不了吉他,和新的吉他手不和,乐队濒临解散,最乐观的可能是,Freedumb真的火了,然后呢,好像也挺没意思。
他没办法想象一个没有顾西靡的世界。
林泉啸打开了几乎满屏绿色的聊天页面。
他讨厌这个全都是顾西靡的世界,可他的世界就这么小,再次敲那两个已经发了无数次的字:【想你。】
绿色的对话框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
“操!”林泉啸差点要把手机扔出去。
小周被他吓一激灵,瞄着后视镜:“出什么事了?”
林泉啸气得说不出话。
好啊,那就谁都不理谁算了,除非顾西靡求他,否则再跟顾西靡说一个字,他就是狗!
“我要回去!”
小周看他这炸毛样,摇了摇头,明明是个好日子,指定是被渣女气的。
开到一半,林泉啸突然喊:“停车!”
小周在路边停下,“怎么了?”
“你下车。”
以为林泉啸要开车,小周照做,下车绕了半圈,刚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小周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灯,一摸口袋,追了几步,忙喊:“阿啸!我手机……”
几分钟前,林泉啸收到了一串地址,顾西靡乐队的贝斯手发来的,正纳闷着,又收到一条消息:【好好照顾我兄弟。】
照顾?他照顾个大头鬼,他过去是想找顾西靡好好算账。
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小房子里,是拿他当什么?凭什么无缘无故拉黑他?跟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憋着一肚子气,油门踩得飞起,林泉啸赶到小区大门口,这个时间点外来车辆不给进,他又找了个地停好车,进去也得登记,这种私密性比较高的小区,不会发生信息泄漏问题,所以他放心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前他还担心顾西靡住得不好,人家可是少爷,想想自己也挺可笑。
到了门前,他掏出手机,查看楚凌飞发的大门密码。
急着过来,第一眼没细想,0821,他的生日是八月十八号,三天后,不就是何渺出事那天。
他又想起顾西靡腰上那个纹身,34°N108°E,他后来搜过,是安城的经纬度。
嘴上说早就忘了安城,其实一直都没放下过吧。
林泉啸不自觉叹气,输入密码进门。
客厅里没开灯,因为是三面透光的结构,月光将屋内照得亮堂。
他对家装没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出家具都别具一格,富有设计感,不是市场上那种有钱人追捧的款式,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包括摆设,装置,墙上的画作,处处都体现了顾西靡个人的审美。
顾西靡的家,想到这点,他深深地吸进两口气。
突然听到一声猫叫,他心中一动,循着声音望去,眼睛陡然睁大,地上有一团黑,全天下的黑猫都长一样,光线也算不上清晰,但强烈的直觉让他眼眶发热:“……老黑?”
林泉啸想走过去细看,猫又叫了一声,拔腿就跑,他追着猫,冲上楼梯,闯进一间卧室,猫轻盈地跳上床,在月光下甩了甩尾巴。
他拍开墙上的开关。
顾西靡刚泡完澡,吃了药,躺下不久,被光一刺,抬起胳膊挡住脸,知道他家密码的只有楚凌飞,他没什么劲儿说话,估摸着她是忘了东西回来取,就没去管。
但脚步声重得不太寻常,紧接着床垫猛地一震。
“老黑,爸爸想死你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没了,你胖了好多啊,这么多年了,老黑你现在真的是老黑了……”
吵闹的哭腔响起,顾西靡拿开了胳膊,眯起眼睛,就看到林泉啸扑在床上,两只手抓着老黑,泪眼汪汪的,又把眼泪往老黑身上蹭。
楚凌飞这么靠谱的人,竟然也会做这种事,顾西靡顿觉头疼。
林泉啸抬起头,脸上糊着泪水,沾着几根猫毛,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顾西靡!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
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地道,但顾西靡现在没力气应付林泉啸,鼻腔发出了声“嗯”,翻过身继续躺着。
看到顾西靡的反应,林泉啸更加怒火攻心,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卡着他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咬了上去。
第43章
很难说这是一个吻,之前不管多用力,林泉啸都不舍得咬破顾西靡,可此刻怒意烧光了理智,外唇,内唇,舌头,他发狠地啃咬着所能触及的每一寸,这一晚的五味杂陈,都化为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翻涌。
差不多咬尽兴,他心里的气也快没了,收起了牙齿,开始舔顾西靡嘴里内外的伤口,顾西靡全程说不上配合,但也没反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顾西靡乖了很多,他勾起顾西靡的舌头,轻轻地吸着,很软,很热,受惊般颤动着,他又忍不住用牙齿去磨。
顾西靡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估计是疼的,林泉啸有些心疼,但这是顾西靡自找的,嘴里没一句真话,也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这嘴留着也没用,干脆给他好了,他捧起顾西靡的脸,吻得很深,刮过牙根,上颚,一直快到他的喉头。
顾西靡开始挣扎,喉间发出闷闷的呜咽,林泉啸稍微松开了些,顾西靡眼睛里一片湿润,张着被咬得发肿的嘴,气喘得很急,口水从嘴角流到下巴,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林泉啸的心直跳,怕收不住,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在顾西靡脸上抹着,擦掉那些暧昧的痕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你。”
“别碰我。”顾西靡又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一边,莫名有股宁死不屈的味道,林泉啸突然觉得自己像什么调戏贞洁烈女的流氓,这念头非但没让他收敛,反倒在心头撩起一把邪火,戳了戳顾西靡的脸,“就碰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顾西靡眉头拧得更紧,丝质睡袍早已散开,林泉啸咽了口唾沫,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去,摸着胸膛中间那道浅浅的沟壑,“你身上好滑。”
要问什么来着,林泉啸心猿意马的,想不了太多,他看到胸口那颗痣,手指按上去,搓污点似的,想把它搓掉,当然只是让它周围红了一块。
“今天本来该是我八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但被你毁了,让你看我一眼就这么难吗?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就是没心没肺,可我看到老黑,又觉得你这个人没那么冷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我现在只想问你,养着我儿子这么多年,看到它,你会想起我吗?”
顾西靡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它现在是我的。”
他是觉得自己要跟他抢猫吗?林泉啸乐了,横竖都是他的东西,看着红点,不轻不重地往上揪了一把,“可以啊,用你自己来还。”
身下人猛地一颤,推了他一把,“你烦不烦?”
这一下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顾西靡嗔目瞪着他,这张脸做不出什么很凶的表情,顶多就是不耐烦,林泉啸觉得自己大概有病,心里痒得不行,老黑不懂事地扑上来,他拎起老黑的后颈,将它扔下床:“你出去,大人的事你别管。”
他麻溜地脱了自己的衣裤,钻进被窝里,将顾西靡抱个满怀,今晚的顾西靡确实反常,像只困乏的猫一样,似乎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霎时间,他想通了一点,什么足够的空间,都是狗屁,顾西靡的心他碰不着,身体再不抓着,人不知道会飞哪儿去,他要把顾西靡的空间,从外到内,彻彻底底占满。
一有这个念头,林泉啸身体的反应更加收不住,贴着那两片曲线,他动腰,zhung了两下,“顾西靡,我想……”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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