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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热浪滚滚,人声鼎沸的音乐节上,那些恣意张扬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可他却想不起来当年那些人的面孔。
他们早就分崩离析,分道扬镳,各自沉入人海了。
“是哪个前队友呢?”
陈晖随口一问,朱嘉意沉默片刻,说道:“是胡飞。”
“……”
沉默许久。
“陈晖,你怎么不说话?”
“我明天给你消息,可以吗,嘉哥?”
“等不了,那边就等着我回复呢。”
“呵。”
陈晖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朱嘉意忙劝道:“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去,你要不想,咱就拒绝。”
“不用,去就去吧,伴唱而已,谁会在意呢?”
陈晖长叹一声,随手拨了下放在窗台的绿萝叶子,声音低了下去,“辛苦了你啊,嘉哥,我今天不太舒服,先挂了。”
“行,你别多想啊,事儿都过去了,这个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能真和人撕破脸?”
朱嘉意好心劝着,陈晖“嗯”了一声,将电话挂了。
他觉得,他需要这份工作,不管是为了生计,还是为了其他,只要能朝前走,他都要去试一试。
他不能再困在过去了,再这么下去,他只会和沈愚越来越远。
陈晖收了手机,回到屋内,却没看见那人,有些疑惑,再走两步,发现对方正在煮粥。陈晖吓了一跳,忙走过去:“别别别,别费心,我不饿。”
沈愚转过头,一脸无辜:“我饿了。”
啊!!!
陈晖内心在尖叫,他居然,让大名鼎鼎的导演饿着肚子来找他!
天塌了。
陈晖忙抱住这人的胳膊,将他拉出了厨房:“我来我来,您先坐。”
“没事,我也会一点。”
“不行!”
沈愚一愣,陈晖好像又生龙活虎起来,将厨房门一关:“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沈愚眼神微转,轻轻地笑了,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江恕的催命符:“你怎么还没回来?要在那儿过夜啊?”
“没有,吃个饭就回来。”
“??你不是说看望一下就打道回府吗?怎么还吃上饭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我饿了,你别跟他吃饭,出来陪我吃。”
沈愚:“……”
江恕见他不回,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你出不出来?”
“不出来。”
江恕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噎了一下:“那我过去找你。”
“你知道门牌号?”
“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沈愚:“……”
感觉被威胁了。
“陈晖不舒服,我自己煮的粥,等煮好了,我带回去给你吃点儿。”
“你居然敢给我吃剩饭!你完了,沈愚!”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忙音,沈愚扶额,他想不通今晚江恕在发哪门子的疯,他明明没有答应这人晚上一起吃饭,现在倒好了,全赖上他了。
沈愚想了想,还是给江恕发了个定位,告诫他,等到了楼下,自己会去接,让他别闹事。江恕暂时没有回,沈愚只能等着,心情略有点沉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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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愚:好好的人怎么就发疯了?百思不得其解.jpg
哈哈哈感觉自己写的修罗场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儿?[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0章 我捧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五分钟后,江恕准时给他发了消息:“我快到了,你下来接我。”
“嗯。”沈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祈祷着那人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厨房里飘出一缕饭香,陈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正里里外外忙活着,他似乎已经从刚刚的不安情绪中抽离出来,再次变回了记忆中那个热情活泼的模样。
沈愚眼神一暗,略带歉意地叫了他一声:“陈晖。”
“嗯?”
陈晖一回头,沈愚就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不定,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天呐,不会把沈导饿坏了吧?
陈晖顿时紧张起来:“马上就能吃饭了,你再稍微等一下。”
沈愚愣了愣,莞尔:“我还好,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加一副碗筷,我有个朋友也要过来。”
“啊?”
“嗯,我坐他车来的。”
沈愚没有细说,可陈晖立刻意会过来,忙说道:“可以的,没事,坐得下。”
“嗯,那我先下楼接他,马上回来。”
“好。”
沈愚点点头,就准备下楼,陈晖送他到门口,殷殷切切地叮嘱着:“下楼的时候注意些,这楼梯窄,别摔着。”
沈愚听了这话,心情有点微妙,虽然他知道现在陈晖并没有那种意思,但是听起来就好像,就好像——等着丈夫回来的——
“嗯。”
沈愚还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
陈晖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虚掩上门,继续去厨房忙活。
江恕给沈愚发了位置共享,催促他赶紧过来,沈愚看了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无奈,从两栋楼中间的小道上穿了过去,一看江恕正站在一个花坛边上,抱着胳膊,左右踱步,头顶的路灯直直地照了下来,乍看之下,还以为他是什么短剧里被半夜赶出家门的冤种。
沈愚有点想笑,快步走了过去:“江恕。”
“你终于肯下来了?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大老板一上来就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沈愚无奈:“你站在花坛边上当然蚊子多了。”
江恕:“……我这是怕你找不到我。”
沈愚:“……”
天塌下来,也有这人的嘴顶着。
“先上去吧。”
沈愚没有多说什么,领着人往回走,江恕一路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面大概有了个七七八八,没有太聒噪,等进了门,见到陈晖,也是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江恕。”
“你好,陈晖。”
陈晖刚忙完一阵,锅里还炖着汤,就给他们倒了茶,拿了点零食让他们先坐会儿。江恕注视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认识我啊?”
陈晖一愣,这个问题,好奇怪。沈愚的朋友,他确实不认识啊,难道,他们之前见过?
他根本不记得那天面试的场景了,毕竟江恕给他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没有沈愚好看的那个男的”。
江恕见状,忍俊不禁:“不认识也行,以后会认识的。”
“嗯。”
陈晖点着头,向沈愚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对方安慰着:“他有点自来熟,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恕作为公司一把手,大部分时间都有正事要做,可不会随便去集训的地方溜达,除非是有别的心思。但如果是沈愚的项目,他几乎从来不插手,那些新人演员要见到他,其实并不容易。
陈晖不认识江恕,也在意料当中。
有了沈愚这句话,陈晖就放下心来:“那你们先坐会儿,还有一个汤,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晖笑笑,眼睛里想是盛满了夏天海滩上灿烂的日光,江恕豁然开朗,好像在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沈愚会喜欢他了。
等到对方进了厨房,江恕胳膊肘搡了下一边坐着的某人:“哎。”
“嗯?”
沈愚不知道他又要干嘛,但实在懒得动,瞟了他一眼,就没动作了。
江恕典型的嘴比脑子快,调笑着:“怎么,朝我抛媚眼啊?”
沈愚:“……无聊。”
江恕嘴一撇,倒没有生气,说着:“他反应有点迟钝啊,这一点,和你也挺合拍。”
“如果你是来挑刺的,那这顿饭你就别吃了。”
江恕一听,就知道不好再开玩笑了,免得沈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冒犯他:“吃啊,来都来了。”
沈愚哭笑不得:“那你多吃点吧。”
“哦。”
江恕暂时闭上嘴,坐在沙发上,左看右看,屋里的摆设都很整洁,看来陈晖应该是个爱干净也爱收拾的人,但从侧面也能看出,这人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如果他需要经常跑通告,屋里就不会那么有生活气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愚,不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借着这位大导演上位,很容易吧?反正沈愚也是个不知道人心险恶的理想主义者,稍微哄一哄,说不定……
江恕“啧”了一声:“沈愚,我听说他这回考核评分垫底。”
“我知道。”
“太差的话,我可不会签他。”
“嗯。”
江恕笑了:“你现在求求我,说不定我会给你开后门。”
沈愚终于肯转过头,正眼看他了,那审视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满脸狐疑,江恕还在嬉皮笑脸:“怎么样,考虑一下?这种机会可不多,我的大导演。”
沈愚:“……”
不对劲,今晚的老板可能被鬼上身了。
“江恕。”
“嗯?”
“明天我去庙里给你求张符,帮你驱驱邪。”
江恕一听,脸色就垮了下来:“沈愚!”
他叫得太大声,明显吓了对方一跳,沈愚手一伸,就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警告着:“你干嘛?这是别人家,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耍你的少爷脾气?”
江恕嗅了嗅鼻子,嘟囔着:“你换香水了?”
沈愚:“……”
他默默松了手,似乎真有点生气了,江恕心情也有点复杂,就不说话了。
气氛忽然古怪了起来。
陈晖也听到了那一声“沈愚”,可他没有细想,那个叫江恕的一看就是个很外向的人,声音大点儿也能理解。但是——
陈晖守着煲汤的砂锅,总觉得江恕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着想着,摸出手机,然后翻到了那条有关沈愚的绯闻。
“天星太子爷回国,疑似插足昔日好友恋情。”
他默念着,点进去就是一张江恕和沈愚的合照,看上去应该是在一家饭店门口,沈愚正准备上车,而江恕就站在他身边。
陈晖心一紧,原来他是沈导的绯闻对象啊。
虽然在这个圈子里,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情很常见,可是——
他们看上去关系真的很不错。
陈晖的心情又跟坐过山车一样,急速下滑,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将米饭先盛了出来。沈愚过来帮忙,他没有再拒绝,只有江恕这个闲人,趁沈愚端汤的时候,拿着勺子从他碗里舀了一口,尝了尝。
“你是狗吗?”
“是啊是啊,我是沈导的小狗哦。”
沈愚眼睛都瞪大了:“你变态啊。”
“我靠,我捧着你你还不乐意了?”江恕差点就把手里的勺子砸过去,但一想这里确实不是自己家,就忍了,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等着吃饭。
沈愚有些抱歉地对陈晖说道:“不好意思,他这人就那样儿。”
陈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看来让江恕过来,就是今晚最大的错误。
沈愚有苦说不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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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发烧了……一觉睡醒天都黑了,所以更新比较晚,不好意思……
第21章 因为我过目不忘
陈晖做的菜算不上顶尖,但也算有滋有味,四菜一汤鲜香可口,江恕一眼就看出来,他应该是现买的食材,这就意味着,他知道沈愚会来。
“你俩一直都有联系啊?”江恕直言不讳,沈愚没有否认:“嗯。”
坦荡且自然。
陈晖一怔,心里边却有些别扭,这个叫江恕的,看来和沈导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沈导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就连这个,他以为是秘密的秘密。
绯闻对象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晖一个激灵,紧接着就是一股跌落谷底的失落,他端着饭碗,默不作声地吃着饭,那绵软的米粒在齿间嚼了又嚼,明明已经有几分甘甜,却仍是觉得难以下咽。
沈愚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进屋去休息一会儿?”
陈晖摇摇头,挤出一丝苦笑:“我没事。”
沈愚不太清楚他是怎么了,只说道:“没事的,不舒服就去休息,不要硬撑着。”
“你放心,我们不会浪费粮食的。”江恕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和沈愚坐在一块儿,十分般配。
陈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他除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再拿不出别的东西,甚至那点自尊,似乎也在逐渐瓦解,变成刺向他的利剑,令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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