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没有这样的意图哦。”
说着,费奥多尔朝常有欢摆了摆手,“那边的战斗似乎快结束了呢,我们也就先告辞了。欢君,我给您的联系号码,还依然有效,无论您何时想起我,我们都能再见的。”
“您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抛下我,去和欢说话!”
“请相信,这是没有的事情……”
白色的斗篷掠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但声音仿佛还在骸塞之顶回荡。
太宰揉了揉眉心。
不知从何而来的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简直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一样。
……
尘灰逐渐散去,魏尔伦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的金发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眸中并没有愤怒,看中也的眼神,只有看待不懂事的晚辈的无奈。
“……”
中也见到那种眼神后,更生气了。
正好,魏尔伦方才丢出去、又被爆裂开的空间炸飞的巨大铁球还在。中也随手让那铁球高高地飞起,再朝魏尔伦狠狠地砸过去。
魏尔伦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举起了手。
至少要数名人类牵起手围成一圈才能环抱住的沉重铁球,直直地朝魏尔伦撞去,却在触碰到其手指的瞬间,裂成了两半!
中也的异能也是重力,清楚魏尔伦是怎么做到的——对方将其自身的重力高密度化,然后就如此用手切开了铁球。
如果仅仅是普通铁球也就罢了,那铁球上,有着中也附加的重力,绝非寻常的铁球。
而魏尔伦,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抵挡,真是……麻烦的对手。
“不用以那种看待敌人的目光注视我。”
魏尔伦朝中也微笑,“我不是你的敌人。那边那个Mafia才是。你应该与我一起,先杀掉他。”
中也扯了扯嘴角,“他死了之后,你就该对我出手了吧?”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兄弟。”
魏尔伦很有耐心般说,“你是我最珍贵的弟弟,我的行为不是对你出手,而是对你的劝解。”
“你还是先好好劝解你自己吧——”
中也也是惊了,这种瞎话都能睁着眼睛说出来啊?
又是一堆地面的废墟杂物、各种砖砖瓦瓦,在重力的异能下腾空而起,朝魏尔伦袭去。而魏尔Y妍伦同样铺展开重力场,于是,便出现了各种杂物飞在空中,如同琥珀里的蚊虫一般,于空气中停滞的景象。
“喂,你还不动手吗?”
中也转头,朝兰波喊道,“这家伙可是要杀了你啊!你还不打他?哪有你这样的Mafia?”
兰波沉默着不说话,深红的亚空间如江河般流淌开来,却依然没有以爆裂开的空间波去攻击魏尔伦,也没有控制异能者的尸体,只是尝试用亚空间将魏尔伦禁锢住。
魏尔伦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了兰波一眼,撤除与中原中也对峙的重力场。
于是,铺天盖地的铁皮、砖瓦,在重力的加持下朝他袭击而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扬起漫天的尘灰。
金发的青年,整个人消失在纷纷扬扬的尘灰之中。
“跑了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
这个名为兰波的Mafia强得令人忌惮,如果他和兰波联手,魏尔伦确实没什么胜算。
尝试逃跑也不稀奇。
不过……Mafia是不会让他跑掉的。
尤其是,有那个阴暗绷带男在,连羊疏远自己都能料到,怎么可能想不到魏尔伦会逃跑?那家伙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直到现在,中原中也还是把同伴的行为称为“疏远”,而不愿意称为“背叛”。
倏地,在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时刻。
一道漆黑的人影,如同幽灵一般,穿过重重的尘灰,越过凹凸不平的废墟,出现在兰波的身前!
在恐怖的重力场之下,空间扭曲着。
对于魏尔伦不仅不会放弃,而且会优先选择对自己出手,兰波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
噗嗤一声。
魏尔伦的手臂,就像穿透豆腐一样,穿透了兰波的身体。
在那身体中,骨头碎裂了,血肉被撕扯开,发出如同湿漉漉的布匹被用力割开的沉闷声音,猩红的鲜血,从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兰波瞬间僵直在原地,他的嘴唇张着,像一个漏水的袋子。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去,什么都不能堵住溃败的生命。
躯体骨肉崩溃的声音,很模糊地传到了魏尔伦的耳边,与远处伤者的惨叫声和呻吟声一起。
为什么不用亚空间防守?
兰波明明就是拦得住这道攻击的!
魏尔伦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这阵烦躁变成了更深的憎恶与讥讽。
难道兰波觉得死在自己手里,自己就会与他重修旧好?
愚蠢得可笑!
他不是人类,才没有人类的怜悯,也不会因为任何恩惠而动容。
他只会觉得,兰波这样的死法,是其应得的下场!
魏尔伦漠然地,将手从昔日的搭档的身体中抽离出来。
血和破碎的内脏,湿湿黏黏,沾了他满手,细小的血雨淅淅沥沥地,从他的指缝流到了地上。
“我……”
兰波的喉咙里挤出近乎为气流的声音。
“我很抱歉……”
刺目的血从他的口中涌出,兰波的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被重力破坏了,他再也没有力气站立,缓缓地软倒在地上。
亚空间的浪潮一点点地崩溃,最后剩下的深红,只有兰波的血。
他用最后的能力,从空间中取出了那顶帽子。
黑色的帽子,曾经兰波送给魏尔伦的生日礼物,能够帮助魏尔伦控制自身的力量,但被魏尔伦厌弃的帽子。
“我来这里,是想向你道歉,把它交还给你的……但是,如果只有杀死我,才能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
兰波仰面躺在满是尘土的地面,那顶黑帽子被他攥在手中,无力地盖在他身前的伤口上。
黄绿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魏尔伦。
而后,就像蜡烛燃尽,再也无法重新亮起——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下去。
第48章
魏尔伦低头看着兰波。
他的心中,很有一些怪异的感觉。
他不觉得那是悲痛或者哀伤——假如会为兰波的死而悲伤,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动手了。
虽然他们是前搭档,相处过很长的时间,然而,他并不在意兰波。兰波从来没有理解过他,从来都是自以为是地“拯救”他,说白了,那只是人类的自我感动而已。所以,那其中,一定不存在悲痛。
至少魏尔伦自己是这样觉得。
他没有任何惋惜悲伤或类似情绪,有的只是……感到奇怪。
为什么兰波要道歉呢。
虽然他确实厌恶,兰波那种仿佛是其救了自己、是其带给自己如今的一切的自以为是,然而,魏尔伦也知道,这些都是他自顾自的想法。
事实上,兰波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什么实际的损害,正相反,其一直在从各方面帮助他。
人类,需要为不理解另一个生命而道歉吗?并不需要啊。
兰波绝没有什么愧对他的,事实反而是他想带走荒霸吐,因此背叛了兰波。
魏尔伦仔细地想了想。
兰波并不是一个很爱道歉的人,这个家伙过往的道歉通常只对着敌人。
比如,在杀死一位年迈的目标时,说抱歉、不得不杀了他如何如何的。
魏尔伦那时候就觉得很是惺惺作态,这般的道歉完全不会改变什么。
而这顶帽子呢……
八年前,来到横滨之前,他们在组织里的时候,时常待在一起。出门执行任务时也是如此,几乎形影不离。这是当然的,毕竟他们是搭档……前搭档嘛。
也就在潜入横滨之前,兰波把这顶帽子作为生日礼物交给了他。
黑色的圆顶礼帽,里面有一小块异能材料,能够让魏尔伦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自身的指示式。
兰波说,这样的话,他就更像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人类了。
简直可笑。
魏尔伦并没有真正的生日,他不像人类那样有一个明确的诞生的时间。
“生日”这个词,对他而言,根本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而且,无论如何相像,他和人类都不一样啊!
兰波身为一个人类,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地来以这种话语“拯救”他。
但在魏尔伦看来,这就像一个本身健康富足又幸福的人,给一名在战争中被炸成残疾且无家可归的孩子装上义肢,然后说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这样,他就是个正常人了。
好像只要径直地否定掉,他的那些痛苦、那些绝望,就会在这种轻飘飘的话语里全部消失一样。
就是这样的兰波,让他厌恶万分。
然而、然而……
兰波死了。
那个在潜入横滨之前,拿着小蛋糕和葡萄酒,找他庆祝“生日”,并送给他帽子的家伙,那个与他一同度过了无数时间的人,那个把自己的名字给了他的人,在他手中死掉了。
魏尔伦看着兰波的尸体。
一具宁静的尸体。
兰波本身也是个很宁静的人,他躺在那里,就仿佛原本就是这具尸体、而从未真正地活过来似的。
魏尔伦有点想捡起那顶帽子,在很早以前遗落在兰波那里、附带着“兰波”的小字的帽子。
然而他只是稍稍伸出手去,就很快地缩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缄默地想了想。
虽然,他不在乎兰波,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死,也不在意他死前说的道歉或者将帽子交给自己。
但帽子毕竟很有用。
他就算将帽子拿上,也无伤大雅……帽子本就是送给他的。
想到这里,似乎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魏尔伦弯下腰去,准备再次伸手去碰那顶帽子。
离得越近,他就越无可避免地,沿着兰波满是鲜血的身躯,望向那张平和的脸。
柔软的、恍若凉爽之夜晚的黑发,苍白的面庞,染着血的嘴唇,所有的所有都如此分明。
还有眼睛,兰波的眼睛没有合上。
从前看他时,那眼眸总是平静或温柔,和现在的暗暗无光很不一样……
倏地,一阵橘色的飓风扫过!
在魏尔伦触碰到那顶帽子之前,中原中也飞来一拳,将走神的魏尔伦打进了废墟,正好撞在一片倔强挺立的断墙上,将那面孤零零的墙砸倒下去!
“喔。完美命中。”
中原中也扫了死掉的兰波一眼。
表情很不高兴。
并不是为了死去的兰波。
兰波对魏尔伦说的话,虽然让中原中也有些默然,但中也并没有遇到过宁愿死去也要救赎他的人。羊的同伴在关键时刻并没有想过救赎他,反而离他远去,因此,虽然明白同伴的意义,然而兰波的行为,他其实是不太能够深刻理解的。
而且兰波是Mafia,与他处于敌对立场,连魏尔伦都不难过,他自然也没道理为兰波伤感。
但是,兰波死后,魏尔伦竟然能那么若无其事地去拿那顶染血的帽子。
这就让本就生气的中原中也更加不爽了。
就算是立场不同的敌人,兰波在这场战斗里也根本没有伤害魏尔伦,魏尔伦起码该有对死亡的尊重与怜悯吧?
竟然会漠然成这样,杀了对方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去拿兰波的遗物。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兰波手中的那顶黑帽。
阴暗绷带男告诉他,如果他打不过魏尔伦,可以试试戴上这顶帽子。
兰波死后,他的遗物归Mafia所有,而Mafia会同意中原中也使用这顶黑帽。
嘁……谁会按那家伙说的做啊。
且不说,中也并不知晓这顶黑帽子究竟有什么用。
就算这帽子是什么强力武器,他也没有听从Mafia指示的想法!
谁说他打不过魏尔伦?那个绷带男,别太小瞧他了!
……
太宰和常有欢站在窗边。
他们远远地观察着擂钵街的战斗。
在深红的亚空间浪潮消失的第一时间,两人就已察觉到。
不过,谁也没有对此多加讨论。
毕竟和两人的预测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超出预计的事,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好像并不太仇恨他。”太宰眯了眯眼睛。
“嗯……虽然说,过去的八年里,我一直是费奥多手中的工具。”
常有欢笑了笑,“然而,也是他将我带出了废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即使,他是抱着某种目的才将我拯救出去,但行为上,他确确实实地让我得以存活,赋予了我那段时日的使命……所以啊,我也很难主动将枪口对准他呢。”
“也没有教导什么,你连日语都没学会。”太宰说。
常有欢愣了一下,旋即故作委屈地嘀咕道:“太宰明明知道,一种语言而已,只要你牵着我,我就能很快学会它。”
“那真是可惜了。”
太宰的脸上扬起恶作剧的微笑:
“我就是喜欢看你被很简单的东西为难住,然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高兴状态,变得愁眉苦脸、没法再高兴起来。”
“喂——”
常有欢看似无奈地笑着,“这也太——”
“太过分吗?没有鼠过分吧,你对那个魔人还是太宽容。”
38/50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