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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最后他被揪着头发按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哭,而是倔强地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没关系,我会有更好的。
  可事实是,在拜入藏雪宗之前,他再也没能得到第二把剑。
  所以,他从很早以前就意识到,那些安慰人的话都不能当真。
  他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下一个。
  他不能寄希望于虚无的未来,他只能牢牢地盯住眼下的现在。
  郑南楼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所以当妄玉对他说出这句话时,郑南楼应该是想冷笑的。
  但这一声冷笑在他抬起头看向他那师尊的瞬间,就陡然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入眼眶,差点就要这么滚出第二颗泪来。
  郑南楼并不是会轻易掉眼泪的人,他从来都讨厌这种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开给别人看的举动,瞧着软弱又不堪一击。
  就像此刻的自己。
  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张了张嘴,却到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处闷得发疼。
  他此刻在全心全意地“信任”着面前这个人,所以他不能反驳,不能质问,更不能怨恨。
  他只能这般地望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妄玉的指腹擦过他的面颊,本要撤去,却又在即将离开的刹那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竟又带着几分迟疑地在他的脸上摩挲了两下。
  那触碰很轻,但还是让郑南楼心头发颤,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连身子都跟着僵住了,像是生怕有一点动静,就会惊碎这宛若虚幻般的温存。
  可妄玉的眼睛却依旧沉静无波,映不出半分涟漪,似乎全然未曾察觉身前弟子此刻翻涌的心绪。
  “师尊......”
  郑南楼低低地唤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妄玉没有应,只是很快就收回了那只手,随即转过身,衣袂拂动间,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走吧。”
  妄玉和郑南楼从沉剑渊的尽头再回到密林之中时,藏雪宗后面派出的几位长老已经到了,所以搜寻其他人的事情并不难。
  那两个邪修大抵是有些追寻谢氏血脉的特别手段,见了谢珩就觉着成功在即,也无心再去为难其他的弟子,因此他们大多只是受了些伤。
  只陆濯白一人,却是迟迟不见踪影。
  最后还是妄玉动用灵力,用陆濯白命牌上的气息追寻许久,才终于勉强定位了他的所在。
  郑南楼倒是没那个机会去看陆濯白到底是陷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一行人循着灵力指引,逐渐接近那座颇为隐蔽的洞窟,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郑南楼还没反应过来,走在他前面的妄玉就已抬起手,拦住了他。
  “你留在此处。”
  他的声音有些淡,一时让郑南楼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止住了脚步,没再往前。
  妄玉和其他几位张长老的身影很快就被洞内幽暗的阴影所吞没,最后眼前就只剩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还在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郑南楼没等上多久,洞窟深处就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妄玉最先走出来,一身白衣和进去前一模一样,依旧纤尘不染,连半分褶皱都找不出。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位长老,手中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的整张脸都几乎被殷红覆盖,发丝凌乱地黏在面上,几乎辨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见了郑南楼,忽然咧嘴一笑,一团赤色中有白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还真是我小瞧了师弟。”
  他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郑南楼才发现,这血人竟是陆濯白。
  也不怪他认不出,这位向来矜贵的藏雪宗大师兄,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模样。一身素袍早被鲜血浸透,凝成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褐色斑块,衣摆上甚至还挂着几丝可疑的碎肉。
  而他那颈部以上,更是污糟一片,怕是连街边乞儿都不如。
  此刻他和妄玉站在一起,就算再瞎的人也说不出那句“此子肖似仙君”了。
  郑南楼看着他这副样子,直接就皱起眉,隐隐露出几分嫌恶,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嘴上还保留着几分恭敬:
  “师兄受累了。”
  他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可落进陆濯白的耳朵里,就没那么好听了。
  陆濯白盯着他,连嘴角惯常挂着的温润笑意都早消失不见,眼中一片阴郁,似是想说什么,可还未出声,就被旁边的长老按住了肩膀。
  “师侄你伤的不轻,还是赶紧回去医治吧。”
  说完就直接把他架着走了,郑南楼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刚转过头来,就见妄玉忽地朝他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放着一棵微微有些泛紫的草药。
  正是他之前在山洞偷偷塞进陆濯白衣服里的那棵。
  “陆濯白到底是掌门座下首席,他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落入邪修的陷阱。”
  妄玉并没有明说,但还是让郑南楼听着心头一紧,连忙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师尊明鉴......是他先想推我出去吸引邪修的,弟子......只是不服气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些:“而且这草药的气味只是会暂时扰乱的他的五感,并不会伤到他什么......”
  说完了也不敢抬头去看妄玉的眼睛,却还是觉那目光好似化作实质一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
  “弟子知道错了。”
  妄玉却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突然收掌,那棵草药在他指尖的灵力中倏忽化作细碎的粉末,又簌簌飘散在穿林而过的风中。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他无端地问道。
  郑南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南楼。”妄玉好像总是喜欢这样唤他的名字,看似亲近却总透着点凉意,“你方才说,自己从前就是这样活的。”
  “可你今日算计他三分,来日他必还你七分,这般冤冤相报,又何时才算是尽头呢?”
  郑南楼有些惊讶地抬头,从叶隙洒下来的斑驳天光中,妄玉的面容依旧清润出尘,瞧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平静地和往常讲授剑诀一模一样:
  “真正想报复一个人,应是一击致命,教他——”
  “永世不得翻身。”
  郑南楼呼吸微滞,心跳却有如擂鼓。
  他颤着声音回答:“弟子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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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沉剑渊回到藏雪宗之后,郑南楼倒是难得清静了一段时日,大概是往日里那些爱找他麻烦的比如谢珩之流,如今都在闭门养伤,这会也没机会再同他过不去了。
  这几日简直是他拜入藏雪宗后过最舒心的日子,每天除了必要的修炼外,他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待在房里认真研读那本《澄雪照影诀》。
  可越是细读,就越是发现这功法实在是太过玄奥晦涩,单凭自己一人,怕是难以窥其门路。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知道再这样强求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走火入魔,便只能暂时放下书册,想着出门透透气。
  推开房门的一刻,暮色如潮水般涌进眼帘。
  已是傍晚时分,远处的山峦都被残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而在天空的另一边,低垂的云层中,一轮圆月已悄悄现出了身形。
  郑南楼心头蓦地一紧,才终于想起,竟又到了十五。
  平静的日子过久了,他竟忘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便是要饲蛊的日子。
  他站在院中沉默了一会,到底是明白抗拒不了,便只能咬了咬下唇,又转身回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瓷盏。
  只是他之前特意买回来的,专门用来盛放灵药的器皿。
  他把它捧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似是稍稍抚平了他躁动的心神。
  郑南楼深呼吸了一口,才终于抬脚朝妄玉的主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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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独立副本结束,后面师尊就一直在线啦。
  
 
第14章 14 饲蛊
  情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中原的东西。
  据那位远道而来的蛊师所言,炼制此物,需得先寻到一种只生于南疆瘴气中的毒虫。
  那虫子形似幼蚕,却通体赤红,平日里都深埋于地下,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破土而出,吸食露水和其他活物的精气。
  捉它时,需用银针刺破指尖,以自身鲜血为饵,诱它循气味爬来,又在它触及皮肤的刹那,迅速将其收入特制的盒中。稍一迟疑,便会被它趁机钻入身体,啃噬心脉而亡。
  而后,便是炼蛊。
  蛊师会将七只赤虫一同置于陶瓮之中,其间不断用饲主之血日夜浇灌,再辅以巫术秘法,令它们在血气的刺激下,互相搏杀撕咬,直至瓮中只剩下最后一只。
  至此,情蛊方成。
  蛊成之后,它便与饲主心血相连,可寄生于他人体内,悄无声息地蚀骨噬心,从而使得中蛊者对饲主产生难以抗拒的眷恋之情,甚至甘愿为其赴死。
  只是这情蛊到底是只毒虫,所以每月都必须以饲主的鲜血喂养,方能安抚其凶性。否则便会反噬宿体,钻入心肺,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郑南楼是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听那位黑纱覆面的蛊师讲这些事情的,也许这其中还遗漏了一些东西,应该是他那个时候心跳得实在太快,没怎么听清楚。
  被捆缚着手脚,动弹不得地看着蛊师捏开他的下颌,将那只赤红色的虫子送进他嘴里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太好,那东西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凉感,顺着他的喉咙一点一点地往下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肉被强行撑开而发出的细微却惊心的声响。
  蛊虫最终到达了他的胸口,并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心室。
  剧痛传来的刹那,他才知道,原来人在极疼时是发不出声音的,那些汹涌翻腾着试图冲出喉间的惨叫,最终都只会化作从口中喷涌而出的腥甜血沫。
  无边的黑暗逐渐吞噬了他的视野,在那几乎连神魂都快要死去一遍的巨大痛楚中,他终于晕了过去。
  郑南楼再次醒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藏雪宗内门弟子的衣服,躺在了玉京峰的后殿之中。
  床边如烟云般的轻纱之后,他看见了一双隐隐泛着灰色的眼睛。
  没来由地就让他想起了冬日里雪后初霁,天边消散的浓云背后,那一抹将明未明的晨光。
  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他并没有见过,但他却很快就认出了他。
  只因那蛊师在他的耳边提起过,他被种下的那只情蛊的饲主叫——
  妄玉。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便一路向下,唤醒了他身体里那只沉睡的蛊虫。
  于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悸动就这样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悄然炸开,涨得人胸口发疼。却又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腻,顺着舌根一路泛进嘴里,像是他很小的时候吃过的那种饴糖。
  他毫无缘由地想,这双灰霭色的眼睛,他或许曾在梦里见过千万次。
  静默,疏离,却又让人沉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妄玉。
  而如今,郑南楼捧着瓷盏再次走进这间后殿时,却脚步沉重地像是走进了自己的坟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妄玉向来不喜太亮,便只在桌前点了只蜡烛,火光幽微,映得他低头看书的半张脸都有些晦暗不明。
  郑南楼跪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
  于是,郑南楼便只能将那瓷盏举过头顶,垂首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像是个引颈就戮的囚徒:
  “请师尊......赐药。”
  颤巍巍的声音落下,殿内又重归寂静,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一簇烛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微的“噼啪”声。
  郑南楼等了很久,才终于等来了妄玉的动作。
  他低着头,视线之中只能看到垂落的衣摆,素色的锦缎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的暗纹,随着步伐微微浮动,仿若一片暗夜里飘来的寒雾。
  “寒雾”最后停在了他的眼前。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是无奈,又似是某种残忍的怜悯。
  “你又何必如此。”他说。
  “你明知道......抗拒不了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如同对他的宣判。
  可郑南楼并没有动,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捧着瓷盏,像是捧着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妄玉没再说话,而是抬起了手。
  伴着一道刀刃划破皮肤的轻响,一股熟悉的气味就忽然弥散开来。
  刚开始出现时宛若夜半昙花乍绽,幽香浮动,但随着味道渐浓,那种熟悉的冷冽苦意便愈发明显了起来。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就这么坠落在了郑南楼眼前的玉砖上,好似雪地上开出的一朵红梅。
  他浑身僵硬,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看见了昏暗的光线里,那只如玉石般莹白无暇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正在往外渗着血的新鲜伤口。
  猩红的血线顺着指骨蜿蜒而下,又从指尖滴落,一颗一颗地掉在了地上。
  那红色实在太刺目,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艳丽非常,直教人移不开视线。
  于是,那只被捧在手里许久的瓷盏,终究还是从郑南楼开始变得颤抖的指间滑落,砸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的残片。
  而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殷红的鲜血,忽然就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接住了半空中一滴正落了一半的血珠。
  铁锈味混着那股冷然的昙花香在口腔中弥漫,直涌入胸口,带起一阵奇异的暖流,竟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蛊虫在心脉深处发出餍足的颤鸣,连带着他的脊背都跟着泛起了酥麻的痒意。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此刻完全攫取住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就向前挪了半步,连碎瓷片扎进膝盖也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眼前那片不断渗出的鲜血给掠去了。
  郑南楼咽下一口口水,连呼吸都跟着变得粗重。
  他先是试探性地舔了舔那道伤口,浓烈的血腥味在舌尖炸开,无数类似欢愉一般微小刺激窜上后脑,催得他眼尾发红,整个识海都变得昏沉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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