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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在布鲁日(历史同人)——狐富贵

时间:2026-01-25 11:48:55  作者:狐富贵
  罗比说服自己不要为分外的事过多担忧,可到了周六晚上,还不见克劳德回来取行李,他实在耐不住写了张条子发去波西那里,也没收到回音,事后才知道波西带了克劳德去乡下过周末,周一下午才返回伦敦。周二早上,那男孩终于出现在罗比的公寓门外,穿着一件显然不属于他的白色短外衣,呵欠连天,一副精力耗尽的样子。罗比慌忙叫了马车送他去多佛码头,祈祷校方不要追究他晚归的原因……但他的祈愿落空了。
  一个月后,沃桑校长查清了克劳德在伦敦的“不检行为”,并通知了他父亲——一位退伍的陆军上校。现在,沃桑和丹西上校要让这两个诱拐者付出代价。在朋友们的参谋下,罗比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前往比利时请求谈判。他指望着用诚恳的歉意和巧妙的说辞打动那两位年长绅士,让他们相信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这件事里还有最后一个错误,那就是同意带波西同行——天知道他会在谈判时说出什么蠢话,无可挽救的、毁灭性的蠢话。罗比想不通奥斯卡怎么会赞成这个主意,甚至怀疑奥斯卡只是想把这个黏人精丢给他托管几天。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
  波西赶在天色转暗之前结束消遣,疲惫而满足回到岸上。两人回酒店各自换了晚装。他们决定就在酒店楼下的餐厅解决晚餐,波西选了靠窗的台位。
  “有推荐吗?”
  波西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傍晚的运动让他苍白的脸色微微染了红。
  “牡蛎正当季。”侍者答道,“或者您可以试试贻贝芝士锅,我们这里的招牌菜。”
  “好,那就贻贝。还有牡蛎。”他用白皙的手指点着菜单,“再来个羊腰。”之后又点了一锅汤和两样甜食。
  在罗比的记忆里,波西这人就没有胃口不好的时候,尽管他的身材并未因此丰满起来,多半归功于他那些相当耗费体力的爱好:长跑,狩猎……当然还有床笫之事。
  “需要酒水吗?”
  “酩悦。”波西说着放下菜单。
  侍者转向罗比,“先生,您呢?”
  “鸡肉沙拉。别的不需要了。”
  侍者走后,波西摸出他的足金烟盒,请了罗比一支烟,也为自己点了一支。他吸的是奥斯卡的定制卷烟,烟纸上压印着这位当红作者骄傲的姓名,每次到货时奥斯卡都不忘给他最爱的男孩分一份。
  “我喜欢和你吃饭。”波西夹着烟说,“我喜欢点菜干脆的人。奥斯卡那个人就烦得很,每次都问这问那,跟跑堂的开起会了,有时候还要把厨子叫来问一遍,非要我三催四请,再不下单要饿死了,他才决定。”
  “你们还没和好?”罗比心不在焉地问。
  “我不知道。”他无意地摆弄着领花——刚从客房的瓶花中间折下的白玫瑰。“我以为没事了,可是他……你知道的,说话总是拐弯抹角,不知道几个意思。”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波西和奥斯卡为了《莎乐美》的英译本大闹了几场。
  “现在是比亚兹莱在重做,我不管了,就当没这回事。”尽管这样说着,不觉加快的话音里还是带着鲜明的愠怒,“你认得安德烈·纪德吧?他告诉我《莎乐美》的初稿里拼写、文法一塌糊涂,都是他和路易斯帮忙改的。奥斯卡肯定是用英语作的腹稿,估摸在伦敦不能过审才写成法语,只有他自己知道原文什么样,何必那么做作叫别人帮他译回来?”
  罗比不喜欢听到波西用轻蔑的口吻谈论奥斯卡。和簇拥在奥斯卡周围的其他男孩一样,波西忠诚追随着这位“生活之王”的哲学。但他从未像他们一样对他的文采顶礼膜拜。至于遣词炼字,他自视高于奥斯卡。
  “我猜,他只是想要你的名字印在封面上。”罗比随口说。
  “好像我稀罕似的。”金发男孩嫌恶地别过脸,“我不需要他提携。我的句子不比他的原文差,他不喜欢就算了……”
  罗比放弃了劝解,他默默吸着烟,假做样子听着波西的怨言,偶尔敷衍地应答一句,直到酒菜上桌。
  奥斯卡和波西的往来持续一年多了。近些日子里,曾紧系在他们之间的狂热迷恋似乎与入秋的天气一同凉下来。罗比对此并不意外,他和奥斯卡相识已久,见过他身边的男孩们来来去去,迷恋,热恋,冷却,直到被新的迷恋取代,周而复始。奥斯卡相信未知是浪漫的全部含义,被破解的心——正如被品尝过的身体——无法留住他的兴趣。波西·道格拉斯取代了约翰·格雷,也许不久后又会有人取代波西。罗比只希望这些交替中不要有太多争执、怨恨,他不想因此失去任何一位朋友。
  “怎么都不说话?”波西在吸食牡蛎之余调侃他的同伴,“真不像你。”
  罗比疲倦地抬起头,“波西——如果你还没注意到——我现在愁得快发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又一次,他不敢相信波西的麻木,“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吗?”
  “当然没有……”爵爷总算反应过来,“哦,你在担心谈判的事。”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没有用。罗比,你不懂公学校长,我懂。他们最怕丑闻张扬出去。如果沃桑要找我们麻烦,他这个校长也别想做了。”
  “这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沃桑……不管怎么说他还算是我朋友。那个上校就难说了。”
  “我教你一点经验吧,”波西煞有介事地说,“对付勒索,最要紧的是不能心虚露怯,他们看出你有顾忌,就会得寸进尺。我们要做出什么后果都不怕的样子,最好从心里就不要怕。”
  “……波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要面对什么情况?”不是迪利广场的小混混,是一个暴怒的军官父亲。
  “我知道,”
  “不,我认为你一点概念也没有。”罗比压低声音,“他想要的不是钱,他想要出气,他要我们坐牢!”
  “但他儿子是共犯,不是吗?要打官司,那孩子也脱不开干系,大不了一起做牢。”
  “别说傻话了!你当坐牢是好玩的吗。”
  波西啜了一口香槟,“我认识一个男孩,”
  一个“包租男孩”,毫无疑问。罗比在心里注解。“包租郎”或“玛丽安”,都是在街头出卖身体的男孩们享有的俗称。
  “他告诉我,他表哥就坐过牢,牢里面管吃管喝,比在外面做工还轻省,就是烟太贵了——这是他说的,对于我们可能不算贵。”
  罗比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怀疑你朋友的话,但他是个工人,你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在那里活不下去的,更别说家里……”他叹了口气,“算了。波西,我的爵爷,我只求你一件事:无论做什么,务必、务必先和我商量。”
  “好的。”波西的回答爽快得令人不安。
  “你用荣誉保证?”
  “保证。”
  “……好吧。”他沮丧地熄灭烟蒂,“今晚早点睡,我们明天去布鲁日。”
  “布鲁日?”刚吞下又一只牡蛎的波西又茫然地抬起头,“我以为我们就待在这里……”
  ……难怪你带了泳衣。罗比想。
  他还想质问波西为什么从来不认真听他交代事情,但一阵袭上心头的无力感阻止了他。
  “今天早上就说过的,明天中午去布鲁日。别起太晚了。”
  “知道了。”
  波西轻率地点点头,捉起餐巾揩了揩嘴边的牡蛎汁水。
 
 
第2章 黑塔
  1886年的一个夏夜,罗伯特·罗斯在摄政街尽头的弯道上遇见了他的命运。
  雨后的路面还泛着水光,空气凉爽,但仍有每个伦敦人都习惯的那种粘腻、不新鲜的味道。罗伯特在靠近路口的地方停下脚步,打量着前方走来的那个人。
  他是个很难认错的男人。这个夜里,他的装扮和平时相比低调许多,但六尺三寸高的巍然身形和垂肩长发使他几乎不可能埋没在众人之中。
  他是罗伯特所憧憬的诗人。也是当下英国最引人议论的名人之一。他被卫道士们批判,被学究们挑剔,被报刊嘲讽,也被叛逆的年轻人——像罗伯特·罗斯这样渴望爱与美的年轻人——狂热追捧。
  就在几周前,罗伯特和这位诗人在牛津见过一面。六七个青年学生簇拥着这位校友,像个古代先知率领着他的门徒,他们大声谈笑——准确地说,是那个诗人在谈,而后辈们为他的妙语大笑喝彩。罗伯特鼓足勇气走上去介绍自己,捧起心爱的诗集请他签名。诗人礼貌地道谢,签了他的书,又礼貌地告辞,由那些英俊、开朗的学生包围着穿过下一道拱门,在莫德林学院的苍老建筑间留下放肆的笑声。
  此刻的他不见了那时的潇洒和张扬。像每一个深夜徘徊在皮卡迪利的男人一样,他一定懂得自己应当谨慎选择方向,一切善恶都可能在此发生。这里不是一位正派绅士的归处,在这轮盘一般的路途交汇处,只有“他们”会选择停留。猎取或出卖欢情的人。只有他们看得到真正的迪利广场。
  罗伯特不确定该怎么做。他可以轻抬帽檐,点头致意;也许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或者视而不见,默契地避开彼此,忘记这不合时宜的交集。
  又或许他可以……得到那个男人,以他未敢想象的方式,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未敢想象的机会,为信念向前一跃。
  罗伯特摘下礼帽,希望身旁的路灯借他一点金光,让那个人看清他年轻的面容和邀请的眼神。他们的视线在夜色里交会,在短暂的对视中坦白意愿。罗伯特相信自己看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转身走开,穿过广场走向最近的地下盥洗室。他知道那男人会像个熟练的猎手一样跟上来。
  也许他们会有片刻沉默的发泄,不会交换名字或问候,事后像不曾相会一样各自乘着夜色离开。又或许,他们会离开这里,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在天亮之前、在烟草和酒精的陪伴下倾吐心结。罗伯特无从预测,但至少,这会是一段值得拥有的经历。
  他在盥洗室入口处停步,深入地下的梯道幽黑如同地狱之门。他回头望了望,那个男人远远地、默契地跟在他身后。
  罗伯特长舒了一口气,在煤气路灯吝啬的协助下,一级一级步下阶梯。那是他和奥斯卡·王尔德第一次共度长夜。
  “不可思议!”波西听得出神,一只手托着腮,秀美的侧影映在车窗玻璃上。田野和风车在窗外倒退而过。
  罗比在对方惊异的注视下感到不自在,也有一瞬间自省:也许他不该和波西分享这些旧事。波西在他面前几乎无话不谈,就像擅自认定他们两个已是挚友,这氛围有时会令人大意,放松戒备。
  “没什么,只是巧合,我想。”他自嘲地笑笑:“他一开始没认出我。也许他以为我是个包租男孩。”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他会跟你走?只凭看了一眼?”
  “看过就知道,那种……眼光。”
  “什么眼光?”波西追问。
  罗比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他固然不是奥斯卡那样善于玩弄文字的巫师。
  “就是那种……像一个人在寻找什么危险的东西,他害怕危险,但更怕空手而归。”
  波西望着他沉默片刻,吟了一句:“‘公子罗兰来寻黑塔’。”
  罗比轻声笑了,“也许是那样吧。”
  “听上去真迷人。”波西常有那种将任何事情浪漫化的倾向,“我也想试试。”
  事实上,道格拉斯爵爷对皮卡迪利并不陌生,正因如此,罗比很怀疑他能否在那里约到一个陌生人。当他经过圆环,那些做皮肉生意的青年们总会带着戏谑意味纷纷脱帽请安,用夸张的语气赞美他的装扮或仪态——他们都知道没有谁比这位爵爷更爱听奉承话。他不能也不屑于和他们公开交谈,但有时会放慢脚步,留下一个蜜桃色的微笑。
  “你没有过吗?和另一个人对上眼光,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没有,”波西说完又抬头想了想,“又或是我没注意过。”
  的确,他的敏感和专注通常只用在自己身上,对旁人的态度则疏于察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有人想和你……?总不能直说吧。”
  “为什么不能?”波西瞪着眼,就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们会写信告诉我,或当面说。他们会说‘我知道你会笑我,这太蠢了,但我想做你的至交好友’‘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之类的。也有一些是不用说的,他们会吻我的手背,或是我的嘴,或者把我抱在腿上……”
  听到这露骨的讲述,罗比不由自主地瞄向车厢门,尽管他知道门是关紧的。
  “那不是太冒险了?如果你没那种口味,不就难看了?”
  “算他们走运,我有。我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我,‘莫德琳的玛丽亚’,这我倒不在意……”
  每一句形容他放荡生活的流言,在他本人看来更像是对于践行美学的表彰。
  “麻烦的是,”他的眼神在这时冷下来,“当他们发现没有人是我的‘至交’,有些人会闹别扭,还有人为这个恨我,太荒唐了。我不是哪个人的私有物。”
  罗比不无惊讶地发现自己被这番话吸引了。自他们相识的那天起,他从不认同波西·道格拉斯有资格和奥斯卡·王尔德——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文人——相提并论,无论后者怎样溺爱地称赞他的诗才。他对波西的文笔提不起兴趣,也难于欣赏那份冷酷的幽默感,但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波西的生活,他就像伦敦社交圈里的任何人一样,免不了在心里萌起春芽般细小的、难以消灭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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