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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在布鲁日(历史同人)——狐富贵

时间:2026-01-25 11:48:55  作者:狐富贵
  有时他怀疑是波西在诱惑旁人去窥探他的世界,有意或无意地。似乎这样想就能原谅自己窥探的冲动。
  “奥斯卡难道不是你的‘至交’?”他放任自己问出来。
  “奥斯卡不算数。”波西断然说。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勋爵的话里有些嗔怪的意思,“他不只是朋友,也不只是爱人。他是我的全部。我们是同一个人分成两半,没有他就没有我,没有我也就没有他。”
  这是纯粹的胡话……至少后一半是。奥斯卡成为大洋两岸的名人已有十年不止,这里面当然没有道格拉斯爵爷的功劳。罗比对这种胡话习以为常,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波西眼中的迷恋:昨天他提起奥斯卡时还满口牢骚,一夜孤枕之后,这段恋情给他的陶醉似乎又占了上风。
  到布鲁日的车程很短,说话间火车已经停进站里。天色比前一天更亮,仿佛离开英格兰每多一步就多见一寸晴天。正午的日光直打下来,让那些砖石斑驳的中世纪建筑也显出生气。马车颠簸着载他们穿过古城曲折的街道,终点是集市广场一角的佛兰德酒店。下车之际,几个年轻脚夫动作麻利地搬起他们的行李,其中一个有精壮的身材和湿润的深色眼睛,波西的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也许是盘算着能否多付一两块赏钱换点娱乐……万幸他没有付诸行动。罗比向前台要了两间有连门的客房,进门挂了衣帽,坐下开始写信;波西照例闲不下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又开窗向外张望。
  “这是我第一次来布鲁日。”他望着不远处灰白的钟楼,“我对比利时不熟,只去过列日——不,也不算去过,只是过路;我还是没看出这里有什么可着迷的,不过是老房子嘛,和我学校也差不多。你之前来过,一定知道哪里好玩,我们接下来可以……”
  他兴冲冲地回头,才注意到另一人没在听他说话。
  “罗比?你在写什么?”他快步走近桌旁。
  “给沃桑的信。”罗比放下笔,捏起信纸吹干上面的墨迹,“我们去英院肯定行不通;只能请他们来酒店谈。”
  “很好。那我们今天做什么?”波西双手撑着桌沿,质询他的同伴,像是期待对方能提供一张节目单。
  罗比本想再次强调这不是度假,但他此时的确想做些什么来排解焦虑。
  “我想去一趟圣血殿。”他说。
  “圣什么……?”
  “教堂。我想去一趟教堂。”
  “好,我陪你去。”波西似乎对这观光项目很满意,“虽然我不觉得这次的事能指望天主。”
  吃过午饭,两人在酒店外的广场上叫了一辆敞篷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那间因收藏基督圣血而得名的小教堂。
  罗比走在前面,推开半边乌黑、沉重的木门,记起上一次走进这承举着金像的殿门时,陪伴他的是沃桑夫妇。他们带他参观古城名胜,丝毫不知晓他的心思已全然系在那个英俊学生身上。他们向他抛出无所保留的热情和信任,却被他不自律的私欲背叛。
  他在侧殿的圣像前停下,点了一棵红烛,在满台烛光里祈求这场风波尽快平息。如果叛徒值得怜悯,能给出这怜悯的也只有耶稣基督了。他们被一位神甫告知今天不是圣血展出的日子,只在楼上看了看壁画了事。在这短暂的参拜中,罗比如愿得到些许安慰。
  刚出教堂,波西又喊饿,要回酒店吃茶,罗比提议找个露天的地方,多享受一点奢侈的阳光。
  “我知道一家店,他们有布鲁日最好的芝士塔。”他以此诱惑同伴。
  波西笑着伸手挽进他臂弯里,“你带路。”
  他们绕过外表并不惹眼的圣殿,循着罗比的记忆深入小巷。大约是受到美食承诺的鼓舞,波西的步子轻快,手杖笃笃地点着脚下深浅不平的石板路;他的平顶草帽上扎着蓝白缎带,十足像个游客。穿出巷子,又沿着河走了一段,罗比庆幸记忆力没有辜负他,他找到了几个月前克劳德曾带他去的地方,一间名为“银月”的小店。他和波西在店门口的露天咖啡座对面而坐,网罗着整个城市的运河在他们身边缓缓流过。店主是当地人,能说流利的英语——自从这古城成为英国游客眼里的时尚目的地,当地居民都各尽所能捕捉商机。
  “十几年前这里还是比利时最穷的地方。”罗比的视线扫过河对岸的新哥特楼群,“英国人到这里发现‘历史’,然后用他们新建的一切淹没了它。”
  波西没有留心同伴的评论,他注视着面前的芝士塔和巧克力慕斯,像是决定不下先临幸哪一边。
  “罗比,”他忽然抬头,“如果我问你宗教的事,你会生气吗?”
  “你会怕我生气就不问吗?”罗比苦笑,“说吧。”
  “我是说,既然你这么诚心地信天主,为什么还……?”
  令人欣慰地,他没有公然说出什么粗俗字眼。
  “这就是奉教的好处,”罗比半真半假地说,“得到宽恕,才能安心享受罪恶。”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波西困惑地拧起眉。
  “也不全是。”他为波西的茶杯里添了茶,说不清是出于侍候贵族的义务还是照顾儿童的本能。“在神的法律面前,我们都是罪人,也都能被宽恕,一种或另一种罪没有太大区别,祂没有偏袒或偏见。人的法律放过了多少恶行,却惩罚我们这样的人。我只是选择相信公平。”
  他的回答没有抚平波西的眉头,甚至愈解愈惑。
  “为什么要相信‘罪’这回事?为什么不相信你没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原谅或赦免,那样不好吗?”
  罗比哑然,他确信波西此刻投来的是未解善恶的童稚眼神。
  “你真的认为我们没做错什么?”
  “你不这么想?”
  “我们引诱了一个孩子。”他低声说,“他只是个公学生,而我们……”
  波西的脸色明显地沉下去——他最厌恶被人提醒已经不再是少年的事实。他和心智和容貌一样拒绝成长。罗比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够明智,他们脆弱的友谊需要随时贴补。
  “我们是有责任的。”他选择了含蓄的说法。
  “我没‘引诱’谁。”波西的反感显而易见,“还有,别说得好像我们有多老似的,我们比他大不了几岁!半年前我还是个大学生呢!”
  罗比不想就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展开争论,“……不管怎么说,我们做的事造成了严重后果——我们正在承受的后果。”
  “但错不在我们,在那个什么见鬼的上校。还有你朋友——原谅我说话难听——那个无赖校长。”
  “他们只是尽到责任。”罗比试着劝导,好在维持耐心对于他不是难事。“你想想,侯爵大人不是也恨奥斯卡拐走你吗?丹西上校只是做了每个父亲会做的事。”
  “我就是不懂这回事,男孩之间相处朋友怎么还要长辈答应?我烦透了拜会别人家父母,装着‘无害’的样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实在不会假装。英国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自由交朋友?真是没道理。再说,那个学生,他又不是小孩了;我哥珀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军舰上当兵了……见鬼,这慕斯也太好吃了。”
  “我不是要说服你。”像他们的每次争论一样,总是罗比先退一步。“这只是我的直觉:罪就是罪,当你做了错的选择,你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惩罚。每一次……结束之后,那种失落和伤感,我相信那是一种启示。我总要在心里祈祷很久才能入睡。”
  波西别过脸看着运河上的波光,“我没有那些东西,‘负罪’,‘忏悔’……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猜奥斯卡知道。”
  “你不需要每一点都像奥斯卡。”话出口后,他又疑心自己过于刻薄了,试着将话锋转向调笑:“一个奥斯卡已经够英国受的了。”
  波西没有追究前一句的指摘意味,又或是并没注意到。有人说他就像奥斯卡的倒影、回声,他们用相同的口吻在宴席上连抛“金句”,彼此附和、赞美。那样的场景令许多人反感,不只是惯常抨击奥斯卡的人,还有一些与他相交已久的好友。但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所以他们都想毁了他。”波西表情漠然地挖着慕斯,“英格兰痛恨诗人,尤其是活着的诗人。”
  “但你还是想当个诗人?”
  “这由不得我。”他含着点心匙咬了咬,像个需要磨牙的儿童,“诗人只是缪斯的玩具,我没有选择。”
  沿着运河走回集市广场没花费太多时间,这一点活动还远不够发泄波西的过剩精力。酒店前台没有留给罗斯先生的信件或便条,午间送走了信的那个跑腿男孩也没在店里,也许沃桑校长还没拆阅刚收到的信件,或者他还在斟酌该如何答复,罗比只能暂且这样想了。
  佛兰德酒店的大堂,同淡季里的其他酒店一样,显得有些冷清。罗比正要走向楼梯,却忽然被波西拖着偏离航行,转向大堂一侧的会客厅。很快,他看清了波西受到的诱惑:一架白色的施坦威钢琴,巴洛克式的鎏金饰纹像藤蔓般包裹琴身。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乐器孤立在窗边,无谓地展示着令人出神的美。
  “不知道那男孩怎么样了。”波西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或许是美丽的物件都让他联想起俊美男子。他提起克劳德时只说“那男孩”,就像是懒得记住他的名字。就像那只是他在街边搭上的无名流莺。
  “我猜他被送回家了。”罗比说。事发以来他不敢再往英院写信,关于克劳德的前途或许只能在与他父亲的会面中探知一二。
  “他是个品相完美的小牡马。”波西的声音里有些惋惜意味。
  他在琴凳前坐下,脱下奶油色的羊羔皮手套搭在谱架上,以并不完美的手法弹起肖邦的某支波兰舞曲。
  “他想去歌厅,说你不肯带他去。”波西弹着琴说,空虚的眼神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和所有的半大男孩一样,克劳德向往加入成熟绅士的生活。而罗比坚持自己的观点:歌厅不是一个正经男孩应该去的地方。
  “我们在乡下没事可做,他一直念叨这事,把我念烦了,我说,歌厅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自己唱的好听。然后我给他唱了《黛西贝尔》,还有《失落和弦》。”
  说着,他在琴键上舞动的双手骤停片刻,转而弹起一支抒情曲。
  (一天我坐在风琴前疲倦不堪/手指游过吵闹的琴键/我不知在想些什么弹些什么/却奏出一串祷告般的和弦)
  他有一副能在学校礼拜堂里倾倒众人的嗓音,至少比他的琴技更值得骄傲。
  第二段主歌过后,罗比注意到有两位女士立在廊柱旁,用扇子掩着嘴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稍有些姿色,帽檐上戴着粉色的玫瑰花,透过白色面纱远远注视着专心弹唱的年轻贵族。
  (我徒劳地寻找那圣洁的和弦/它是风琴灵魂的声音进入我的心田)
  “有女士在看你。”罗比俯身提醒他。
  波西没答话,只是回头看了看。
  下一秒钟,琴声戛然而止。罗比被抓住手腕扯到琴凳上,波西一手搭上他的脖颈将他搂得更近,玫瑰花瓣似的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
  “你干什么?!”他差点喊叫起来。
  “吓跑那些装腔作势的英国女人。”波西在他耳边说着,用手指拨弄他脑后的黑发,动作缱绻如同爱抚。
  面对突如其来的狎昵画面,女士们无声地交换着嫌恶眼神,匆忙走开了。罗比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费了点力气才挣脱对方的手臂。
  “你想我们被赶出去吗?!”
  “他们不敢。”波西说着瞥了瞥远处的酒店经理。他们当然没有足够的底气将一位英国贵族拒之门外。
  罗比叹了口气,“……我们上楼去吧。”
  “为什么,还早啊。”
  “我们还有‘正事’要商量,走吧。”
  波西恋恋不舍地离开琴凳,但他知道他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下去,玩琴不必急于一时。他们回到波西的房间,抽了半支烟后,罗比对刚刚楼下的一幕还是难以释怀。
  “我不明白。”他坐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他的镂花银烟嘴,“为什么你非要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波西只是耸肩,“想到就做了。我从来不想为什么。不是很好玩吗?”
  “一点也不……希望那些女士不要乱嚼舌根。”
  “横竖不认识。她们说什么也不碍事。”
  波西脱去了外衣和马甲,露出衬衫和象牙色的缎面背带——他在密友面前从不在乎仪表是否庄重。他侧身半躺在床上,翻看着本月的《岸滨月刊》,眼神却左右漂移,福尔摩斯的最新冒险没能抓住他的兴趣。
  “如果你对女士总是这种态度,我想不出你要怎么找到一门婚事……你是要结婚的,对吧?”
  “是啊。一个没钱的勋爵,总是要结婚的。”波西脸上写满了嫌恶。
  作为幼子,他能继承的家产份额恐怕只够他挥霍三五年;他必须娶到一个富有的独生女或寡妇,供养他后半生。婚姻对于他应不是难事,出身平平的商人、工厂主会乐于招他为婿,以分享他的头衔,借此栖身上流社会;至于不缺钱的年长寡妇,更不会拒绝他的美貌。
  “我妈妈想让我在她的派对上找个妻子,到现在我还没收到求婚。”他用抱怨的语气说。
  罗比笑出声来,“你在等女人向你求婚?”
  “怎么?我们女王的婚事不就是这样成的?”
  “她是女王,普通女士可不行。”
  “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女人。”波西嗤之以鼻,“你明明和我一样烦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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