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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与不甘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曾以为，觉醒天灾之王的力量，就能揭开所有真相，就能为所有冤屈者讨回公道，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跌入了陷阱，沦为了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欧勒伽站在实验台旁，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流，满意地微笑：“塔尔法先生，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毕竟，这是你成为【神】之前，最后的磨砺。”
说完，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控制台，指尖在面板上轻轻敲击，复杂的指令被输入，实验仪器瞬间启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淡蓝色的药剂被注入塔尔法的体内，与他残存的能量相互作用，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
塔尔法闭上眼，任由疼痛席卷全身，眼底的坚定渐渐被绝望所取代。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眼皮沉重到抬不起来，耳边似乎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的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可他却无力挣脱，只能任由那些声音不停地响起，像是诅咒一样缠绕着他，不让他安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疼痛渐渐减少，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
他睁开眼睛，只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灵魂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抽离，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从脚底升起，慢慢蔓延至全身，让他觉得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最后，塔尔法的灵魂被抽离出来了躯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在研究员的手下被活剖。
*
日头把垄沟里的土烤得发白，风卷着干透的草莓叶沫子，打在阿彦汗津津的后颈上。距离与首席见面，已经有三年过去，母亲的【死亡】一直杳无音信。
不知道是不是首席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不过没有任何关系，为了一个真相，他等得起……
阿彦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他蹲在田埂边，指尖捻起一颗蔫巴巴的草莓，果皮上的白霜早被连日的晴热蒸没了，捏在手里软塌塌的。田垄里的草莓秧蔫头耷脑，叶片边缘卷着焦黄的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不远处的收购点传来嘈杂的人声，几个果商正和农户讨价还价，嗓门大得能掀翻半边天：“三块？最多两块五！今年遍地都是草莓，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阿彦松开手，那颗草莓滚回垄沟里，沾了一身泥。他今年三十出头，脊背却早早地有些佝偻，那是常年弯腰侍弄庄稼落下的病根。
三年前，他瞅准草莓行情好，把家里仅有的三亩水田全改了草莓园，又跟亲戚朋友借了钱，搭起大棚，买了优质苗种，指望着能靠这红彤彤的果子翻身，盖两间瓦房，娶个媳妇。
头一年确实赚了钱，红彤彤的草莓一筐筐往外卖，钞票哗啦啦往兜里揣，那会儿他夜里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可谁成想，好光景就像昙花一现。
第二年，邻村的人见种草莓赚钱，一窝蜂全改了行，家家户户的田埂上都搭起了白花花的大棚。
今年开春，雨水少，草莓品相差，市场又饱和得厉害，价格跌得比过山车还快，他地里的草莓，别说赚钱了，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阿彦，又蹲这儿发愁呢？”隔壁田埂上响起一个洪亮的嗓门，是邻居王老三。王老三肩上扛着锄头，裤脚卷到膝盖，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脸上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他冲阿彦扬了扬下巴，“瞅瞅我那几亩地！”
阿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咯噔”一下。王老三的地里，种的不是草莓，是一片齐腰高的大豆，豆秆粗壮挺拔，叶片油绿发亮，一串串饱满的豆荚坠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挂满了金元宝。和自己那片蔫头耷脑的草莓园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是啥品种？长得这么好？”阿彦忍不住问。他种了半辈子地，见过的大豆品种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壮实，这么高产的。
“金穗大豆！”王老三得意地拍了拍大腿，面容上满是炫耀，“厄倪俄帝国学院合作研发的新品种！抗倒伏，抗病虫害，关键是还抗除草剂！你是不知道，我种这玩意儿，压根不用费劲儿锄草，撒点‘农达’除草剂，杂草全死光，大豆苗一点儿事儿没有！”
“农达？”阿彦皱了皱眉，他听过这个名字，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除草剂。据说效果奇好，但价格也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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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大豆
“嗨，啥钱不钱的！”王老三大手一挥，“人家研发公司搞推广，免费送除草剂试用！还跟我们签收购协议，保底价收购，比市场价高两成！你算算，这省了多少人工，又多赚了多少？我这三亩地，今年少说能赚几十万块的收成！”
几十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阿彦的心上。他的草莓园，今年怕是连这两千块都赚不到，这儿估计自己连养父养母都供不起，母亲已经常住地下，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恐怕也是没脸见她，更别说这些一分钱一分钱供自己长大的村民。这怕不是辜负了他们的期待，读了这么高的学历，还不如这些老农民赚得多，自己可不怎么高兴呢。他望着王老三地里那片生机勃勃的大豆，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的。
“真有这么好的事儿？”阿彦有些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总觉得不太踏实。
“骗你干啥！”王老三从兜里掏出一张印得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递给阿彦，“你看，后天镇上就有推广会，厄倪俄帝国学院的专家都来！那曾经可是你的母校，到时候你去听听就知道了！”
阿彦接过宣传单，纸上印着金灿灿的大豆图案，旁边是一行醒目的大字：“金穗大豆，高产致富新选择，帝国学院强力推荐！”
下面还印着研发公司的名字，以及“农达除草剂免费试用”、“保价收购”等字样。
阿彦的目光落在“厄倪俄帝国学院”这几个字上，心里微微一动。
是的，他曾经也是这所学院的学生。
几年前，他凭着一股子韧劲，考上了这所举国闻名的顶尖学府，学的是农业科学。那时候，他是村里的骄傲，走到哪儿都有人羡慕地看着他。他也曾怀揣着梦想，想要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改变家乡的面貌。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父亲病重，家里的积蓄全花在了医药费上。好在这个学府实在是太看重人才了，考察到他家里的情况，直接给他免了学费，甚至给他补贴，免得他上学没饭吃，好在阿彦挺努力，顺利在里面毕业拿了个三好学生，毕业后真的去完成他的理想去了。
第二天，阿彦去了镇上的推广会。会场设在镇中心的大礼堂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全是来凑热闹的农民。舞台上，铺着红地毯，摆着一排桌椅，几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人坐在上面，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就是王老三说的专家。
台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拿着话筒，唾沫横飞地演讲着。他是研发公司的区域经理，名叫雷蒙。雷蒙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各位乡亲们，”雷蒙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你们是不是还在为杂草丛生发愁？是不是还在为作物产量低叹气？是不是还在为卖不上价钱苦恼？”
台下的农民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是啊！”
“可不是嘛！”
“种地太难了！”
“现在，机会来了！”雷蒙猛地提高了音量，伸手一指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金穗大豆的生长画面，从绿油油的幼苗，到沉甸甸的豆荚，再到金灿灿的豆子，每一帧都充满了诱惑力。“这就是金穗大豆！由厄倪俄帝国学院顶尖科研团队研发，植入了特殊抗毒基因，能抵抗市面上最强效的除草剂。”
“农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使用农达除草剂，杂草彻底根除，大豆茁壮成长！而且，我们的金穗大豆，产量比传统大豆高出三成！更重要的是，我们公司与各位签订保价收购协议，无论市场行情如何变化，我们都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你们手中的金穗大豆！”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农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渴望。
“不仅如此！”雷蒙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为了感谢各位乡亲的支持，我们免费赠送农达除草剂试用！只要签订试种协议，除草剂直接送到你们的地头！”
免费送除草剂！
保价收购！
高产！
这几个词像钩子一样，钩住了在场所有农民的心。阿彦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被巨大的诱惑冲淡了。
阿彦想起了自己那片亏得一塌糊涂的草莓园，觉得自己其实也不适合种地，学的这么多，还不如一位种地多年的老农民。
“有没有人愿意签协议？”雷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蛊惑。
“我签！”
“我也签！”
“还有我！”
台下的农民们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这个发财的机会。工作人员拿着一沓沓协议，在人群中穿梭着，忙得不可开交。
阿彦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或许，只是种子的唯一，若是转基因大豆种下，就不错的收入 或许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朝着那个拿着协议的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过去。
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没能驱散他心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看着那份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协议，手指微微颤抖着。
协议上写着：试种期间，不得自留种子，不得转让给他人种植，必须使用公司提供的农达除草剂……
一条条条款，捆在他的心上。
可他抬头望去，看到的是周围农民们兴奋的脸庞，听到的是他们充满希望的话语。他咬了咬牙，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阿彦指尖的汗渍洇湿了纸页上的黑字，他盯着“不得自留种子”那行条款，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旁边的王老三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阿彦，这下你可算熬出头了！等秋收下来，咱哥俩喝两盅！”
阿彦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心里那点阴霾总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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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涨价
三天后，公司的运输车轰隆开进村子，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随车来的技术员戴着白手套，指着车斗里的种子和药剂吆喝：“金穗大豆，正宗厄倪俄帝国学院研发！农达除草剂免费送，按我说的比例喷，保准杂草全死，大豆疯长！”
阿彦蹲下身，捻起一粒金穗大豆，圆滚滚的，裹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像是淬了光的小石子。深蓝色的农达除草剂桶就摆在旁边，桶身印着那枚熟悉的盾形校徽，刺得他眼睛发涩。
“这除草剂，劲儿这么大？”他忍不住问技术员。
技术员瞥了他一眼，看他邋里邋遢的样子，骨子里的傲慢硬上几分：“那是自然！不然咋叫抗毒大豆？普通豆子碰一点就得死，咱这金穗，那是镶了金边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记住了，只能用咱的药，别的除草剂，小心把豆子全烧了！”
阿彦咬咬牙，回去就把三亩草莓园犁了个底朝天。
枯萎的草莓秧被翻进泥土里，很快沤成了暗褐色的腐殖质。撒种、覆土、浇水，整套流程他熟稔得很，毕竟在学院里，他的作物栽培课次次都是优。
可当他拧开农达除草剂的桶盖时，还是顿了顿。刺鼻的化学气味窜进鼻腔，哪些气味熟悉得很，像极了实验室里福尔马林混着生物样本。
“阿彦，磨蹭啥呢？赶紧喷药啊！”王老三的声音从隔壁田埂传来，他已经背着喷雾器忙活开了，药雾细密地洒在豆苗上，“你看我这豆苗，喷了药才两天，就比旁边的草还高了！”
阿彦应了一声，把药剂按配比兑进喷雾器，背在肩上往田里走。初夏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他脊梁骨发烫，喷雾器的喷头“滋滋”地响，药雾落在刚冒尖的大豆苗上，也落在田埂边的马齿苋上。
不过半日功夫，奇迹就发生了。王老三扯着嗓子喊他：“阿彦！快来看！这药太神了！”
阿彦跑过去，只见那些杂草像是被抽走了般，大豆苗却是喝足了养分，茎秆蹿得笔直，叶片绿得发亮，在风里舒展着腰肢，透着一股子泼辣的生命力。
“咋样？没骗你吧！”王老三得意地叉着腰，“以前锄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倒好，喷点药就完事，省多少力气！”
阿彦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豆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往后的日子里，他几乎天天泡在田里。
除草的活儿省了，施肥的量也减了，金穗大豆像是天生的好养活，不用费太多心思，就卯足了劲儿地长。豆秆一节节拔高，豆荚一串串挂上枝头，从青涩到饱满，沉甸甸地坠着，把秆子都压弯了腰。
秋收的时候，村子里热闹得像过年。王老三的拖拉机突突地响，拉着满车的大豆往收购点跑，逢人就喊：“五大麻袋！足足五大麻袋！比往年种麦子多赚三倍！”
阿彦的三亩地，打出的豆子也装了五大麻袋，收购点的电子秤上，数字跳得让人眼热。
算账的时候，收购员点着厚厚的一沓钞票，笑着说：“还是你们有眼光，这金穗大豆，明年怕是要涨到天价！”
阿彦攥着钱，手都在抖，想起杳无音信的母亲，想起自己在学院里许下的那些抱负，眼眶忽然就热了。
村里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阿彦，明年还种不种？”
“这种子哪里买？我们也想种！”
阿彦刚要开口，却瞥见收购员递过来的明年续约意向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种子价格上浮百分之五十，必须独家使用农达除草剂，不得自留或转让种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旁边的老农凑过来看，皱着眉说：“这咋还涨价了？还不让留种？不成不成，这不是把人拴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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