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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就没见过哪次你能只吃一口的,你不把包装袋吃了,那都是因为包装袋不能吃。”
“哼!”阮瑞珠鼻孔出气,瞪着一双大眼睛,脸颊气鼓鼓的:“我生气了!”
“生去吧。”徐广白把人往床上轻轻一抛,自己站了起来。阮瑞珠吃痛,呻吟了一下, 徐广白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阮瑞珠哼哼唧唧,一边龇着嘴倒吸气,一边别扭地提裤子。
“凶得要死,臭哥哥!活阎王!”嘴里叽里呱啦地嘀咕着,同时光着脚下了床。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贴着墙磨蹭到了厨房门口。阮瑞珠探出一枚脑袋,往里偷看。
徐广白已经把地上的碎渣都扫完了,正握着刀在砧板上切菜。阮瑞珠脱口而出:“我煮了菜了,热一热就能吃,别再做了。”
徐广白剁菜的动作一顿,阮瑞珠像只小松鼠,倏地就窜到徐广白的身边。
“看!都在这儿呢!”阮瑞珠掀开灶台上的大罩子,五六个碗紧挨着,有肉有菜,看色面还挺漂亮。
徐广白挑眉没说话,阮瑞珠催促着他热饭热菜,自己又巴巴地跑回去了。
有了现成的饭菜,俩人很快就围坐在餐桌旁了。阮瑞珠抱怨屁股疼,自己扯了两个坐垫,把它们叠一块儿,才勉强坐下。
“.....怎么还做菜了?”徐广白舀了一口肉吃到嘴里,咸淡正好,肉质软弹,很好吃。
阮瑞珠正将肉汁淋到白米饭上,他不以为意道:“我想着你回来了就能吃上嘛。”
徐广白刮着饭粒的手停了停,等肉吞下去了,他才慢悠悠地说:“都能做那么多菜了,怎么这么厉害。”
阮瑞珠立刻昂首挺胸,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啧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好不好吃?”
“很好吃。”徐广白刚说完,他就更加难掩自得,酒窝在脸颊上荡出小圈。徐广白盯着他的脸,冷不丁凑近说:“又不生气了?”
阮瑞珠立刻收敛笑容,用两只手用力地揉掐徐广白的脸。
“谁说的?!”
徐广白感受到那柔软掌心带来的触感,眼神都不由地放软了。
第52章 远行
“我帮你收行李。”
“谁要你收,我都弄好了!”阮瑞珠佯装咬他,并推开了徐广白。徐广白倍感意外,转头看到横在地上的牛皮行李箱,他起身走过去,蹲了下来。
箱子里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乍看之下,无可挑剔。但当徐广白抬手翻一翻,无奈又攀上眉梢:“浙江比咱们这儿暖和不少,你带这么厚的衣服,到了那儿肯定得嫌热。”
徐广白边说边把一些衣服挑了出来,他抱到身上,正打算拿去卧室里。
阮瑞珠跟着走过来,拦着他说:“那我也怕冷的!你又不和我一块儿,那回头夜里睡觉肯定冷呀。我要带厚的!”
“我给你带几件厚棉衣和厚棉裤,再带上一条小毛毯。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换上。”
“小冬不是陪你去么?我让他带上一个暖手炉了,万一要还是冷,他会给你冲的。”
“啊......哦.....”阮瑞珠一愣神,徐广白就已经进了屋。
“可是我明早就要出门了,这儿没有我的棉衣呀。”
“我提前给你买好了。”徐广白半弯着腰,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衫。阮瑞珠一怔,扒着他的胳膊往里看。结果不仅有棉衣棉服,还有一些其他的替换衣衫,都是他的尺寸。
“.....你啥时候买的?”阮瑞珠心一颤,徐广白把衣服卷起来放到一边。
“想着你以后要住过来,很早就买了。”徐广白又翻出来小毛毯,他细心地对角折好,打算全塞进行李箱里。
“.....我现在不生气了。”徐广白的背抵在柜门上,腰被一双手臂牢牢圈住,徐广白微微抬颚,阮瑞珠便顺势靠在他的胸口。
“这么大度,不还说永远恨我么。”徐广白调侃他,刚说完,胸口就被咬了一口,他嘶一声,索性盘腿在地上坐着,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谁说的!我肯定没说过,我只会说,我好爱你!”阮瑞珠把徐广白勾近点,凑到他嘴边用力地亲了好几下。徐广白由着他,面上又好气又好笑:“就会用一张嘴叭叭地骗我。”
“哪有?我现在可真心的,日月天地都可鉴。”阮瑞珠伸出三指做发誓状,徐广白懒得搭理他,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正色道:“浙江那边,你初来乍到,自己要当心。浙江那些药商都是老狐狸,生意是其次的,做不着也没关系,别被他们欺负去了,知道没?”
“嗯,我有数,不还有小冬哥嘛,你别那么担心。”阮瑞珠贴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截白皙的颈脖。徐广白紧了紧他的肩膀,无声地摩挲。
“饭桌上喝酒是逃不掉了,你就说自己对酒精过敏,咬死不喝。”徐广白极少有这么絮絮叨叨的时候,一会儿想起这个,赶快嘱咐两句,一会又想起那个,再叨念一下。
“哥哥——”阮瑞珠拉长了声音喊他,徐广白被迫中断,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太啰嗦了。
“我都能把自己骗进徐家,区区几个老江湖,哼,没啥好怕的!”
徐广白把手伸到他背后,摸到他的尾椎骨。
“你也是只没长尾巴的小狐狸。”阮瑞珠刹那就笑了,歪头看着徐广白:“所以嘛,别担心我啦!”
徐广白把人按到自己肩膀,一瞬间明显地感受到了怀里的人真的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有能力,能把很多事情都做得很出色。但还是愿意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赖在自己怀里撒娇。
徐广白侧头轻轻地吻过阮瑞珠的耳朵,温和地同他耳语:“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阮瑞珠顺从地答应,自己抱着睡衣去了浴室。徐广白直到听见热水冲淋下来的声音,这才拿起牛皮纸袋,开始看起资料来。
和郑擢的合作,目前都一帆风顺,进展甚至还比想象中快一些。徐广白紧绷了好一阵,直到此刻,才松了一口气。能够舒展肩膀,在椅背上好好靠一靠。
等阮瑞珠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徐广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双臂互搭着,脸埋在里头,胸口正平稳起伏。
阮瑞珠想了想,还是没忍心吵醒他,拿来毯子轻搭在他身上。想着,还是让他先睡一会吧。
翌日卯时,正是太阳初升时。阮瑞珠捧着肉包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徐广白身后。徐广白帮他提着两只行李箱走在前头,突然手腕子被勾住了,徐广白侧目,阮瑞珠一边嚼着肉说:“慢点儿,哥哥。”
徐广白就放慢了步子,由着阮瑞珠勾着他,见他吃噎了,就放下行李箱,让人贴墙等着,自己过了条横马路,买了碗豆浆回来。
“珠珠。”徐广白扶着碗,阮瑞珠就着碗口低头喝起来,他的手搭在徐广白的手背上,帮着一块儿扶。
“你也喝点,哥哥。”阮瑞珠舔了舔嘴唇,把碗往徐广白那儿推了下,徐广白索性仰头全喝了。末了,再跑去马路对面,把碗还了。
“吃饱没?”徐广白从西装内侧袋里摸出手帕,给阮瑞珠擦擦嘴。
“还没,等会上火车,我再吃个烧饼!药铺附近新开了个烧饼铺,可香了,我让小冬哥给我稍一个。”
“......”徐广白一噎,刚想再嘱咐两句,阮瑞珠蓦地松开了他的手,朝着前方某个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小冬哥——”
徐广白循声看去,小冬向他们跑过来,他喘息未定,先看向徐广白,欣喜地喊:“少爷!”徐广白应了一声,小冬又同阮瑞珠打着招呼,本能地要从徐广白手里接过箱子。徐广白却躲了下:“没事儿,我来拿着,我送你们进去。”
“小冬,多照顾他,辛苦你了。”
“欸,少爷您放心。”不知不觉地在送到车站口,徐广白无法再往前走了。他只得驻足,侧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阮瑞珠,顿感头痛。
“回来那天,我来接你们。”徐广白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阮瑞珠的脸,眼神中迸出一抹不舍和担忧。阮瑞珠蹭了下他的掌心,冲他眨眨眼。
“哥哥,你这几天回家住吧,有姨和叔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徐广白怔然,下意识想说我不需要人照顾,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突然又改了口:“好,今晚我就回家住。”他眼睛微弯,露出柔软的一面。
“那我们走啦!哥哥,再见!”
“少爷,我们先走了——”汽笛在催促着他们,徐广白冲他们挥手,风带起阮瑞珠额前的发,更加放大了凹陷下去的酒窝。他冲徐广白笑得灿烂,无声地缓释着徐广白逐渐上涌的焦虑。
第53章 游刃有余
徐广白缓缓地转过身,他步伐拖沓,双目盯着地面,心里倒也没有想象地那么不安了。
阮瑞珠本就流浪惯了,适应力一向极好。他把烧饼藏在小挎包里,低头快速啃两口,又马上把背挺直。小冬觉着奇怪,让他拿在手里吃,他却摇摇头说:“太香了,我怕勾着别人的胃,给看不给吃的,太没道德了!”
“.....?”小冬一直觉着这位瑞珠少爷古灵精怪的,有他在的地方,总能笑作一团。和少爷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本来以为俩人会不对付,谁知道能好成那样。
“瑞珠少爷,您要是困了就睡吧,一会儿到站了我喊您。”见阮瑞珠吃完了烧饼,呵欠连连,小冬贴心地说。谁知,阮瑞珠摇了摇头,还从小挎包里摸出了一沓纸。
“小冬哥,这些都是咱们这趟出行的目标,我打听了一些消息,各有各的难缠。不过好在咱们有两个人,一人对付两个应该没问题。”
“我让你备的药包都带着了吧?”
“都带着了,风湿贴、清热丸、包括去湿邪的草药剂,我都按您的要求备好了,约莫八十份。”
阮瑞珠掐指一算,又拔了钢笔笔套,在纸上划拉了两笔,眼底逐露出精明来。
一路畅通无阻,俩人下了火车后,又顺利地抵达了浙东会馆。小冬惦记着徐广白的嘱托,先到阮瑞珠房里帮他铺床。
“欸,没事,小冬哥我自己会弄,你去休息吧!”小冬不肯,说少爷要不放心的。阮瑞珠佯装生气,眼珠子一瞪说:“真阎王管地府都没他能操心。”
小冬不敢接话,阮瑞珠已经自行把毛毯铺开了。小冬赶紧上前帮忙,又问阮瑞珠晚上要不要汤婆子。阮瑞珠朝他伸出手:“你给我就行,晚上冷了我自己会冲。”
小冬这会儿怎么说不肯了,怕他一不小心烫伤手。阮瑞珠也只好作罢,俩人又收拾了一番后,准备启程赴约。
这次饭局由方回春堂的余振国牵头,邀了几个浙江当地大药铺的掌柜的。阮瑞珠一直有想要进驻浙江的想法,这次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刚一踏入那富丽堂皇的包间,阮瑞珠就险些被一团团烟雾呛着了。他抬眸,个个皆穿着华丽的貂皮大衣,有的手上缠着大金戒指,脖子里挂的大号佛珠。阮瑞珠心里冒出厌恶,面上一点都不显。
“劳烦各位掌柜的久等,在下是徐记药铺的阮瑞珠,这位是小冬哥,今日见到各位,实在是荣幸之至。”阮瑞珠表现得十分谦和,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他本就瘦的很,又张了张娃娃脸,乍看之下,还以为他是毛没长齐的小鬼头,不免让人轻看。
“哟,瑞珠来啦!”余振国先张口,同他打招呼。几日前他们签下合同,合作进展顺利。
“余先生。”阮瑞珠同他握了握手,余振国顺势将剩下的人逐一介绍给阮瑞珠,直到介绍到最后一位,那人微微抬头,露出左脸上一条十分骇人的伤疤,呈巨龙状,霸道地把脸劈成两块。阮瑞珠吞了下口水,仍然面不改色。
“徐记?徐家不是有个儿子么,叫徐......徐什么来着?”那人无视阮瑞珠递来的手,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胸口的大号佛珠,面露不耐。
“您说的是我哥哥,徐广白吧。”
“哦对对,徐广白,我见过一回。老余,苏影挺有意思的哈,生个儿子,脸冷得和冰窖似的,拽得二五八万,她还取名叫‘广白’,广白不是性温嘛,她还挺幽默的。”这人满脸的不屑,说着说着还笑出了声。
“......”阮瑞珠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青筋骤然凸起,他硬生生憋了几秒,突然咧开嘴冲人笑开:“我刚进门的时候,以为咱们屋里坐着一位鲁智深呢,果然是车坐久了,都头晕眼花了。”
“噗嗤——”他刚说完,就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压根没有鲁智深的体型,在成年男性中只能算中等,但偏偏带着一串长到肚脐的的大佛珠。
“你!——”那人立刻白了脸,偏偏阮瑞珠还不依不饶继续说:“您这不也挺幽默的,鲁智深不是和尚嘛,您也该剔个光头,这样才更像嘛。”
说罢,他笑得更加肆意,声音却听来无害:“不过,我是开玩笑的,您不会介意吧?就像刚才,我知道您也是开玩笑的。”
他这么一说,那人倒是真不好发作了,余振国和旁人也顺势打起哈哈,很快就将这个话题掀了过去。
“浙江的气候容易使人脏腑功能失调,导致“湿邪”和“热邪”,所以我这次带来的药包也主要针对这两个病症。”
“你说的这些,我们这些药铺也都有。老余说你们徐记的药剂效果好,可病人都没听过,不敢尝新,我们进来也卖不出去啊!”
阮瑞珠莞尔,他用眼神示意小冬打开皮箱,箱子里铺满了包装好的药包。
“您说的这些顾虑,我也很赞同。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诸位可以看看可不可行。”
“这里有八十份徐记的独家药包,成份里含珍稀动植物药材,一份药包的药材成本就要约莫3.6银元,再算上药铺的加工费、利润、整包的价格就要达到4.8-5.5银元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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