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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洲感觉到肩膀有点湿润,艾念哭得无声无息,白元洲心脏抽痛,他没有参与到艾念早期的人生里,现在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声落泪变为小声啜泣,接着放声大哭,艾念像是要把委屈全部哭出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妈杀了人后,在网上搜索自杀是不是就不会留案底。明明她能走的,我不怕那个人渣,除了因为人渣打不过我,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胃癌晚期,我年轻,我能把他熬死,可偏偏我妈选择了最无解的方法,为一个人渣搭上一条命。”
艾念自那天起,就在思考他妈做的选择值不值得,在他看来是不值得的,当然他也搞不清他妈妈真实的想法,毕竟人都死了。
“我是不是不该问……”白元洲难受得厉害,大晚上该睡觉的,有什么问题天亮再问也不迟。
艾念将眼泪与鼻涕偷偷蹭在白元洲睡衣上,“没事,这算是清创手段吧。”
看不见的伤口没有愈合,而是随着时间化脓长虫,只有挖掉烂肉重新缝合,伤口才会结痂愈合。
艾念在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都是班主任王国青帮着处理,因为租出去的房子成了凶杀现场,房东直呼倒霉一点办法都没有。
整栋楼的其他住户也觉得晦气,但更多人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住下去。
艾念把后事处理好,赔了一笔钱给房东,并继续租那间房子,即使他离开乐川县去外地打工,他每年过年也会回去。
直到遇见白元洲,艾念省吃俭用存下足够买房子的钱,他从房东手里买下了那间死了两个人的房子。
“那房子等于是砸在房东手里了,租不出去卖不出去,房东见我想买,开了个略低的价格就给我了。”
那是艾念最后一次回乐川县,房子里的摆设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因为无人打扫所以落了一层灰。
“我以前每年都会回去过年,不仅是因为那是我的家,还因为房子里有个人,周围邻居不会觉得晦气。”艾念想起以前,周围邻居都是好人,就算是讨厌小孩的阿姨看见他滚得满身泥巴,也会温柔的用湿巾给他擦手。
而在事情发生后,虽然邻居们很不高兴,但也只是抱怨两句,没有说太激烈的话。
“有一年我回去,楼下的算命爷爷还请我去他家吃饭,我问他会不会觉得晦气或者害怕。”艾念想起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老头,“他说,都是命,谁都怪不了谁。”
艾念不明白,所有苦难只用一个“命”字就能概括吗?被打是命,被杀是命,明明可以有其它选择的。
直到现在,艾念依旧不懂算命爷爷这句话的意思。
“念念,你妈妈已经其他没有亲人吗?”白元洲问。
“怎么没有。”艾念嘲讽道,“我外公外婆现在都还健在,我还有两个舅舅,可我早不和他们联系了。”
艾念一直觉得害了他母亲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人渣爸,另一个是就外公。他妈妈初中学历,跟村里的姐姐们到外地打工,在那里谈了恋爱。
可是外公不允许他妈妈远嫁,等妈妈年底回家过年时,直接把他妈妈关在家里不许再出去,为此还拉着外婆寻死觅活,如果他妈妈选择外面的男人,他外公就先把外婆勒死,再找棵树吊死。
艾念每次想起来就觉得讽刺,扬言要吊死的外公没死,他妈反而这么做了。
“村里很多都是亲戚,大多数是支持外公的,但也有小部分对外公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外公不听,只说我妈不孝,要和男人跑了。”艾念动了动,挣开白元洲的手臂继续说,“我妈最后妥协了,和男朋友分了手,然后外公托人给我妈安排相亲,人渣就这么出现了。”
这些事情艾念小时候回外婆家过年,听村里人说的,因为人渣家暴妻子的事传遍全村,外公外婆只当不知道这回事,但架不住有人拿这事当谈资,艾念每次都会在旁边默默听着。
他还听说,当年妈妈的男朋友在分手后来找过她,结果被外公赶走了,男朋友走之前留了一笔钱给妈妈,那笔钱也被偷了。
艾念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品行如何,但他不只一次幻想,如果当初他妈妈嫁给的是那个男朋友就好了,说不定不会过得像后来那么苦。
“我很恨他们两个,他们是害死我妈的凶手。”艾念盘腿坐起来,“其实我也是凶手,不能保护我妈,还害得她连跑都跑不了。”
艾念对自己的恨意一点没少,曾经无数次想着干脆死了算了,死了就轻松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要别人去解决,他不想再麻烦别人,咬着牙才继续坚持下去。
白元洲第一次直面艾念隐藏起来的过往,这份过往太沉重了,难怪艾念会不愿意告诉他,所以老天爷让他回到过去,只要他帮艾念和艾念母亲摆脱人渣爹?
“念念,你有告诉十八岁的我这些事吗?”白元洲表情严肃地问道。
艾念摇头:“没有,这些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白元洲握住艾念的双手,接着十指相扣:“那你介意我和他说吗?”
关于人渣爹找上门这件事,白元洲肯定是要和自己互通消息的,可这样就不可避免的要把这些事说出来,他舍不得艾念再对着自己说第二遍,所以只能是他在备忘录里留言。
“他早晚该知道的,你和他说吧。”不管是谁说,都是说给白元洲这个人听,艾念不想再瞒着白元洲了。
“对了。”白元洲低头在备忘录上打字,“阿姨是葬在乐川县吗?”
“嗯,我那时候没钱,是把骨灰寄存在殡仪馆里的,后来买房子房东给我便宜了点,我就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墓地让我妈入土为安了。”
“那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去给阿姨扫墓。”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白元洲打字的声音,按键噼里啪啦作响,艾念下床准备去外面倒杯水,他一动白元洲就跟着动。
白元洲不看路,只是下意识跟着,白小哈和白小桶也陪着主人在房子里到处转。
艾念抱起奶牛猫坐到沙发上,白元洲挨着他坐到旁边,哈士奇把脑袋放在艾念大腿上,四个生命体里就白元洲最忙碌。
等把要说话的都打完,白元洲才看向他家的猫,与上次相比,奶牛猫变胖不少,看起来更加乖巧,他伸手去摸,奶牛猫立刻发出疏舒服的呼噜声。
“念念,被杀的那个人的骨灰,你是怎么处理的?”白元洲没有忘记死去的另一个人。
艾念摸猫的动作一僵:“如果我说我倒进臭水沟里了,你信吗?”
“行,挺好的,不用多花钱寄存和买墓地。”白元洲唯一重视的就是艾念,对于造成艾念童年阴影的男人,他不会有好脸色,也不在乎艾念如何处理骨灰,他问这一嘴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见白元洲真信了,艾念靠在白元洲肩上,“我爷爷奶奶也没死,骨灰我给他们了,他们就一个儿子,当初我妈被打的时候他们说是我妈伺候不好老公,该打。后来晚年丧子算是他们的报应吧。”
“那你也恨他们?”白元洲把玩艾念的手指。
“恨,我不仅恨,我还觉得他们活该,晚年孤苦伶仃,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第63章 63.卡颜卡性格
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艾念如释重负,这个城市里除了胡柏天外,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过去了。
“其实我刚同意和你交往的时候,胡柏天就让我告诉你这些事的,他说恋人之间最好不要有秘密。”艾念如此坦白道。
白元洲不在意隐瞒,他更关心另外一个点,“事关他什么事,不过我竟然比他还晚知道,我果然是遇见你遇见得太晚了。”
“你连这种事都要和他比,真是给你闲出屁来了。”艾念都做好白元洲会生他气,气他隐瞒这些事这么久,没想到白元洲只当是听了个故事。
但幸好白元洲是这种态度,他不需要怜悯,他也不是瓷娃娃需要更珍贵的对待。
艾念放开小猫,翻身跨坐在白元洲腿上,手臂搂住白元洲脖子,笑着对他说:“幸好我当初把联系方式给你了,能遇见你真好。”
白元洲感动地抱紧艾念的腰,鼻子埋进艾念的颈窝,嗅着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我才该感到庆幸,那天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普通的拥抱渐渐有了其它意味,白元洲不打算做那种能带来快乐的事,而是强忍着欲望在艾念身上留下一个个的印记。
小时候喜欢拿个印章到白纸上盖章,长大了用嘴唇在艾念身上盖章,白元洲恨不得与艾念融为一体,共用一颗心脏。
让艾念每天都能从心跳中感受他最炙热的情感。
艾念早习惯了白元洲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做标记,这种全身心都属于白元洲的感觉令他浑身发软,在这方面上他更希望白元洲能用力一点,不要把他当做瓷娃娃爱护。
白元洲将艾念身体重新盖上章,好好欣赏一番后抱着艾念会房间睡觉。
艾念嘴角抽动,身体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白元洲是怎么能忍着闭上眼睛的,忍者神龟都没他能忍。
白元洲挑起的欲望也该由他来扑灭,艾念觉得自己就像只妖精,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了勾引白元洲。
他以前明明不是重欲的人,都怪白元洲。
艾念一口咬上眼前的肩膀,牙齿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原本很少出现的占有欲跟着牙印出现,艾念有点懂为什么白元洲总是要给他留印子了。
他俩真是变态配变态,艾念对于自己被白元洲影响得不正常而难过。
白元洲不知道艾念心里的七七八八,而是特别贴心地做手工活,不顾自己快乐,只想要艾念开心。
掌控艾念的身体是白元洲的乐趣之一,毕竟艾念的身体太美了,印记落在身上就是梅花开在纸上,画面留白是不可能留白的,他想给艾念留满印记。
“嘶,你白小哈附体?!”艾念一边忍着身下,一边忍着身上,痛与快乐同时出现。
白元洲百忙之中抽空抬起头:“不是附体,我本来就是你的狼。”
“你还给自己挑了个好身份,可惜我喜欢狗怎么办?”艾念挑眉。
白元洲:“汪。”
艾念:“???”
以前网上流行过一句话——“人至贱则无敌”,艾念会用来形容胡柏天,如今是发现这话简直是为白元洲量身打造。
“好了,不和你闹了,我们睡觉吧。”白元洲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一条腿直接搭艾念身上,像抱个玩偶一样抱着他。
艾念不语,只是一味地担心白元洲的身体,听说憋太狠以后会不举,而且白元洲把他撩拨起来又要他陪着一起禁欲,他可不想以后不举。
艾念掀开白元洲,两手按住白元洲的手举过他头顶,力气不大,白元洲轻轻用力就能挣脱开。
白元洲先是害羞,然后清清嗓子挑眉,一脸挑衅地看着艾念。
艾念无语,合着白元洲以为他是想玩点小游戏,“我们不能就立着睡觉,你想办法解决它们。”
“解决这个词用得不好,听起来像个麻烦要自宫一样,应该用……”白元洲挣开束缚,反手拉下艾念,凑到艾念耳边说三个字。
艾念耳廓被呼吸烫得发红,咬牙切齿地试图锤爆白元洲狗头,骚话一套套,动作玩纯情,以后白元洲要去看男科,他绝对不会陪着去丢脸。
艾念提出要求,白元洲自然要满足,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彻底睡下,最后一步当然也没有做成,艾念背过身不愿意看白元洲的脸。
白元洲觉得委屈,他是真心爱护艾念的身体才不做的,真做下来艾念明天肯定又要腰酸腿痛一整天。
好在他有办法治住艾念,他头埋在艾念脖子,很快艾念就感觉脖子湿漉漉的。
“你有病?再哭我给你扔出房间!”艾念翻身把白元洲脑袋按进自己颈窝,“哭哭哭,一天天就对着我表演你的瞬间落泪,迟早给你眼睛哭瞎。”
“那我能怎么办,你别的不吃就吃这一套,我肯定只有逮着这一个办法用了。”白元洲说完嘿嘿一笑,“这个办法好,我下次还用。”
艾念懒得继续说他:“现在闭嘴睡觉。”
白元洲不服气地抿嘴:“什么嘛,我都说睡觉了,可是你要我做那种事,色鬼。”
艾念:“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渐长。”
白元洲:“快别称赞我了,我会害羞。”
艾念彻底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白元洲欠揍的模样,只是照着白元洲的后背来了一掌,动完手艾念还有些愣神。
“念念,你最近不温柔了,以前你都不会动手打我的。”白元洲声音小得如同喃喃自语。
艾念不语,只是用手揉着白元洲后背,刚下手的瞬间,他其实内心是后悔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对白元洲动过手,就连小打小闹都没有,最多是发生冷战,往往气几分钟白元洲就死皮赖脸把他哄好了。
而且这段关系,自己才是那个脾气好、会迁就的角色,章观甲有时候都会劝他别太惯着白元洲,白元洲会得寸进尺。
可能是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又或者是白元洲对他太重要,即使有时候他想给白元洲一个教训,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没想到自从白元洲发生超自然事件后,他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性格越来越像以前吃苦都不能吃亏的自己了。
艾念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更喜欢温柔体贴的人?”
等待许久,艾念只感觉到喷洒在颈窝处的呼吸,就在他要在等待中睡着时,他脖子处的脑袋轻轻一动,瞌睡瞬间被赶走了。
白元洲咬住艾念锁骨,不是充满暧昧地舔咬,而是发泄愤怒地撕咬,害怕带不来疼痛,他甚至用上尖锐的犬牙。
“嘶……”艾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被咬这么多年,这是白元洲首次清晰地表达不满。
锁骨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皮肉,艾念的拳头已经硬起来,如果咬出血了,他绝对会对着白元洲的后脑勺来上一拳。
白元洲再用力,也只是想给予疼痛,不代表真的想品尝血腥味。
“够了,再咬就出血了。”艾念拍了拍白元洲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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