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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切了一片到盘子中递给温韫玉,他执起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
烤得外酥里嫩,确实不错。
“分些去吃罢。”温韫玉对元宝道。
闻言元宝更欢了,这烤肉送的的确多,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元宝分出一块就用手拿起来大口咬了一口肉,“好吃!”
“都说瑾王爷冷漠无情,没想到竟然会送烤肉过来,人还不错嘛。”元宝吃得满嘴流油,憨憨的道。
元宝一点都不奇怪瑾王送烤肉给温韫玉的原由,还想着是因俩人合作过呢。
“吩咐人到酒楼让人送些酒到军营那。”温韫玉道。
“是。”
元宝也没问原因,拿着肉就跑远了。
还是少主想得周到,此时军营中定是在热闹着,有肉怎么能少了酒?
第57章 刘夫人
天裕关
大漠风尘滚滚,遥望而去满目皆是一片黄色,残阳映照在高大的城楼上,站岗的士兵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
此时将军府的书房里,一身穿铠甲的络腮胡男人正蹙眉朝䅁前的刘志远将军道,“将军,听闻陛下下了口谕将一半招安的土匪分到咱们这儿来,这咱们也不缺人,人来了可怎么安排?”
刘将军此时此刻亦在头疼此事,这么多年他刘家世代守着天裕关,从不参与皇帝与瑾王之间的明争暗斗。
陛下此举,明是给天裕关增加守备军,实则是借天裕关分化瑾王的兵力。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我等亦不能抗旨不遵,等人送过来顺便寻几队插进去。”
“俞副将,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刘将军朝案前的络腮胡男人道。
“末将明白。”
“此事便先放在一边,你下去罢。”
“是。”
俞副将大步出了书房,便让一道女声叫住止了步子。
“俞副将,留步。”
俞副将转身,只见是他们家将军的夫人正立于回廊尽头。
刘夫人一袭素色锦袍外罩轻纱,发髻微挽,簪一支白玉兰簪子,眉目如画,眉眼间透着温柔之色。
“夫人。”愈副将连忙抱拳道。
刘夫人走近说道,“将军可是在忙?”
俞副将摇首道,“将军此刻并无要事,夫人进去罢。”
“好。”刘夫人朝他点点头,抬步进了书房里。
俞副将瞧着她的背影,谁能想到他们将军那么人高马大,粗犷的一个人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温温柔柔的夫人。
说起来这位将军夫人的来历亦充满了戏剧性。
将军夫人本是老夫人三年前从河边救回来的女子,许是家乡遭了水难这才被冲到了这儿。
这姑娘摔坏了脑袋,一醒来就什么也记不得了,不过这姑娘长得一张好容貌,性子还温柔乖巧,极得老夫人的喜欢。
想着人家姑娘孤身一人且无处可去,老夫人便决定将人收留在府中。
后来老夫人又觉得这姑娘极合眼缘,加上他们将军二十有五了还没有成婚的打算,老夫人一心挂念着儿子的亲事,对于儿媳妇出身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只要是良家女子便可,便想着将俩人撮合撮合,没想到真的成了。
于是二人两年前便在老夫人的做主下成了婚。
……
刘夫人轻步走入书房,烛火在她身侧摇曳,映得裙裾如水波轻荡。
她手中端着一盅汤,盖子揭开便有汤香飘散出来,在这肃冷的书房中添了一缕温软气息。
“将军,忙了这般久先歇歇罢。”她将汤轻轻置于案上,声音温柔似水,似能安抚人心。
刘志远抬眼,见是她紧锁的眉头微松,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夫人怎么来了?”
“将军在书房忙了这般久饭也顾不上吃,我让小厨房炖了一盅鸡汤,将军吃些罢。”
言罢取来托盘上的小碗舀了碗汤朝他递过去。
刘将军望着眼前温婉的女子,铁血沙场铸就的冷硬心肠也不禁软了几分。
他执起汤匙轻舀一勺,热汤氤氲的白气拂过眉眼,仿佛也将他眉宇间的凝重缓缓化开。
“多谢夫人。”他低声道,语气里是平日难得的柔和。
刘夫人唇角微扬,随后便见男人将汤匙转了个方向送到她唇边,“味道极好,夫人也来尝尝。”
她闻言微微倾身轻抿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间,暖意便如细流般蔓延开来。
“身子可有不适?”刘将军将宽大粗糙的手放到她小腹上,柔声问道。
他家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平日里他就担心府中的下人伺候不仔细,把人磕着碰着。
“将军不用担心,我们好着呢。”刘夫人将软绵的手覆到他手背上。
“你身子不方便,送汤这些事就交给下人,或等着为夫自己回院里再喝。”刘将军蹙眉道。
“这些我都晓得,只是待在房中实在烦闷,便想来看看将军嘛。”
“辛苦夫人了,等这里面的小家伙出来为夫定带着夫人去外头玩个够。”刘将军心疼的将自家夫人往怀里抱了抱,动作轻轻柔柔的。
“那将军可不能哄我。”
第58章 未留活口
三日的疾驰,谢瑾渊一行人方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京城。
让大山与铁云带着将士们回军营后谢瑾渊便要进宫一趟。
而在进宫前先径直将温韫玉带到了瑾王府门前。
“温少主难得来京城就且在本王府中暂住,正好让本王尽尽地主之谊。”谢瑾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看向温韫玉,眼神带着复杂的深邃,其中的含义只有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温韫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微颔首,“有劳王爷费心安排,韫玉叨扰了。”
这一路上被这人厚脸皮的磨了许久,若是不答应这人能折腾死他。
于是他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也不知堂堂王爷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
见他答应下来谢瑾渊勾了勾唇角,随后吩咐王府的管家好好招待人就策马进了宫里。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元宝就扯住了温韫玉的袖子,脸色一片煞白,声音都带着颤儿,“少主,瑾王真…真的是路…路侍卫?”
温韫玉看着他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难得起了些逗弄之心,浅笑道,“这会知道怕了,在明月山庄时不是敢跟人勾肩搭背吗?”
元宝闻言昔日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他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嘴巴张得似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那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哪敢呢?
瑾王不会觉得自己冒犯了他,要他的小命吧?
元宝欲哭无泪的看向温韫玉,“少主,您这么不给小的提个醒?”
天知道他刚看到瑾王人的时候人都要傻了。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瑾王啊!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元宝何德何能与堂堂瑾王爷勾肩搭背啊!
少主真是太坏了。
……
皇宫·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照着御座上天子明黄色的龙袍。
皇帝听着下首谢瑾渊条理清晰地回禀着兰州剿匪的经过,以及对招安匪众的后续安排,面色看似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谢瑾渊声音沉稳,不见波澜,似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皇帝心里的不平静。
“嗯,瑾王此行辛苦了,总算是解决了朕的一桩心事,做得很好。”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然而,当谢瑾渊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途中遭遇数批不明身份的死士拦截,在别院亦遇到了一批刺客,那些人身手狠辣,不过已被臣尽数解决,未留活口。”
话落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皇帝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在这时骤然停止。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谢瑾渊平静无波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试探或挑衅。
谢瑾渊却只是垂着眼眸,姿态恭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那“死士”二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皇帝的心口。
尽数解决!
未留活口!
那是他精心培养,耗费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死士啊!
皇帝此时的心都在滴血,痛得他快要疯了。
该死的谢瑾渊!
朕一定要杀了你!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窜起,几乎要烧毁他表面的平静。
谢瑾渊这是在明晃晃的向他示威!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的手段我知道,你的人我杀了,你能奈我何?
皇帝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竟有此事?瑾王受惊了,此事朕定会严查给你一个交代。”
“有陛下这句话,臣便安心了。”谢瑾渊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平淡。
御书房内,君臣二人相对而立,一个面带“关切”,一个姿态恭顺,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
皇帝的愤怒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而谢瑾渊则好整以暇的欣赏着t他的无能狂怒。
第59章 惊吓
禀完事谢瑾渊便毫不停留的出了皇宫。
他回到府中时周身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凛冽寒意,脚步未停的径直朝着管家为温韫玉安排的客房走去。
客房内灯火温软,驱散了夜里的微凉,温韫玉并未歇息,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便见谢瑾渊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露与宫闱深处的压抑气息。
“怎么回来的这般早?”温韫玉语气依旧平和,但那双总是蕴着疏离浅笑的眼眸,在触及谢瑾渊身影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谢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合上门扉后朝他一步步走近。
宫中的虚与委蛇,皇帝的隐忍怒火,都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化为了某种更为直接和迫切的需求。
“想狠狠的亲你。”
言罢他直接伸手揽住温韫玉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后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安抚的意味。
温韫玉先是微微一怔但他并没有抗拒,甚至顺从地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吻。
一抹极淡的、如同水墨晕染开的绯色,悄然爬上了他如玉的脸颊和那双总是清冷的眼尾,为他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更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溺。
这人从不这样,难不成在宫里受了气?
不过向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谁能气到他?
就在此时,房门处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紧贴着的两人瞬间分开。
只见元宝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脚下是一个摔得粉碎的瓷盘和溅了一地的乌鸡汤。
他原是听了自家少主的吩咐去膳房里拿些吃食来,哪想到一回来就撞见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连魂儿都仿佛被震出了窍,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元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方才看到的、那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缠吻的身影,以及他家少主绯红着脸轻喘的样子。
谢瑾渊眉头微蹙,看向元宝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厉。
温韫玉也已迅速整理好情绪,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
他轻轻推开谢瑾渊些许,他有些担心这孩子被他们吓傻了。
“发什么呆呢?”
这一声轻唤如同解开了定身咒,元宝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王、王爷…少,少主…我…我…”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话。
他看看面色不虞的谢瑾渊,又看看神色恢复平静的温韫玉,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他几乎晕厥,随后猛地一个转身,如同见了鬼一般踉踉跄跄地跑了,连地上的狼藉都顾不上了。
谢瑾渊看着元宝逃也似的背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温韫玉轻轻叹了口气,“吓到他了。”
谢瑾渊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温韫玉脸上,指尖拂过他微红的眼尾,轻轻一笑,“迟早要知道。”
客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然而方才那旖旎又尴尬的一幕已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知情者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元宝那颗单纯的小心灵,今夜注定是无法平静了。
他这几天受到的惊吓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第60章 秋狩
谢瑾渊从兰州回京后歇了半月之久,而彼时恰恰进入了秋日。
秋意渐浓,皇城内外银杏鎏金,丹枫似火,可这份诗情画意之下,亦预示着到了天启王朝至关重要的盛事,秋狩。
这日,谢瑾渊正难得有闲情的陪着温韫玉在王府后山的池子里钓鱼,而宫中的传召也在这时便到了瑾王府。
旨意简洁,皇帝急召瑾王即刻入宫议事。
听完小太监的传话,谢瑾渊心下已有了计较。
秋狩在即,无非就是皇帝又想作妖了。
“本王换身衣裳。”谢瑾渊抖了抖袍子湿处的水。
“应该的。”小太监低眉顺眼的道。
随后谢瑾渊回了房里换上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金线绣制的四爪蟒纹在衣料暗处隐隐流动,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与沙场磨砺出的凛冽气息交融,令人不敢逼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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