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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这样的道理。”俞温书步步紧逼,权潭反应很快,极度不欢迎他的靠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俩人也算驾轻就熟。
俞温书被权潭压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投降般说:“行了,我让让你。”
“我用得着你让吗?你怎么进来的?”
“经纪人开车进来的。”
权潭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俞温书接着说:“好吧,是有人找我,说家里小孩过生日,说很喜欢我,我一听姓权,给的钱又多,你知道我现在缺钱,当然要来。”
看来是妮妮父亲的意思,权潭从他身上起来,近距离下俞温书能看见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心里不爽,直接反手一把拉住他,姿势一变,坐在了权潭身上。
“滚开!”
“权哥。”俞温书嗓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挺后悔那样对你的,怕你不高兴,所以没做到最后,但是你相机拿了,仇也报了,算不算扯平?”
“这难道不是你罪有应得?”
“可是相机不也是你主动想要的吗?”
他刻意强调了主动两个字,权潭面色凝滞,俞温书才发现依旧被他攥在手里的饼干,飘飘然道:“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撬人墙角的癖好?你不如看看我。”
“我喜欢他很久,你拿什么比?”
俞温书毫不在意,“肯定能比吧,我又不在乎能不能跟你家里人见面,也不在乎什么名分,你顾虑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都无所谓,跟我在一起很爽的,你不试试吗?”
权潭此刻放弃挣扎,粗重地喘着气说:“抱歉,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大不了轮流来呗。”
权潭气得不轻:“滚。”
“开玩笑,你又生气。”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权潭无奈起来,试图跟他讲道理。
俞温书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道:“因为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现在实在没钱,只能来找你了,你得帮帮我。”
“我说过,你态度好点,我可以放宽期限。”
“我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赔钱,不如你包养我吧。”他说得理所应当:“这样我就不用东拼西凑,你还能给我钱,我伺候你得舒舒服服,一举两得。”
权潭浑身的气血感觉都在往脑子上涌,用膝盖踹他后腰:“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俞温书力气很大,死死禁锢住权潭的腿,俩人隔着一点点距离,呼吸交缠着,“你要那款相机是打算给谁?”
俞温书舔了下嘴角,“或者换句话问,你把我的相机给谁了?”
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消息,不过俞温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倒也不奇怪,权潭在黑夜里勾起唇笑了笑,挑衅道:“你猜。”
......
十二月初的天气已经很冷,项心河站在泳池边狠狠打了个喷嚏,他使劲揉着鼻子,没多会儿就红了。
陈朝宁见他白皙皮肤上被柔光黄线照出的竖起绒毛,突然间有点心软,问他:“你穿几件衣服?”
“三件。”项心河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外套掀起来给他看里面的毛衣,“还有件打底,就是风大而已,我不冷。”
手本来就白,扯着灰色毛衣的边缘,漂亮的指骨微微凸起,很快放下去,故意别过脸说:“你要是没别的话讲,我走了。”
陈朝宁额角青筋都快要冒出来,满肚子的话咽了又咽,最后被他气笑了,“项心河,你想要我说什么?”
明知故问又不可理喻。
项心河跟他对视,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眼眶泛红,“你爱说不说,我无所谓。”
“我给你的饼干,你给权潭吃了?”陈朝宁突然问。
项心河一愣,随即反驳道:“什么你给的,那是我买的。”
“我不给你吃,你会买?”
“不管你给不给我吃,那就是我花钱买的。”
“你买的?不是说买给我吃么?”
“我什么时候说......”
项心河连忙打住,想起来貌似是在儿童手表上跟“温原”说过会分一点给陈朝宁来着。
可温原不是温原,温原是陈朝宁。
他被骗了,至今不仅没有得到一句道歉,罪魁祸首还在跟他吵架。
“你找个时间,把相机还我。”
“修不好了。”陈朝宁说。
项心河一愣,眼睛更红,“噢,知道了,修不好也得还我的。”
算了,反正不论是爸爸还是陈朝宁,他都要不来一句道歉。
心里难受,哪也不舒服,更不想被陈朝宁看见,转头就要走。
那三个字在陈朝宁心里涌到喉咙口,项心河罩在外套里的身影看上去空落落的,他嘴巴张了又张,低头不像低头,也不像认输。
嗓音轻到几乎听不清,似乎卷着风,一点也不真切,项心河停下脚步,心跳很慢,别墅客厅的白光经过玻璃的折射在某个点聚焦,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
他疑惑道:“你说什么了?”
陈朝宁又开始说他:“耳朵也坏了?”
项心河气晕,反驳道:“才没有。”
他朝自己走过来,风变得很大。
“你自己怎么不多穿点?老在生日宴上打扮成这样,又要来相亲吗?”项心河故意呛他。
这种事也要被拿出来说,陈朝宁把手抽出来捏住他脸,“你这张嘴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脸颊鼓起来,嘴巴都闭不上,项心河眨眨眼,睫毛碰在一块儿,还湿着,“你自己说的,相亲也可以在生日宴上。”
指尖下的脸颊肉温热,陈朝宁用拇指指腹揉他唇瓣,用了劲,项心河吃痛,呜呜两声,心想明明是陈朝宁非要跟他过不去,现在又欺负他。
眼皮下的睫毛乌黑浓密,耷拉着像蒲扇,看上去无精打采,不想再在泳池边吹冷风,陈朝宁轻轻吸口气,低声道:“先进去。”
“哦,我自己走。”他把陈朝宁手拽下来,不给他碰,生疏得很。
他往前走,转身就见俞温书戴着帽子双手环胸靠在玻璃门上,好整以暇的对着这边吹了声口哨。
“好巧,又见面了。”
陈朝宁瞥他一眼,压根不搭理,那人却直直走过来,对着即将准备离开的项心河说:
“我有话要问你。”
项心河愣住,“我吗?”
“不然谁?我跟你男朋友又不熟。”
“男朋友?”项心河一本正经解释道:“我跟他没有谈恋爱,而且我跟你也没有很熟。”
他这个回答前半句陈朝宁不满意,后半句倒是还行。
“我想问你。”
他向项心河靠近,陈朝宁很警觉地把人往自己身后带,把俞温书隔开,冷眼警告道:“离他远点。”
摘了口罩的俞温书这张脸项心河这回看清了,优越的骨相下是紧致贴合的皮肉,就是太具有攻击性,让他不禁有些怕。
“你怎么跟权潭一个样。”俞温书皱着眉不满道:“他也老不让我找项心河。”
他这话说得很刻意,果然陈朝宁眼神变了。
“我就想问问,权潭找我拿的GM02的相机是不是给你了?”俞温书直勾勾盯着项心河的脸说。
“相机?”
项心河还糊里糊涂一知半解,倒是陈朝宁脑子转得快,余光已经看见权潭往这儿赶,拉着项心河往后退了退,边上挨着泳池,项心河听着陈朝宁无所谓道:“他问你要相机了?”
俞温书挑挑眉。
“那这你就要问我表哥,他要相机的原因跟用途,总不能轻易告诉一个外人。”
外人两个字不偏不倚刚好被赶来的权潭听见,不得不承认,他跟陈朝宁虽然有时候不对付,因为血缘又不得不见,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认同陈朝宁说的话。
俞温书一看就是个麻烦,陈朝宁最讨厌麻烦,牵着项心河的手准备离开,后门玻璃里面又跑来两个小孩,直接从门内跳进来的。
“看吧!我先找到!”
是穿着裙子的妮妮,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项竟斯。
“好吧,你也跑太快了,这是你家,你肯定比我熟悉。”
“我不管,你就是输了。”
“好的我知道了。”
“叔叔!你干嘛呢!爸爸让我来找你,要吃蛋糕啦!”
项心河还是心里有气,把手从陈朝宁那儿抽出来,“松开我。”
陈朝宁不满意他这样,想牵回来,但项心河一直在躲。
“就想我给你道歉?”
“本来就是你做错事,你说对不起是应该的。”
“你自己耳朵不好怪谁?”
莫名其妙又吵起来,俞温书烦躁地打断:“吵什么?谁允许你们走了?”
陈朝宁:“你滚远点。”
权潭从后面扣住俞温书小臂,”跟我过来。“
“少糊弄我。”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权潭怕这人又莫名其妙发疯,想赶紧把人赶走。
“俞温书。”
“怎么?怕我欺负他?你拿我相机讨好别人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找来?”
乱七八糟的废话搞得自己像出轨,权潭告诉自己要忍耐,抓着他手:“够了。”
陈朝宁看戏似的:“表哥,眼光什么时候降级成这样?”
俞温书不理会,依旧看着项心河,“你不说话,那就是你。”
“啊?”项心河睁着眼睛,摇头辩驳:“不是我啊,我是找过权潭哥说相机的事,他也说会帮我,但我没有……”
俞温书转过脸去看权潭,眉宇间尽是怒意,不可置信道:“搞半天你果然是耍我,为了他倒是什么都愿意做。”
跟疯子是没道理可讲的。
权潭神色紧绷,妮妮在后边喊他该走了,不远处的老太太被人搀着走过来,他实在没功夫跟人在这里闹,“离开这儿。”
俞温书甩开权潭,项心河觉得他眼神恶狠狠的,不停往后退,下意识贴着陈朝宁后背,手重新被人抓着,多了分安全感。
妮妮不解地四处看:“你们干嘛呢?”
俞温书的长相实在惹眼,又是公众人物,对镜头很敏感,人一多就会被拍,前厅找不着小寿星,客人又聚集在泳池周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出现在人群里。
俞温书的经纪人也一并过来,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俞温书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主,权潭表现的越是想赶他,在他看来就越是心虚。
自己送人的玩意儿原来是给权潭讨好别人用的。
忍不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项心河身后一步之遥就是冷冰冰的泳池,看上去也不深,但怎么觉得有些高?
风拂过的波纹在光下闪耀,晕着眼睛发酸,耳朵里声音纷乱又嘈杂,似乎看见了秦琳跟项为垣。
“你呆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很凶,项心河最讨厌最讨厌这种语气,他做错什么了?好像也没有。
父亲的眼神是潭深不见底的池子,眼前突然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模糊不清,脑子一阵抽痛。
“你们拉拉扯扯在这里干什么?”老太太发了脾气,“权潭,这又是谁?”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见不得,甚至说不出口,男人跟男人拉手她的老花眼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们给我过来。”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权潭,还有陈朝宁。“丢不丢人?”
项心河再一次把手从陈朝宁手里抽出,“松开我吧。”
给人看见总归不太好,他倒是无所谓,陈朝宁怕是不行,毕竟以前直男来的。
然而陈朝宁却再一次将他牵住,嗓音很沉,”不是说我不够喜欢你?那你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他有点听不清了,耳朵好像真的出了问题。
陈朝宁的脸在眼底一点点变得深刻,喉结下面是微微敞开的领口跟锁骨,上边的黑痣印在他瞳孔里。
“不行。”项心河掰开他的手,项为垣在人群里又喊他名字,这回带了点警示意味,可能又要说他不懂事不成熟,头疼更甚,而俞温书还在问他相机的事。
“我......”
“你过来。”俞温书向前垮了一大步,项心河不自觉往后倒退,前方是俞温书伸过来的手,耳朵里却传来某种很久远的声音。
陈朝宁挡开俞温书,蹙眉警告:“别碰他。”
“喂,你——”
“你有完没完?”陈朝宁不像权潭那么在意脸面,他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揍人。
池子里的水在翻,脚下踩空的瞬间,耳鸣声让项心河什么都听不清。
“心河!”是权潭的声音。
陈朝宁只碰到一个指尖,刚刚还被他抓在手里,连温度都还没消散。
这个月份的水池冰得无法言说,项心河被水包围的那刻,耳朵开始静音,刺骨的水流攻击起他的四肢百骸,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依稀看见有个人一同跳了下来。
在水里抱住他,很紧。
混沌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口袋里剩下的曲奇饼大概是不能吃了。
好可惜。
老太太差点栽倒,站都站不稳,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不断在晃,她急得要命:“这是什么事啊,赶紧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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