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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盲盒,跟赌鬼有什么差别,但项心河总是执着于扭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我想要栗子熊。”他蹲在扭蛋机前面,数着里面还剩下的个数来算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还能扭多少个出来。
陈朝宁喝完水,会选择在难得空闲的时间里抽根烟,他把打火机放回裤兜里,叼着烟看一脸苦恼的项心河。
“什么熊。”
“栗子熊。”项心河指着扭蛋机上的贴图介绍,跟他说:“就这个,它叫栗子熊,旁边是香蕉兔,还有栗子馒头......这个是......”
“什么东西?”
“就是玩偶嘛,他们是朋友,栗子馒头是栗子熊的零食。”
他说:“我只差这一个就集齐了,很可爱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那一堆聚集在一起的玩偶贴画,指尖点在他要的栗子熊脸上。
噢,最丑的一个。
一看就是哪个无良设计师把舍不得扔的废稿低价卖出去被人做成玩偶,然后放进扭蛋机来圈钱了,也就骗骗项心河这种有钱没处花的毕业大学生。
陈朝宁指间夹着烟,把视线收回来。
项心河又扭了两个,滚出来的圆球被他捧在手里,每次拆开之前都要做一番祷告,但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还剩最后一个。
陈朝宁的烟抽了一大半,问他:“怎么不抽了。”
项心河蹲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朝宁哥,我没钱了。”
陈朝宁:“那就去取啊,马路对面就银行。”
项心河眼巴巴望着他说:“我忘带手机了,也没带钱包,身份证跟银行卡都在钱包里。”
“合着你有用的东西一个没带。”
项心河不敢还嘴,他身上唯一的现金钱全给他拿来扭蛋了。
陈朝宁不搭理他,背靠着长椅把烟抽完,项心河怀里捧着他拆开的玩偶,眼珠子转了转,把玩偶先放在地上,然后起身拿过陈朝宁手里的烟屁股帮他扔进了垃圾桶。
陈朝宁身上还有买烟剩下的几十块钱,他拿了十块钱给项心河。
“抽完赶紧走。”
“好呀。”项心河两手拿过那张纸币,轻声跟陈朝宁商量道:“还要一个五块。”
“?”
陈朝宁眉头皱得很紧,“这丑东西十五块钱?”
“已经很便宜了。”
在价格的比较下,那堆丑东西的颜值还在持续降低。
“谢谢朝宁哥。”项心河看上去很开心,跟他保证回去一定把钱还给他。
“你觉得你抽得到吗?抽不到怎么办?”
项心河认真思考,“抽不到,那就抽不到吧,下次再抽,没问题的。”
“......”
陈朝宁无语,这在乎这个了。
不过那天最后一个扭蛋依旧不是项心河想要的栗子熊。
“是香蕉兔。”
还是很失落,但项心河一向会宽慰自己,他拿着香蕉兔,把地上的玩偶全都抱起来,展示成果一样对陈朝宁说:“朝宁哥,你看,还是很可爱的。”
他眼睛很亮,像只等待夸奖的宠物。
“哇。”陈朝宁两手撑在椅子两边,上半身朝项心河靠过去,语调懒散。
“这些东西的可爱含量竟然高达惊人的百分之零。”
项心河舔舔嘴巴,把下唇咬在嘴里,脸颊都泛着红,低声反驳道:“百分八十总是有的。”
他手里七七八八数了数,一共有八个,其中重复的就有三个,被项心河抱孩子似的搂在怀里。
车子副驾放了一堆东西,项心河就坐在后座,陈朝宁开车前,看见项心河准备把那堆丑东西放在后座上,他没记错的话玩偶是项心河从地上捡起来的,毛绒玩具又沾灰,他昨天刚洗的车,他一般是没有洁癖,但是具体有没有视他心情而定。
“不准放下去。”
项心河就只能乖乖捧着。
回公司的路上,项心河偷偷把那堆小玩偶放在他旁边,一个个摆好,排排坐,他甚至给它们系好了安全带。
他认为,认真开车的陈朝宁一定不会注意到,他只要在下车前拿起来就好了。
“项心河。”
项心河耳朵一僵。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信的,朝宁哥,我这就把它们放开。”
他替玩偶们解开安全带,重新抱回怀里。
那堆丑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给设计厂家赚了钱,到现在都还在卖。
陈朝宁鬼迷心窍地用手机扫了码,两年过去,单个售价竟然涨到了二十一个。
“见鬼。”
他还是付了钱,扭着开关转一圈,球从里面滚落,他俯下身从出口处捞出来,站在扭蛋机前直接拆了。
没比他手大多少的纯白色毛绒熊戴了顶深棕色的栗子帽,陈朝宁用手捏着它脑袋,面无表情地勾着唇笑了笑。
他把栗子熊随手丢在副驾,准备开车回家,车里打了空调,但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陈朝宁用手捋了下头发,转过脸又看了眼在他一旁倒得歪七八扭的玩偶。
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
“丑。”
第8章 你好x3
微信里跟czn的聊天记录停止在了陈朝宁这三个字上。
项心河在周五夜里想跟温原约定好吃饭时间,奈何温原最近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说周末需要加班,只能跟他约定下一次。
温原:【真的太累了,等忙完这阵子我要把年假请了。】
他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大哭表情,项心河安慰他说没关系,忙完工作好好休息就可以,他现在的脑子里没有对上班的任何记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辛苦,但是看温原这幅心如死灰的样子猜测应该是非常累了。
xxh:【你的领导很严厉吗?不同意你请假?】
消息发出去后项心河意识到这个领导是陈朝宁,有点后悔,不该提的。
温原这会儿发消息秒回。
【你说宁哥啊,他不论上不上班,都挺不好讲话的,但我不休息跟他无关啦,现在公司旺季,就是很忙的。】
项心河对那句“都挺不好讲话”深表认同,他在表情图套里面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点头示意的表情给温原发了过去。
xxh:【是的是的,辛苦你了。】
温原手机里的图很多,每一个可爱又贴切,项心河把他发的一个个全部保存下来。
周六中午在家吃饭,项竟斯难得没去上课,项为垣也正好在家,自出院以来,他对项心河的关心比以往多了些,在饭桌上又问起了他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啊爸,不用担心。”
项心河若无其事地吃饭,项竟斯就坐他身边,他还贴心地给小孩子夹了块排骨。
“谢谢哥。”
“不用客气。”
项为垣见他们兄友弟恭,心里还算安慰,便问项心河:“你最近就待在家?没有出去?”
“嗯。”
项心河把嘴里吃的咽下去,然后说:“本来是打算出去的,但是温原没有空,在家是挺无聊呢。”
“你之前的工作还打算回去吗?”
说起工作这个事,项心河才想起来,他用筷子拨弄着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没什么底气地说了声:“我应该是......辞职了。”
他不确定为什么爸爸今天突然问他工作的事,他真的对这个没有任何印象。
坐项为垣一旁的秦琳倒是插嘴道:“这有什么问的,心河早忘干净了。”
项心河点头如捣蒜,连着嗯了好几声。
“那你一会儿吃完饭带竟斯去权潭那里找妮妮。”项为垣道:“就当散心了,老闷家里对身体不好。”
“妮妮?”
项竟斯朝他转头,仰着脸眨巴眨巴眼睛说:“是啊哥,上次过生日答应妮妮这周去找她玩,她说买了新的模型积木,想让我跟她一起搭。”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用手比划了一下。
“很大一个。”
项心河舔舔嘴巴,也很好奇有多大,能比他生日送给项竟斯的那个还大吗?
事实证明,真的很大。
“哥?”项竟斯站在权潭家客厅里,牵着项心河的手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就说很大吧。”
项心河尴尬地咽着口水,其实他震惊的不是巨型盒子里的大积木,而是长这么高的妮妮。
妮妮是权潭的小侄女,明明还是个三岁奶娃娃,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穿着这么漂亮的小裙子,梳着精致的小辫子,说话声音又很脆,客客气气地喊他哥哥。
“妮妮,你长得......”项心河惊奇道:“好高呀。”
项竟斯觉得他哥说话也太莫名其妙了,提醒道:“哥,妮妮就比我小一岁。”
“哦,我的意思是......”
权潭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别干站着,家里就只有他跟妮妮,因为哥嫂最近出国,所以拜托他照顾几天孩子。
项心河捧过杯子,“谢谢权潭哥。”
“这几天忙,生日宴后也没抽空跟你联系,这两天还好吗?”
“我挺好的呀,就是有点无聊。”
休息日的权潭一身休闲装,坐在项心河身边,中间空了道距离。
“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
一问到上班的事项心河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绞尽脑汁地说:“应该。”
权潭安慰道:“也好,毕竟养身体最重要。”
项心河的捧着杯子灌了一大口,其实他想告诉权潭,什么工作不工作,不是他不愿意说,他是一丁点也记不得。
他叹口气,想转移掉这个话题,便跟权潭说:“妮妮原本那么小的孩子,就长这么大啦。”
他还是觉得很新奇,感觉比刚出院见到变成大孩子的项竟斯还要让他不可思议。
权潭笑了笑,“你怎么了?今年年初你还见过她。”
项竟斯跟妮妮坐在客厅地毯上拼积木,项心河不太自然地挠挠头说:“不好意思,我的脑袋出了一点点问题,所以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
权潭看上去很担心他,问道:“怎么了?上次你还说没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忘了一些事。”他跟权潭的关系一向还不错,更何况权潭比他大不少,很多时候他也愿意跟权潭倾诉。
“权潭哥。”项心河眼巴巴看着权潭说:“我现在十九岁,你信吗?”
但权潭沉默了。
“好吧,骗你的。”项心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说:“我可能是从楼上摔下来撞到脑子,所以把一些事情还有人都给忘了,但是我爸爸,还有秦姨,温原,他们我都记得。”
他指了指正拼积木的两个小孩,“竟斯,妮妮也是。”
“还有你。”他说:“重要的我都没忘。”
应该没什么是他一定不能忘的,他觉得。
然而权潭却从他简短的几句话里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心河,你不记得朝宁?”
项心河这次很快就反应过来朝宁是谁,毕竟这两天听到过很多次了,他哑然失声,不确定该怎么回答,与此同时,权潭家的门铃响了。
权潭跟他说去开门,项心河就安静看俩小孩拼积木,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权潭平和的嗓音从他背后传过来。
“不是说我送过去?”
“你以为我愿意来?”
项心河耳朵尖都竖起来,觉得这个淡漠的声音实在耳熟,他慢吞吞地把身子转过去,在权潭身边看见了好几天不见的陈朝宁。
周末的陈朝宁穿得还蛮正式,跟第一次在病房里见面差不多,就是脖子上没挂胸牌,他头发散乱地很随意,看上去有股慵懒感,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接近,但实际上项心河看见他那双眼睛就想退缩了。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项心河紧张地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都碾碎,陈朝宁没事人似的一直盯着他看,冷言冷语道:“今天怎么不说你好了?”
项心河张张嘴,万分纠结之下,皱着张苦巴巴的脸,听话地对陈朝宁说了句。
“你好。”
第9章 直男,是什么?
权潭去书房里拿陈朝宁需要的东西,在拼积木的妮妮停了手,坐在地毯上对着陈朝宁喊了声:“朝宁叔叔。”
陈朝宁:“嗯。”
说话的是妮妮,但是目光却从未在项心河身上移开过,导致项心河坐立难安。
陈朝宁站在他斜对面,没挡住什么,项心河偷偷摸摸掀起眼皮看他,结果被抓个正着。
“你看什么?”陈朝宁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没犯什么错,但项心河心虚,一低头注意到了自己因为紧握杯子而发白的指尖,随即有些尴尬地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回茶几上。
“没有。”他转过脸对陈朝宁说:“你坐。”
总觉得气氛很尴尬,他咽了下口水,看着陈朝宁一身工作装扮,想起来周末还要加班的温原。
“温原说今天上班去了,你也是吗?”
陈朝宁朝他这边走过来,项心河默不作声把屁股往一旁挪了挪。
“上班?”两个字被陈朝宁含在嘴里说得很慢,他坐在了刚刚权潭坐的位置。
“嗯。”项心河点点头,说道:“周末还要加班,很辛苦。”
“谁辛苦?”
项心河愣了下,抿着唇说:“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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