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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沙洲(近代现代)——未卜880

时间:2026-01-31 16:53:01  作者:未卜880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项心河感受到他真的已经不是十九岁了这个事实。
  在项心河反应过来前,秦琳早已拉着项竟斯的手,“你哥刚出院,话别多。”
  项竟斯耷拉着脑袋,“哦。”
  让小孩子失望会让项心河莫名产生种愧疚感,他笑了笑:“竟斯你好,上课还累吗?”
  项竟斯一头雾水,看看他妈,又看看眼前的项心河,回了句:“哥你也好,不累。”
  秦琳带着他上楼换衣服,顺便叫阿兰送些点心上来,客厅里就只剩下项心河跟项为垣。
  “爸爸。”项心河主动喊了他一声。
  项为垣面露僵色,但不明显,很快调整好,项心河也没发现,父亲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父亲没什么变化,只不过额前的黑发里掺了几根白色,项为垣有染发的习惯,不知怎么这回竟然没染。
  “那就行,最近就在这住着吧,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提前告诉我。”
  项心河想到秦琳说给他买的那套房子,他点点头,说好。
  晚上吃饭时候秦琳提起了项竟斯的生日,项心河这才想起来要送礼物这回事,秦琳打算在家办生日宴,主要邀请了项竟斯的同学,另外还会有项为垣的几个老朋友,就当趁着生日宴聚聚,项心河默默吃饭,最后问项竟斯想要什么礼物。
  项竟斯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跟难缠,“都可以的哥。”
  这又把项心河难住了。
  秦琳插了句嘴:“不用给他送,他不缺。”
  “真的吗?”项心河跟他开起了玩笑,“之前要过生日我逗他说没礼物还跟我闹脾气呢。”
  项竟斯没回话,秦琳替他说:“都四年过去了,肯定要长大的。”
  她脸色似乎不太好,饭桌上的氛围隐隐有些奇怪,项为垣放下筷子,沉声说:“心河不记得的事就不要提了,也没什么重要的。”
  父亲说话一向威严,不论是秦琳还是项心河,包括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的项竟斯,都默认了。
  在项竟斯的生日宴到来之前,项心河还是给他准备了一套航天模型组合积木。
  生日宴是由秦琳一手操办,给项竟斯定的蛋糕是按照他身高做的等比高度,还请了小提琴手在宾客入门的地方拉琴,家里的气球跟立牌早就提前做好,项心河插不上手,只觉得新鲜。
  下午不到六点,家里就来满了人,尤其是小孩,围着项竟斯说要去空地上拆礼物被秦琳阻止了,说只能等吃了蛋糕许了愿望才能拆,他们一群人就跑到别处去玩,项竟斯到底是小孩,有人陪就高兴。
  九月底的天气,晚上很闷热,项心河思来想去还是在房里换了套稍微正式点的衣服,说正式也不过就是穿件白衬衫,他上学就不怎么这样穿,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出去前想起来件事,又掉头回去,打开了书桌旁的柜子,可里面空无一物。
  “奇怪......”
  他把所有的柜子跟抽屉都打开,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逐渐着急。
  “在哪里?”
  最后翻遍房间每处地方都没找到,他直接跑出去,想找父亲问一问。
  “怎么了?他估计在书房,什么事?”秦琳穿了条大红色包臀长裙,身材很好,头发没再披着而是盘起来,妆容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没让他随便进项为垣的书房。
  “秦姨,我的相机不见了。”项心河难免着急,他等不及要走,依旧是被秦琳拽回来。
  “我知道,那个你不是带走了么。”
  项心河愣住,“带去哪里?”
  秦琳抿着唇,不悦地说:“云镜壹号啊,你一直住那里,自然不会把相机留在这。”
  相机是妈妈去世前送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他一直视若珍宝保存得很好,今天是想着项竟斯过生日或许可以拿出来拍个照,毕竟今晚景色很好,他一时间找不到难免着急,听秦琳这么说他才稍稍放下心。
  “这样啊,抱歉秦姨,那我改天去趟那里。”
  秦琳提着裙子叮嘱他说:“别去打扰你爸,跟人谈事呢。”
  “好。”
  项竟斯的生日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来的客人他也都不怎么熟悉,但好在准备的食物品种繁多也够好吃,他拿了不少端个盘子靠着墙吃,这是他特意找的位置,灯光好,能听见小提琴声,还能看见混在一堆小孩中间玩耍的项竟斯,小孩子笑声如铃,嘴里的食物都变得美味。
  吃了一半觉得渴要去喝水,脚底的影子多了一道,他缓缓抬起眼,面部表情都活了起来。
  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上下,气质偏成熟,笑起来时嘴角有着非常明显的弧度。
  “心河,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不容易见到个自己熟知的人,项心河自然高兴,“权潭哥,好久不见啊。”
  叫权潭的男人微笑的同时还轻轻皱了皱眉,像是打趣,“那也没见你主动联系我,我前天才知道你住院,正好趁着今天竟斯生日来看看你,还好吗?你怎么会......”
  项心河猜他肯定是要问自己住院的事,直接顺着他的话说:“我没有跳楼,传得太离谱了。”
  “那就好。”
  “权潭哥,你一个人来的?”项心河记得权潭有个不到三岁的侄女,经常跟项竟斯一块儿玩。
  权潭笑笑,说:“还有朝宁。”
  项心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朝宁是谁,他还是第一次从权潭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正想问是谁,有人就从权潭后边走来,与此同时,正好秦琳牵着身着定制小西服的项竟斯往回走,后面跟着她请来的小提琴乐手,可偏偏走在最前面的是另一个人。
  在刺眼夺目的场地灯下,项心河微微眯起眼,越过权潭肩膀看清了靠近的男人。
  他双目失神,脑子里又浮现起那个不断晃动的胸牌。
  权潭在一旁说:“我跟朝宁也有些时候没见了,正好今天就一起过来。”
  项心河端着吃剩的餐盘也不知道回应什么,目光落在身高腿长的来人身上,一动不动。
  陈朝宁今天穿得比那天在病房里正式一点,头发做了造型,他额头很好看,连着眉眼一块露出来显得更为冷峻不好接近,没穿外套,一件深灰色的缎面衬衫,领口随意敞着,能看到喉结跟一点锁骨,并且今天没有再穿运动鞋,而是换了双皮鞋。
  项心河闷闷哦了声,用自己有限的脑容量分析了下陈朝宁跟权潭的关系,最后得出应该是朋友的结论,所以出于礼貌,他对着陈朝宁说:
  “你好。”
  还给了个客气的腼腆的笑容。
  陈朝宁冷着脸,看人的眼神很淡,也不知道谁惹他了,完全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的瞳孔颜色相比于他的头发偏浅,单单看他眼睛会有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但配上他冷清清的五官跟面颊,就让项心河打退堂鼓了。
  有什么东西针扎似的落在他身上,项心河悻悻然别过脸,用手摸摸耳朵。
  行吧。
  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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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律的Bking下班就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参加老婆弟弟的生日宴
 
 
第5章 偏偏
  热闹的生日宴持续很久,项竟斯每一年的生日秦琳都会给他很隆重的仪式感,小时候的项竟斯对这些没概念,只喜欢吃蛋糕,项心河依稀记得项竟斯三岁生日时候为了快点吃到蛋糕徒手去抓点燃的蜡烛,把秦琳吓得差点当晚就要带他去医院,好在基本没受什么伤。
  其实他自己每年的生日也是这样的,不过仅限于母亲还在世,不是项为垣不给他过,是他自己慢慢不在意,无聊的生活再过一场无聊的生日,他不会觉得开心。
  专门为项竟斯定制的蛋糕很好吃,切好的那一块是秦琳特意拿来给他的。
  女人保养得当的纤细手指涂了红色的指甲油,项心河从她手里接过,“谢谢秦姨。”
  “你要是累就早点休息,不过今天晚上可能结束得晚,竟斯还没玩够。”
  口腔里的奶油甜滋滋的,一点不腻,还带着水果的酸,项心河把舌头卷起来,甜食让他肾上腺素都开始攀升,他心情很好。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
  他没去看秦琳的表情,自然不知道秦琳一直努力想从他脸上一探究竟的举动,但他除了非常沉醉地享受蛋糕以外什么都没有,秦琳一副放下心的神态:“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好。”
  一块蛋糕吃完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奶油沾到了项心河的手指,周围来往客人不多,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然后趁无人在意的时候偷偷把指头上的奶油舔了个干净,最后心满意足地去一楼卫生间洗手。
  他嘴里甚至还哼着小调,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就去趟云镜壹号,妈妈送他的相机他得去拿回来。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从敞开的门缝里他看到了铺在地上的深灰色防摔垫,把门推开以后,才注意到印在防摔垫旁的影子,他一抬头,看见了正在洗手的陈朝宁。
  空气停滞。
  项心河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右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进去。
  他视线慢慢下移,发现陈朝宁的手挺好看的,手指长,指甲剪得干净不说,手背凸起的肌腱看上去很性感,而且他左手靠近小拇指尾骨的地方长了颗痣。
  水龙头被关上,陈朝宁瞥他一眼。
  “你在排队?”
  “啊?”项心河回头看看没发现有人,便进来了,“没有,就我一个,这里也就你一个吗?”
  “你觉得你家这个卫生间能呆几个人?”
  项心河闭上嘴,默默往他身边走。
  陈朝宁顺势往一旁退了两步,项心河莫名松口气,把水龙头打开的同时,眼角却瞥见陈朝宁把卫生间的门上了锁。
  咔哒一声,项心河耳鸣了。
  陈朝宁很高,靠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观察起项心河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走,项心河突然产生一种害怕的情绪,有点担心陈朝宁会像那天在医院病房里一样开始问他一些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所以他先发制人地挑了个话题。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
  “来相亲。”
  陈朝宁语气很淡,侧脸的轮廓线条在头顶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深刻,项心河一愣,转脸看他。
  “真的吗?这是竟斯的生日宴。”
  陈朝宁:“谁规定不能在别人生日宴上相亲。”
  项心河认真地把他这番话进行思考,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好吧,是没什么问题。”
  生日宴也可以当做一个社交场所。
  指尖的水滴还在往池子里滴,项心河低着头,听见陈朝宁说了句:“这也信。”
  “啊?”
  陈朝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喉结在他眼前滚,“脑子里清空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是笨。”
  项心河轻轻咬着嘴巴,闷声道:“我不笨啊。”
  有那么一瞬间,陈朝宁想问他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的,但又觉得自己似乎问得多余,他换了个说法:“你记得权潭?”
  项心河没什么意义地点头:“当然,我小学就见过权潭哥啊。”
  门外有敲门声,持续时间不长,没有应答便放弃了,最后归于宁静。
  陈朝宁脸色很冷淡,项心河舔舔唇,问他:“你是温原的领导,也是权潭哥的朋友是吗?”
  “温原没告诉你我也是你领导吗?”陈朝宁垂着眼,项心河得稍稍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有,但他说我辞职了。”
  陈朝宁突然想抽烟,可他没摸到打火机,只能作罢。
  “那你也去问问权潭,我跟他到底是朋友,还是别的关系?”
  “你不能告诉我吗?”
  项心河表情天真,他只是单纯觉得陈朝宁就在这里,应该可以直接说才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朝宁直起身子,朝他这边转了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陈朝宁有点咄咄逼人:“你不是不认识我?”
  他衬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沾了点水,黏在皮肤上,项心河顶着光线看见他左侧锁骨的地方竟然也长了颗痣。
  脑子有点痛,莫名其妙就想起来温原那天在咖啡店跟他说,他喜欢陈朝宁这件事。
  脸颊热得很快,他连忙把视线从陈朝宁身上挪开。
  “哦,那我......晚点去问他。”
  “项心河。”
  陈朝宁突然喊他名字,连名带姓的,他心一下子紧了。
  “怎么了?”
  陈朝宁颜色偏浅的瞳孔跟他遥遥相望,“你今年几岁?”
  “十九岁。”说得很干脆。
  陈朝宁很轻地蹙眉,很像是疑惑他脱口而出的回答,项心河意识到自己给了个错误答案,连忙纠正:“不,是二十三岁。”
  “十九。”
  项心河慌乱地说:“是二十三。”
  然而并没有什么底气。
  陈朝宁默默向后退,距离拉开,项心河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我......”
  “所以偏偏是我。”
  “什么?”
  项心河没听清他说的话,声音太小了,他还想再问一遍,陈朝宁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心里空落落的,防滑垫上的影子变回自己一个,项心河用脚尖踩了踩。
  “真奇怪......”
  陈朝宁从项心河家里出来就直奔停车地点,外面没有刺眼的场地灯,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里面照出来,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站他车旁的权潭。
  “干嘛去了,这么久?”
  陈朝宁:“你可以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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