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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潭无奈笑道:“你明知道我今天没开车,钥匙又在你那里,行了,对你表哥撒什么气。”
车子解锁后,权潭从车头绕到副驾,陈朝宁坐进去却没第一时间开车,他很沉默,权潭一如既往地跟他聊天。
“心河今天挺奇怪,怎么没缠着你。”
陈朝宁在黑漆漆的车里看他一眼,然后启动车子。
“想通了吧。”
“是吗?”
陈朝宁冷冷淡淡地说:“你问我?”
“打住,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心情不仅烦躁还有点不爽,这应该是他要的结果才对,可他又想起来他跟项心河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项竟斯的四岁生日宴,项心河的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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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记忆距离记得陈朝宁也就一步之遥而已
第6章 最初的记忆
不论是项竟斯的八岁生日,还是当年的四岁生日,陈朝宁都算得上印象深刻。
二十岁那年他被权潭带着去了一个小屁孩的四岁生日宴,那里小孩多,大人也多,不像是生日宴,更像是一场家族聚会,在天黑之前,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机把很久不玩的单机游戏通了关,后来被一个不长眼的小子从后面撞上来,他还没骂人,那小孩倒是哭起来,边哭边被父母牵着走。
手机掉在地上,他不耐烦地捡起,被权潭提醒才知道衣服后背沾满了奶油,他当时黑着脸就要去找那小孩算账,被权潭硬生生拉住。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陈朝宁懒得搭理,他一点也不介意替父母管教一下没礼貌的孩子,可当务之急是得把衣服上的奶油擦了。
他去找卫生间,项家的别墅客厅太大,他从楼梯口绕了一圈,楼上有非常明显的谩骂跟吵闹,还有重物被砸的刺耳声响,但最吵的是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他听了就烦。
在去卫生间之前,他妈给他打了个电话,那段时间因为读书跟工作的问题他不愿意待在家里,他妈打来电话告诉他只要低个头,就什么都不计较,他随便敷衍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一楼的卫生间水声不停,他在门口等了将近十分钟里面的人都没出来,今天倒霉透了,本就没耐心的情绪烦躁到极点,直接拧开门把走进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项心河,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躲在卫生间里的项心河看上去很可怜,年纪也不大,穿着单薄的T恤,手里捧了台被摔坏的相机,镜头的玻璃有好几道裂缝,明亮的灯光下,他很快就看见项心河脸上通红的巴掌印跟不断砸出的眼泪。
像是没料到有人会突然闯进,他用手背不停擦拭着潮湿的脸,可眼泪依旧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不好意思,我等一下再出去。”他说话带着哭腔,把脸转过去隐藏自己伤痕累累的皮肤。
陈朝宁冷淡地打量他一番,“让一下。”
他便抱着怀里的相机往后退。
清洗奶油的时间里,项心河一直在哭,他哭得隐忍,然而陈朝宁还是觉得烦,他无数次后悔今天跟着权潭过来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
水龙头被关上,陈朝宁从洗手池的台面上抽了两张纸,抬起眼看着镜子里哭得乱七八糟的项心河。
“坏了就去修,哭了能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语气很差,导致项心河眼泪掉得更凶,他不明白,一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原因能哭成这样。
项心河非常用力地擦了把脸,红印子更深了。
他非常难过地说:“停产了,配件买不到。”
陈朝宁撇了眼他抱着的相机,把擦手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那就去找二手的,这也不会?”
可能是他确实给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好的解决方案,项心河眼眶里包着的泪没再掉下来。
他提前离开了这个糟糕的生日宴。
一周之后,权潭来他的住处送他遗落的衣服。
“扔了。”他本来也不想要。
“又谁惹你了?”
权潭比他大六岁,耐心比他好很多,在走之前突然问他知不知道在哪里还能收到二手相机,他有段时间沉迷收集各种东西,有时候是邮票,有时候是相机。
他躺在沙发上问权潭:“你也感兴趣?”
“不是我,是个朋友。”
“你朋友怪多。”
权潭笑道:“上次参加生日宴,还记得吗?那个小朋友的哥哥,我跟他认识蛮长时间了,他很宝贝他的相机,但发生了点意外,坏了几个配件,他一直收不到合适的二手,我想你对这个有研究,就问问你。”
陈朝宁想起他来。
“就卫生间那个?”
权潭皱眉:“哪个?”
陈朝宁没回,只问他:“牌子,型号。”
听他这么说,权潭就知道有戏,“牌子是......”
那天他把闲置的同型号相机给了权潭,还不忘埋怨:“下次别再找我去那种吵死人的地方。”
“怎么你了?”
“懒得说。”陈朝宁告诉他:“想要什么配件让他自己拆。”
权潭想过陈朝宁会有门路,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自己的拿出来。
“你真不要了?”
“嗯。”
他本来就打算转手卖掉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权潭都没再联系他,直到年末,平安夜前夕,权潭说要请他吃饭,他闲着没事就答应了,却没想过一起跟着的还有项心河。
“心河一直说想谢谢你,刚好现在年底我有空,就带他过来了。”
谢?
陈朝宁当时甚至想不起来权潭身边的男孩子是谁。
饭桌上几乎只有权潭在讲话,偶尔项心河低头应着,陈朝宁是一个字没说,那天是项心河提前把账结了,权潭知道后有些不悦,“我来就行。”
项心河依旧摇摇头。
他们第二天要家庭聚会,所以陈朝宁提前住进了权潭家里,项心河准备打车离开,权潭去开车,项心河就跟陈朝宁在路口等,街灯明亮,项心河终于鼓起勇气跟他说了当晚第一句话。
“你好,是我求权潭哥带我来的,我想着道谢得要当面才有诚意。”项心河看上去很紧张,他两只手绞在一起,陈朝宁沉默地看他,他就愈发紧张。
“修好了?”陈朝宁问。
“嗯。”他说:“别的都好,就镜头一开始卡不上去,然后我以为型号不对,就自己上网查,才装上去的。”
还挺笨的。
陈朝宁当时就这个想法。
权潭的车朝他们开过来,项心河面露着急,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些。
“权潭哥说你比我大一岁,那我也叫你一声哥。”项心河朝他笑笑,权潭的车就停在面前,车灯很亮。
“朝宁哥,我叫项心河。”
在项心河给他的第一封情书里,他才知道那台被摔坏的相机是项心河去世的母亲送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
项竟斯过完八岁生日的三天后,项心河才去了云镜壹号,依旧是秦琳开车送他。
“秦姨,你要是忙,一会儿就先走,我晚点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秦琳是受了项为垣的指示才过来,既然项心河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多留。
“行,3栋,6楼,602。”秦琳提醒道:“指纹锁,用你手指就行。”
项心河点点头:“好。”
他对这里完全陌生,但好在安保认识他,一路耐心带着他去了3栋。
一梯一户,项心河走出电梯就对着大门,门外是鞋柜,还立着一个等身比的兔子玩偶,他不记得这个,他喜欢扭蛋,会把这些带回家然后用玻璃柜装起来,推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扭蛋来的小玩意。
有些很熟,有些又不熟,整整齐齐地安放在玻璃背面。
非常新奇的记忆。
房子的装修比较简单,应该是因为长时间没住,显得很冷清,项心河没把心思放在观察上,而是找到卧室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头单独的双层柜里找到了他的相机。
他大致地看了一下,完好无损。
“幸好......”
他带着相机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秦琳嘴里所说的家。
晚上洗过澡,阿兰又给他切了点水果,他坐在床上,边吃边用无尘布擦他的相机。
温原发来微信时,他正好把最后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温原:【心河,最近干嘛呢?】
项心河心情很好地回他:
【休息~】
温原:【那你爽死了,还找不找工作啊?】
xxh:【找什么工作?】
他才十九岁呢,找工作还早。
温原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我好羡慕你。】
xxh:【我请你吃饭。】
温原:【好啊,等我周末。】
xxh给他回了一个ok,微信这几天没有多余的消息,就项竟斯生日宴结束后有一条权潭发来的,问他身体还好吗,他说没什么问题就结束了,挂在最底下的是名叫czn的联系人。
项心河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是谁,但他又很好奇,他给了这人特殊的备注,还置顶,那应该是一个特别的人才对。
到底是谁?
求知欲一旦上来就下不去,项心河捧着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xxh:【你好。】
他等了七分钟,才得到回复。
czn:【?】
依旧是一个冷漠且凶凶的问号。
项心河还在纠结该回什么的时候那边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czn:【项心河,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把你坏掉的脑子再去医院做个脑部CT。】
项心河纳闷,他出院之前早就做过了,没必要再做一次吧。
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
好像有人也让他做脑部CT来着。
他坐在床上抓耳挠腮。
czn
czn
czn
这该不会是个名字拼音缩写吧?
脑子里跳出了个答案,又不肯信,执拗地想要对方亲口告诉他,就硬着头皮给对面发消息。
xxh:【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
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点生硬,下意识怕对方生气似的,又在这话后面加了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手机震了一声,项心河打开界面,看到了微信的最新消息,来自czn。
【陈朝宁】
第7章 栗子、馒头和熊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五的电,酒吧刺耳嘈杂的声音让陈朝宁觉得脑子都快炸了,陆叙的酒吧不知道请的哪个神人设计师来的,五颜六色已经不足以形容灯光的离奇了,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不停在侵害他的眼睛。
“你怎么不高兴啊?我这儿还不错吧。”陆叙穿得跟酒保没什么差别,还沉浸在自己新店开业的喜悦中,“你是老朋友,打对折。”
陈朝宁不悦,“不应该免费?”
“你不能让我刚开业就亏本吧,等后面赚到钱自然就不跟你收费了。”
陈朝宁面不改色地说:“那你就一直跟我收费。”
“闭嘴,不准咒我。”
“我不喝。”陈朝宁说。
陆叙不乐意了,“你为了不付钱也真是煞费苦心。”
陈朝宁懒得跟他解释一会儿还要开车,让陆叙给他倒杯水,那人往透明玻璃杯里又放了两块冰,音乐正好换下一首,有个人熟门熟路地往陆叙斜对面坐,陈朝宁借着昏暗的灯往边上瞥了眼,随即又转过头。
“沈钦言,你来的也太晚了。”陆叙一本正经地对着来人说:“罚你今天承担一下我这里一半的消费好了。”
那人从烟盒里掏根烟出来,默不作声看着陆叙,“这么霸道。”
陆叙说:“谁让你迟到。”
沈钦言接过他递来的酒,随口道:“上次你跟我讲的地址,我给忘了,绕了条路。”
陆叙无语道:“这也能忘。”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了,偏偏陈朝宁说了句:“你们男同性恋记性都这么差么?”
“......”
沈钦言跟陈朝宁关系一般,是通过陆叙认识的,少数的几次了解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之前不是说找了个保镖?”沈钦言转头问陆叙。
“是啊,退役特种兵来着,身手特别好,你要跟他切磋一下吗?”
沈钦言朝陈朝宁那边看了看:“把他赶出去。”
光线太暗,陆叙没看见他转头的动作,一脸惊愕地说:“为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雇他吗?说赶就赶?”
他说完就看向陈朝宁,陈朝宁已经拿了手机准备走,他忽略掉陆叙的疑惑,冷漠无情地说:“看我干嘛?你雇的人想赶就赶,不用征求我同意。”
他头也不回出了酒吧,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快到夜里十二点,喝了酒的胃里因为没吃晚饭开始反胃酸,在距离酒吧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家便利店,他走过去买了点吃的。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收营员在打盹,听见欢迎光临才被惊醒,陈朝宁结了账后不想去车里,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晚上还是很闷热,他把领带解了,一阵刺耳的音乐袭来,才看到椅子旁的扭蛋机。
他一度认为应该不会有人在这种东西上面花很多钱,项心河除外。
项心河大学刚毕业在他手底下实习,那会儿温原还不在,他偶尔几次的外出都会让项心河跟着,而项心河经常会在便利店买很多水放他车上,提醒他不能忘记补充水分。
有的便利店门口会放小孩子坐的摇摇车,有的会放扭蛋机,项心河碰到就会扭两个,还会乐此不疲地跟他介绍扭蛋里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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