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放心,沈总只是近期睡眠太少,身体跟不上,这段时间只要好好休息,别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的话,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好,谢谢你。”沈檀长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还是没有消散多少。
送走医生之后,沈檀将药和热水放在床头桌上,下楼之后将门带上了。
她犹豫着这件事情要不要让时纾知道,毕竟沈清岚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因为时纾跳海自杀。
可时纾前几天联系过她,说遭遇了抢劫,身上的财产被一洗而空,实在没人可找了才找自己帮忙。
确保时纾是安全的之后,沈檀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彙款的机会。
毕竟她跟时纾保证过,自己会负责她最开始的花销,不然时纾也不会那么信誓旦旦地相信她的计划。
或许是自己很想要得到别人的信任,所以沈檀下意识也不想辜负别人的信任。
但国内实在太忙了,她陪留在沈清岚身边的时间太多了,尽管女人病倒了,她也不敢有任何松懈。
没有人能够知道沈清岚的想法,她实在过于厉害和强大,每时每刻都不容小觑。
沈檀频繁地来玉湖公馆送文件,不让助理负责,也是为了偷偷试探沈清岚的反应,好能够捉摸一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沈檀不想完全把责任推到时纾身上,因为假死计划是她最先开的头。
可时纾那边也麻烦着,把沈清岚的身体状况告诉她会不会更容易激发时纾的情绪?
沈檀头大得很,恨不得有两个分身替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
事已至今,沈檀还是决定将时纾跟自己捆在一条船上。
她不能向时纾坦白自己帮助她离开的原因,更不能让沈清岚发现。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她当初不会做这一切事情的。
每件事都没有回头路,既然她做出了选择,就应该一条路走到底,留后路不是她的性格。
她只会做好选择之后,拼尽所有去努力。
沈檀离开了玉湖公馆,坐上车子离开的时候才打了电话出去。
玉湖公馆再次安静下来。
沈清岚很不喜欢现在这种安静的氛围,她这段时间体会到了很多次当初时纾在客厅可怜巴巴等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孤独、寂寞。
她吃了药,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裏有一面立体板,上面张贴了很多文件和照片,都是近期时纾接触过的人以及对方的身份信息。
接触紧密的人,近两三年的事情也都被打印出来贴了上去。
时纾的交友圈很窄,那些富家千金只有聚会的时候见过几次,碍于之前的争吵和沈清岚的出面,现在时纾也罕少被她们邀请。
时纾更是不屑于跟这群人再见面,每天都绕着自己转圈圈。
这样的话,她接触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时纾真的没死,而是有人帮助她离开,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只要有一点可能,那么沈清岚就不会放弃调查。
沈檀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做不出什么大动作。
老宅那边没几个看时纾顺眼的。
至于罗家母女,还没这个能力包庇时纾,更何况罗管家对时纾的恨意太深,脾气又冲撞得很,不会跟时纾友好合作的。
时懿的话,那份沈家的跨国合作被她抢走,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
沈清岚有意没让时懿和时纾见面,将合作送出去也是为了让时懿没这个时间把主意打在时纾身上。
唯有一个人非常可疑。
时纾的同学秦湘仪。
秦湘仪的家境并不算好,就算成绩名列前茅,但没能排在第一第二或者有重大奖项的,参加学校交换生项目的是必须要有老师推荐的。
偏偏秦湘仪这个人,只有成绩好这一点和一些基础证书而已,就得到了导师的推荐信,轻松成为了交换生的一员。
当然,沈清岚想到了好运,或者秦湘仪有这个运气,排在她前面的同学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参加,她作为候补,荣幸地被选上了。
但,沈清岚最不会放弃考虑的就是有人从中帮忙。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就算替补,也很难被轮到的。
沈清岚将秦湘仪的资料拿下来,放在手裏仔细打量着,思索了好久。
她又拿起沈檀的资料,莫名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有点联系。
但没有证据,归咎于直觉又实在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沈清岚还是只拿了秦湘仪一人的资料再次送去详细调查。
-
在时纾焦急等待的第四天,有个陌生的同学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给她转了一笔钱。
时纾能够看出来女生平静面容下的恭敬,什么话都没有直说便明白了这是沈檀安排的人。
除了钱之外,她还被女生嘱咐了很多话。
【钱每隔两个星期我会固定让人给你一笔,金额不变。】
【手机丢了之后,不要再用原来的电话号码联系我,也不要用新手机联系。】
【国内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会找合适的时机主动联系你,其余时间就当我不存在。】
【如果以上内容有变且我未告知,暂停跟同学的所有联系。】
时纾认真地看着,意识到沈檀真的做得很好,看起来没有任何纰漏。
她跟同学倒了谢,收好了新手机。
身上的钱恰好在昨晚仅剩下没多少了,时纾买了几个面包,准备当做自己接下来几天的三餐。
幸好,沈檀总是这么及时,但从她的话裏,时纾也看出了情况的严峻。
她要将这些钱好好分类一下该怎么花,必要时最好节省,这样能够有存款应急。
时纾不能再主动联系任何人了,接下来她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必须将沈檀下一次不会再联系她这种情况也考虑到,她只能心思缜密,才能顺利在澳洲活下去。
好在,幸运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到来的,警察局也很快联系了她。
她的包已经找回来了,但裏面的钱已经被花光了,只剩下时纾的护照和一些证件照片。
也是,对于这些人来讲,护照是最没用的东西。
不过补办这些材料也够时纾头疼的,毕竟她现在要尽量避免去那些要侃侃而谈自己身份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时纾买了把匕首用来防身。
她形单影只的,目前没有交好的人,她需要用这些东西来保护自己。
必要时……
也用来解决自己。
时纾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喜欢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样事情顺利发展的时候,总是会让她很高兴。
时纾有条不紊地生活着,每晚沈清岚的身影不再钻进脑子裏,让她苦恼的则是难吃的外国菜和高昂的水果。
她吃不进去,也吃不起,搬着东西上下楼的时候,停留的间隙脑子总会晕眩,需要休息几分钟才能够好转。
本子上被她满满地记录了每一天的花销,时纾趴在桌子上,如果她能随身带一些首饰过来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两件,卖掉之后也够她舒服一阵子了。
兼职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下落,要想在网上辨认出性别,以及确保对面是个正常人实在困难。
兼职在正规平臺上不多,多数都是全职工作,她还要上学,根本做不了。
因此兼职工作她也以各种偏僻的路径去寻找,她太需要钱了。
那些体力活类似于餐厅端盘子这些,时纾不愿意将就,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便不会去浪费时间。
为了确保安全,在冷门路径上寻找兼职工作的时候,她要求对方在愿意的情况下,提供个人信息和照片。
虽然时纾知道是自己找工作,再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很不道德,但她还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当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就直接关闭了对话框。
几天过去,时纾还说聊了很多人,频繁社交让她无比劳累,感觉整个人时时刻刻都要虚脱了。
不合适的她就跟对方直说了,对面的女性老板也很直接,流畅地互相拒绝之后就结束了对话,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当然,时纾偶尔收到了女性照片之后,还是能够从聊天内容当中感受到对方的冒昧,忍着呕吐的冲动搜到了一张阉/割牲/畜的照片,发了过去之后就将对方拉黑删掉了。
一个星期过去,时纾碰见的正常人实在罕见。
马上开课了,时纾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放在找兼职这件事情上的精力也少了很多。
只是每晚在酒店的床上,她都努力祈祷着——
希望明天的自己要比今天的自己更幸运!
她将会是永远快乐又鲜活的自由人!
-
过度劳累只会让身体再次宕机,沈清岚懂得收敛,不是玩儿命不顾身体的人。
下午将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她便回了玉湖公馆休息。
她简单洗了个澡,没有去自己的卧室,反而去了刚刚布置好没多久的属于时纾的卧室。
女人抱着时纾喜欢的玩偶,卧室的空气裏都是时纾喜欢的橘子气味的香水,清新又好闻。
将近百平的衣柜间又满是适合时纾风格的私人订制,珠宝她又让人送来了无数,只等着时纾回来挑选喜欢再精细打磨。
还有乐谱,她没有停止收藏,不仅去拍卖会上高价拍卖,还会用价值更高的别的东西去跟私人收藏家换。
时纾想要的,喜欢的,她通通都可以找来给她。
休息没多久,沈清岚便觉得身体好转不少,头痛也消散了很多。
她不想把好转的原因归结于心理作用或者是药物,可躺在时纾的房间裏,的确会让她好受不少。
原来等待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知道以往时纾在玉湖公馆等她下班的时候,是焦急还是喜悦或者期待?
大概几者都有吧,沈清岚觉得这几种情绪当下似乎也同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于时纾,她的身上可以出现这种难得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好。
沈清岚相信时纾活着,打捞越是没有结果,她相信时纾活着的概率就越大。
她知道时纾擅长保护自己。
时纾是她见过的最聪明,学习能力最强的一个人。
一件事情能不能做到,只看时纾想不想。
只是她能否再见到时纾,也得看时纾想不想。
邮箱中发来一条匿名邮件,上面的信息是对于秦湘仪的更细致的调查。
邮件中写到,秦湘仪的物质生活很好,没有任何兼职,近期进出的地方比较频繁的是图书馆和自习室,以及各大价格高昂的中餐。
下面还有很多出入地点以及可怜的次数。
邮件中再次写到,秦湘仪是单亲家庭,母亲的工作地点照常,接触人员照常,近期卡裏也没有高额资金流动。
沈清岚见过秦湘仪几次,这个女孩子前后改变实在太大了。
她就那么轻易地调查了一下,就出现了这么多漏洞。
不过,越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沈清岚就越高兴。
每一个纰漏的出现,都增加了时纾活着的可能性。
沈清岚又一次相信,时纾是短暂地离开了自己。
眼下,她或者在某个地方独自生活着,享受着一个人的孤独。
沈清岚知道时纾会离开自己,也考虑过跳海这种方式。
顺着线索一路调查下去,她晃晃荡荡的心才逐渐开始安稳。
毕竟跳海的视频太过逼真,她当初看到的时候难过和痛苦不是假的,时纾拿命骗她也是有可能的。
她了解时纾,知道时纾会努力达成自己的目的,无论以任何一种方式。
思索的时候,沈清岚收到了第二封邮件。
邮件裏出现了很多时纾学校的照片,但内容却看得女人挑了挑眉。
这些照片是沈檀和秦湘仪见面的照片,全部都是在校门口。
如果不是时纾的话,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接触。
沈清岚没忍住冷笑了下,“时纾,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骗我呢?”
将她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联合起来跟她打配合,她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只是对她一个人善良呢?
沈清岚将邮件关掉了,没有再继续往下查了。
她不能打草惊蛇,眼下调查的已经足够深了。
她需要找个办法诈一诈,有时候诈出来的真相或许比自己去调查要更有趣呢。
这样暂时顺着她们的计划往下走,她可以让这两个女孩子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也可以找借口让时懿再也没有来见时纾的理由。
考虑好办法之后,沈清岚再次躺下来,抚着时纾最喜欢的玩偶,想象着她见到这些布置的心情和反应。
她该以怎样的方式见到她呢?
时纾再次见到自己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沈清岚觉得自己想不出来,时纾是那么活泼的人,脑子裏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新鲜想法,她怎么能够捕获得到时纾所有的情绪呢?
不过,如果能够再次将时纾接回来的话,她会努力尝试着去摸透她。
想着想着,沈清岚便无比贪婪时纾的样子,怀念着她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
时纾真的离开了这么久,沈清岚还是想要再见到她。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离不开她。
痛苦要比生病更加令人难受,时纾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过往的恨意朦朦胧胧早已经消散,她过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爱意,当真遇到了分别,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沈清岚对自己的自控力很有自信,但她知道自己败在了时纾身上。
唯有离别才能看清自己。
-
停止了对于秦湘仪的调查之后,沈清岚对于沈檀的调查就换了一个新的方向。
私下裏的玩乐也该去查一查,虽然平常沈檀的花销也大,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买了不少,但有心查的话,总能找到些什么新的东西来。
比如,她近期向国外某个匿名地址打过去了一批钱,备注的是花瓶。
沈檀爱收藏这些漂亮的花瓶沈清岚是知道的,毕竟经常在一起工作,偶尔也会听见沈檀提起她最近又买到了什么花瓶的新鲜事儿。
但现在,沈清岚可不认为沈檀现在会是有心情收藏花瓶的人。
公司裏的工作忙得她焦头烂额,连日常的花销开支都少了一多半,还会有心情去找什么喜欢的花瓶吗?
42/80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