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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她还是躲着商今樾点吧。
她可不想哄人,也不想给商今樾热脸贴冷屁股。
时岫来日本前还做过调查,很多帖子都说日本不吃早餐。
她还挺意外民宿给提供的早餐,而且还是十分和她胃口的那种。
想到昨晚的那顿饭吃的也不错,时岫对这家民宿颇具好感。
所以她也更期待一会跟着商至善上山看雪。
吃过早餐,时岫跟商至善就快速换好了轻便的衣服。
向导已经在民宿外等待她们了,稍作休整,一行三人就出发上山了。
经过昨天一夜的雪,枯树已经完全被白雪裹住。
远远的望去,山上一片银装素裹,美得邻人失语。
时岫走走停停,手裏的相机就没有停下来过。
“@#%@……&……¥”
就是前面向导说的话,时岫跟听天书似的。
她看着向导指着的远处的冰川景色,很努力的想要理解这裏面的意思。
“滋。”
电流声挤进时岫的耳道,接着她的耳朵裏就传来一道温热。
有人拂过她的耳朵,给她往耳朵裏塞了个什么东西,向导说的话接着就变成了机械女声的中文:“我小的时候,这个瀑布比现在要大……”
时岫意外,耳朵裏有心跳的声音。
她蓦地转头,果不其然就看到商今樾正看着她:“同声传译。”
“你不需要?”时岫问。
商今樾淡声回她:“我会日语。”
这人说着,就在时岫的注视下继续认真听向导讲解了。
时岫瞧着,不由得抿了抿嘴,觉得自己多余问。
她商大小姐怎么会在不能保证自己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去主动帮助别人呢?
那裏会有什么人让她在乎?
想起过去的事情,时岫心裏就有气。
所以接下来往前走的步子格外用力。
这是很危险的走法,很容易被积雪绊住
而深雪没过了她的脚踝,她这样的动作也让她踩在雪裏有点不稳。
“这边是山裏的溪流,沿路上去就会看到天然瀑布,不是很大,但有很多股……”
潺潺流水同向导的介绍混合在一起,时岫听着就朝流水看去。
周围枯树纵横,却有汩汩白烟穿过,看上去就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时岫看的失神,有种想要描绘下这样的景色的冲动。
于是她大着胆子往边沿上多走了几步,想更仔细的研究一下眼前的画面——
“啊!”
看起来很结实的边沿,实际 上是空的。
时岫一脚踩空,立刻失去了平衡。
她伸着手努力让自己抓些什么东西,好不掉下去。
很快,她在慌乱中抓住了什么。
或者说她被人抓住了。
商今樾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比跟在后面的保镖动作都快,冲过去,一把拉住了时岫。
太阳晃在时岫的眼裏,叫她看着面前人有些失神。
她轻眨了下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脸上。
温热的,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顺着商今樾的手掌滴落。
第44章
风裹着袅袅水雾朝坡上吹来, 好像要安抚受惊吓的人。
可血腥味冷的吓人,它猩红的盖在时岫的视线裏,好像要在时岫的脸上结冰。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伤口对时岫来说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是因为她自身原因, 而是商今樾的凝血障碍。
她小心翼翼, 处处留意。
就连接吻时也不敢多跟商今樾纠缠造次, 生怕在她唇上留下痕迹, 第二天去公司不好见人。
所以现在,商今樾是为了救自己,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后面吗?
咚咚咚……
分不清是情况太紧急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还是为着某人出乎意料的举动,时岫的心脏失控的跳起来。
她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商今樾的手臂,贴在她手腕上的红线比刀子都要锋利。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在时岫还在愣神的时候,她就被及时跑过来的保镖从商今樾手裏接过,拉了上来。
商至善看着被拉上来的时岫脸上带血,顿时大惊失色,忙拿出手绢给她擦脸:“哎呀, 小岫你这是怎么了?哪裏破了,让姑姑看看。”
“不是我。”时岫用很轻的声音跟商至善说。
商至善觉得这孩子被吓坏了,视线看起来没个焦点。
实际上时岫是在越过商至善,看着被她晾在身后,挡住了一半的商今樾。
“是商今樾, 她好像手掌破了。”时岫告诉商至善。
“小樾?”商至善顿时如临大敌,扭头又去找商今樾, “小樾,把你的手给姑姑看看。”
可商今樾虚却握着手, 显然并不想让自己的伤暴露:“我没事的。”
“没事会流血?”时岫看着商今樾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就拉过她的手掌。
只见那原本好好带着的小羊皮手套,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纯天然的材质吸饱了血迹,透出一片深褐的色颜色,看上去格外吓人。
天晓得商今樾当时有多着急,才顾不得避开长着倒刺的灌木,竟直直握上去,被划破了手套。
甚至,还有断刺扎在裏面。
“呀!”商至善看着这糟糕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向导立刻表示:“这种灌木很锋利,得拔出来消毒才行。”
这话一出,一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岫动作飞快,从背着的包裏掏出急救包,跟商今樾提醒:“会疼,你忍一下。”
这话也只是提醒,说罢时岫就拿着镊子夹出商今樾掌心扎着的刺,接着又单手掰开便携式碘伏棉签,给的伤口清创消毒。
冷风沿着山坡吹下来,好像要帮商今樾镇痛。
可创口刚接触到碘伏,她还是痛得想要回缩手掌。
明明之前被商秀年打的那么严重,商今樾上药的时候都神色未变。
偏偏时岫来了,她突然就变得这样软弱起来。
会被时岫嫌弃的。
商今樾的脑袋条件反射的冒出这样的想法,让她本就吃痛的身体更加紧绷起来。
她逼着她把自己的情绪退还,重新平静,重新若无其事,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为自己清理伤口的时岫。
日光穿过雪景落在时岫的眉间,蹙起的眉头填满了紧张。
而这样的紧张只是为了商今樾手掌的伤口。
商今樾觉得,只要是时岫为她做的事情,多大的痛她都能忍耐。
“小岫,你还带着这些啊?”商至善用打量的视线看着给商今樾紧急处理伤口的时岫,有些意料之外。
“对,出门我都会带这么一个包,我箱子裏还有感冒药什么的,毕竟异国他乡,有备无患嘛。”时岫回答着,视线还是落在商今樾的伤口上。
“你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还挺细心呢。”商至善半调侃的夸奖时岫。
“我就当姑姑这是在夸我了。”时岫听着也笑笑,转眼就已经给商今樾伤口处理好,贴上了一个大号创口贴。
时岫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让商至善看着,感觉好像这孩子过去经常这么做一样:“你之前也给人处理过伤口吗?”
听到这句话,时岫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眼神落了一下,接着跟商至善说:“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呢。”
“那也挺厉害了。”商至善不知道时岫说的什么意思,只以为她说的是小时候。
可商今樾听得明白。
她看着自己被时岫处理好伤口的手掌,疼意尖锐起来。
“谢谢。”商今樾收手,站到时岫跟前。
“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你不用谢我什么。”时岫漫不经心的收拾自己的急救包,很随意的抬头看了商今樾一眼,态度没有之前那样疏远。
毕竟这个人刚刚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了自己。
时岫一想道这裏,心跳就有些加速。
她忘不了刚刚商今樾坚定的眸子,那血也太过刺眼。
可能这一世的这个商今樾跟上一世那个商今樾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吧。
“该谢还是要谢的,你谢小樾的救命之情,小樾谢你的救治之情。”商至善略带调侃的插入两人的对话,“你们俩啊,真是扯不清。”
商至善的话拖着尾音,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
虽然她只是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有意。
时岫收拾东西的动作兀的一顿。
她想,她们的确有些扯不清。
她这么拼命的想要逃离有商今樾的世界,到头来,今天她们还待在一起。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能在日本跟商今樾遇到,很魔幻。
时岫或许忽略了一个道理,事在人为。
不是这件事魔幻,而是有人一直偷偷注视着她。
一次次删掉任何可能让她们两清的机会。
商今樾不语,不动声色的看向商至善。
商至善心虚了一秒,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接着又转移了话题:“那咱们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回去休整一下,明天再上山?”
向导立刻表示:“再往上走有一处山洞,裏面有几率可以采到矿石,这石头还有人专门来找过呢,说是做颜料很好。”
“颜料。”
出发到关键词,时岫眼睛一亮,问向导:“我可以看看是什么矿石吗?”
“照片是好久前拍的了,我得回去找找给你。或者我们现在上去,现采也可以的。”向导还是倾向于带三个人上山。
“距离远吗?山洞有没有危险。”商今樾询问。
来这之前,她并没有看到关于这座山有矿石山洞的资料。
“不远不远,上去越过一个小坡,就差不多快到了。”向导热情的给商今樾比划路线,“就是下了雪,要费力找一会。”
商今樾并不想扫时岫的兴,听到“不远”,她就要点头。
可时岫却比她先开口:“那还是下次吧,她受伤了,最好还是去民宿找专业医生处理一下……而且我鞋子也湿了,走不了很远。”
主要是鞋子湿了。
她才不是担心商今樾的伤口。
时岫在心裏强调,刻意回避商今樾的方向。
所以她也没看到商今樾眼睛裏的意外,还是丝缕足以融化积雪的温柔。
“您要是有功夫可以帮我们找找山洞的具体位置,明天上山也能顺利些。”商今樾说。
听到时岫跟商今樾都这么说,向导有些失落,接着看向了商至善。
他欲言又止,看着商至善也对商今樾跟时岫的观点表示赞同:“小岫说的没错,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在来,也是一样的。”
“而且等明天雪化一化,说不定路还好走了,山洞也好找,您也省力。”商至善看向向导,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失落的他。
向导闻言,从善如流:“好,那我带大家下山。”
.
一行人刚下山,就已经有车在山脚下等着了。
摆脱了室外的冷气,车内暖烘烘的。
时岫一下钻进车裏,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下放着给她准备好的鞋子。
脚丫湿漉漉的感觉,让她急于把鞋子换好,全然忘记了问司机怎么会有这么体贴的事情。
而等时岫换好鞋子,再抬头窗外的山就慢慢离她远去了。
她回望着刚刚爬了还没有一半的山,发自内心的感嘆:“要是能全自动上山就行了。”
“你说的是不是缆车?”商今樾在一旁淡声询问。
“是的吧。”时岫回她。
商今樾表示:“后续开发会安排的。”
“那山上矿洞呢?”时岫对这个洞念念不忘。
“明天去看看,如果有开采价值,可以申请进行矿石开发。”商今樾跟时岫说着,就笑着看向了她,“适不适合做颜料,还需要你帮我掌眼。”
牵扯越来越多,商今樾眼睛裏的笑并没有让时岫觉得不自在。
但事情怪就怪在这裏。
时岫发现,她竟不知不觉间对这人放下了戒备。
怎么会这样。
时岫觉得自己对商今樾应该继续保持界限才行。
这人做事很有条理,一个计划肯定要提前做很久,她哪有什么商今樾口中的独特视角,她刚刚想到的,商今樾看样子早就想到了。
这个人昨天这么说肯定是为了哄骗自己一起上山。
所以说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骗子小姐骗了自己,所以手被划破了。
哼。
时岫在心裏给自己做着心裏建设,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民宿。
商至善给商今樾联系了专业医生过来,重新消毒,包扎,一气呵成,动作比时岫利落多了。
时岫在一旁观摩着,这才发现商今樾掌心的伤口有多吓人。
要是再多深一点,就要缝针了。
这个人也真是,过去不是干什么都稳重得很吗?
怎么今天这么冲动,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下次别这样了。”时岫皱眉,开口叮嘱商今樾。
“下次我还会这样。”商今樾握握自己的手,抬头看向时岫。
少女漆黑的眼瞳被灯光晕染,回以时岫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时岫被商今樾这样的眼神灼了一下,从未想过她也会有这样的坚定。
她想教训商今樾保护好自己,只是话刚说出口,就被她自己咽回喉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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