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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上辈子什么都明白不够来,像个哑巴似的,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
少女昂着头,格外有画面感的跟商今樾描述她哭鼻子的样子。
商今樾听着一阵茫然,但还是随着时岫的话,慢慢想起什么,意外也随之从她眼睛裏出现:“你是,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了。”时岫告诉商今樾。
她转手,将随意握住商今樾的手穿进她的指缝,认真的告诉她:“我都看到了。”
“悲痛欲绝的你,偏执得有些离谱的你,还有想跟我殉情的你。”
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了,时岫说着就紧握了握商今樾的手,调侃她:“怪不得我看你上次扇老家那个男的的动作这么利落,原来我们商总之前就做过一次了。”
时岫说的是上辈子在她的葬礼上,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商今樾也记得那个男人,后来她就让这个人永远消失在了宁城商界。
只是就是这样,她还是觉得不够。
所以商今樾也想问问时岫,问问她:“我做的阿岫还满意吗?”
商今樾问着,俯身躺进了时岫的掌心。
任由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她是这人手裏的玩物。
商今樾眼皮薄,眼尾微微上挑,下位者仰视的抬眼动作看起来臣服又狠厉。
她愿意当时岫的玩物,同时也愿意做这人掌心裏的最凶狠的那只小狗。
时岫了解,手指顺着商今樾的下巴挠了挠,唇瓣拨动,声音清脆:“很满意。”
这一瞬,商今樾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清脆的铃铛撞击声。
她这是第一次听到时岫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好像恃宠而骄一样,干脆更肆意的躺在时岫的手掌,脸颊蹭蹭时岫。
房间安静,沉沉压在时岫掌心的脸细腻柔软。
上辈子的事情过去太久,像是蒙了层厚尘的旧书,风一吹过来,时岫感觉自己的手指潮湿了。
时岫深深的望着商今樾的侧脸,心口好像被扎了一下。
这个人哭了。
冷涩的空气裏,滚着商今樾的一行热泪。
她许是想起上辈子失去时岫的痛苦。
许是为自己的苦尽甘来,终于重新躺在了时岫的掌心。
“别哭,哭太多会变丑的。”时岫轻抚着商今樾的脑袋,半开玩笑似的安慰着她。
“阿岫,这辈子我们换一换吧,你多爱自己一些,我会像上辈子的你一样,好好爱你。”商今樾嗓音低哑,藏着被泪水浸透的苦涩。
时岫看不到商今樾眼底的晦涩,抚着她的侧脸点头:“当然了。”
接着她还不忘提醒她:“你可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之前可是对你说过一次了。我可不会为了你的事情割舍自己了。”
商今樾听着眼底有一瞬的安心与踏实,她很轻的“嗯”了一下,笑着看向时岫:“我就是再确定一下。想再看看我爱的人是不是比我还要爱她自己。”
明媚的阳光下,时岫对上的是商今樾那一双深邃的瞳子。
她突然感觉有些听不懂商今樾的话,眉头紧皱:“商今樾,是我脑袋摔坏了,还是你说的真的很复杂?”
“是我说的太复杂了,抱歉。”商今樾失笑。
她伸手捏捏时岫的手指,好像在将自己落在她手指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又好像是要给她留一片净土。
等到把这些泪水擦拭干净,商今樾又抬起头认真的望向时岫:“阿岫,我只是想说,我爱你。”
时岫只觉得心口漏跳了一拍,她看着商今樾万丈柔情的眼神,反而觉得更加无法呼吸。
血液在她的身体裏四处冲撞,一个“爱”字她听了千遍万遍,可还是会为它心跳失衡。
“我好想看到你完成你的画,站在领奖臺的样子。”商今樾抬手拂过时岫额前的头发,一双眼睛装着深情万丈。
“那我就站上去,让你看到。”时岫笃定,眼睛裏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背对着窗户,看不到远处即将被风推过来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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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冬日裏,夜来得悄无声息。
凌晨的宁城似乎已经彻底陷入沉睡,一点声音,一束光都会显得格外明显。
时家裏,从二楼卧室裏漏出一束光。
门被推开,岑安宁头上带着卫衣上的兜帽,蹑手蹑脚的下楼,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
“站住。”
女人严肃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房子响起,岑安宁蓦地站住脚。
啪的一声,餐厅的灯从她眼前亮了。
她转头看过去,岑媛就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要去哪裏?”岑媛问。
“有点事,出去一趟。”岑安宁回答的含糊。
“你是要去时岫住的医院吧。”岑媛拆穿她。
她压低这声音,愤怒还是溢于言表:“你不要觉得自己国学学校的面试过了就没问题了,你还没拿到国外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呢!”
岑安宁低着个头,对此不以为意:“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明年开学的。”
“你能处理的好吗?你这今天早出晚归的,我可都看着呢!”岑媛说着声音就不可控制的大了起来,眉眼间是对女儿的担心。
岑安宁看得清楚,可迈出去的脚步还是没有收回来:“妈,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保证办完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岑安宁意已决,说着就要离开。
岑媛见状立刻起身拉住岑安宁:“安宁……”
而面对岑媛的挽留,岑安宁攥紧了手。
她看着妈妈担心的眼睛,心裏不忍,可眼睛裏还是铺满了坚持:“妈,过去我不能为她做的,我不想这一次也不能为她做。”
“你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啊!”岑媛问着,眼睛裏都是猜想被验证的难以置信。
岑安宁扣住岑媛的手,缓缓将她从自己手腕拿开:“我就想知道,我和她错失的可能性,是不是因为我的怯懦。”
第93章
成片成片的云堆积在天空, 将这一天塞得满满当当。
初冬的太阳钻不透这样厚重的云,在天边抹着一层金光,好似无力挣扎出这份困境。
木梳梳过乌黑的头发, 柔顺又色泽透亮, 好像绸缎一样。
明翌喜欢这样不算强烈的阳光, 随着商至善给她梳头发, 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太阳下小憩。
“最近公司很忙吗。”明翌问道。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而商至善将手裏的梳子放下,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明翌的羽毛:“还好, 不用担心,我总是有时间来见你的。”
感受着商至善拂过自己头发手指,明翌偏侧过头:“你最近好像很少出去旅游了。”
“没办法啊, 妈出事了,公司也乱起来了,我得保住自己这点股份,不然以后就没办法出去了。”商至善说着,就靠在了明翌的轮椅扶手上。
常年在外游山玩水, 商至善的眼睛看上去完全没有精明的样子,甚至有些娇憨。
明翌看着商至善趴伏过来的样子,伸过手去,揉了揉她的脸颊:“辛苦了。”
“所以每天都想来你这裏,跟你晒会太阳。”商至善从善如流, 说着就躺在了明翌的掌心。
“我的地方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明翌眉眼温柔,注视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商至善, 眼神忽而恍如隔世,“我还记得我以前每次演出, 你都喜欢这样看我上妆。”
商至善听到这话,总有些胆战心惊。
她担心明翌会犯病,也担心她想起过去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情绪她不能表现出来,表面上还得表现的轻松,笑着跟明翌说:“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们的现在就跟过去一模一样呢。”
“是啊。”明翌靠在椅背上,看向天空的眼睛好像在回想什么故事。
她的思绪总是很跳跃,连贯不上。
这下刚说起她年轻的时候在舞团的,现在又想起了结婚生子的事情:“你看过小樾了吗?她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商至善顺着明翌的话点点头,“她都快要二十啦,已经是大姑娘了。”
明翌听着商至善的话,有一瞬的恍惚,但慢慢也想起了些什么:“对……二十了。”
“那她现在都在忙什么?”明翌关心。
“妈病倒了,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在管。二哥的遗愿她很放在心上的。”商至善轻声,一字一句咬字清楚的说给明翌听。
而听到这句话,明翌的神色当即就落了下来。
那刚刚还温和的瞳子被涂上了一层冷涩,她坐在这裏,好像一只远离族群的天鹅:“她倒是肯费心。”
“等她不忙了,我就让她来看你。”商至善听着握了握明翌的手,安抚也安抚得并不怎么诚心实意。
“也别逼她了,不想来就算了,她想忙公司的事情,就让她忙吧。”明翌蓦然失落。
“别这样,小樾会有空的。”商至善安慰明翌。
“算了。”明翌嘆气,垂眸看了看商至善握住自己的手,“以后你多来几次就好了。”
“真不嫌我烦啊?”商至善笑,肆意的将目光停在明翌身上。
而明翌对这样的眼神不曾察觉,又或者并不在意,抬手摸了摸商至善的脑袋,好像在抚摸她最后的稻草:“不烦。”
“你不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小姐,夫人,下午茶。”就在这时,疗养院的小护士走了过来,给她们端来了刚刚商至善吩咐的茶点。
一旁的桌子被挪了过来,没人注意到在茶点放下时,藏在桌板下面的红点晃了一下。
小护士不着痕迹的压稳桌子,在给两人倒好茶饮后,细致礼貌的离开了。
今天明翌状态不错,清醒的跟商至善待到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商至善心情也好,晚餐后她们还一起弹了钢琴。
许久不弹了,可默契还在。
清脆的琴键敲响的乐声裏含着温润,柔和轻缓,商至善为辅,明翌为主,在这傍晚联弹出一首冬日的夜曲。
夕阳下,商至善看向沉醉于乐声的明翌,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她的长发很美,在晚霞的风中披上一层金橘色。
记忆裏,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明翌”,引得她蓦然回头。
商至善看到那一头浓郁的长发簇拥着的,是一张精致精致到令人忘记呼吸的脸,空气中浮动着青涩果实的香气,填满了商至善此后十多年的人生。
要是人生能永远像那天一样该有多好。
没有那么多遗憾,没有那么多晚一步。
如果她能一眼就看穿家裏的骗局,能一眼看穿自己哥哥和母亲的本性。
就连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她也能早点察觉到她的危险,该有多好。
商至善看着难得安然入睡的明翌,坐在床侧静静的凝望了她很久。
刚刚弹奏的钢琴曲成了她手机循环的音乐,她反复回忆,咂摸,抬手拂过明翌的脸颊,小心翼翼,好像每一秒都在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嗡嗡嗡。”
“商明德来电。”
手机震动突兀的在房间裏响起,商至善耳机裏循环的钢琴曲被来电显示打断。
她先是眉头一皱,接着就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不由得觉得电话来的有点晚了。
不过也合理。
商明德办事,总是没有商今樾干脆又漂亮。
商至善想着,眼底抹过一层冷笑:“抱歉了,小姑娘,我也不想的,不过死同xue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这么说着,商至善便走出房间,优哉游哉的接起电话:“喂。”
可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成功了消息,而是商明德一句:“艹,人呢?”
商明德气急败坏,开口就骂:“你他妈玩我呢,商至善,我都带着人家来了,你他妈车裏什么都没有。”
这人说四句,一半都是骂人的词。
商至善听着神色兀的一变,登时反问:“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时家那两个丫头我一个都没见着,你快给我过来!”商明德暴躁,说着就给商至善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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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海浪拍击着防波堤,掀起一波波浪花,夜晚是它们狂欢的主场。
可不等它们兴奋多久,一道刺眼灯光划过宁城某处废弃港口,打破了它们的狂欢。
商明德被这光刺得眯起了眼睛,接着就看到商至善神色不善,面无表情的从车上走下来。
他似乎迫不及待,看到商至善下车,接着就走了过去:“我告诉你,那个小贱人肯定早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了,我们他妈的都让那小贱人骗了,这个小贱……”
“啪!”
寂静无声的码头,巴掌声来的格外突兀刺耳。
商明德话没说完,商至善抬手就甩了他一嘴巴。
她不喜欢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还要阴沉:“你再说一个贱人,今天坐船死的人就是你。”
没人敢上前制止警告商至善的行为,商明德也是滚了下喉咙。
这人的话不是说着玩的,商明德是知道的,她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着自己一个哥哥,因为骂了侄女,被自己妹妹扇了一嘴巴,商明德脸上就挂不住。
可他也只敢捂着脸,低低的骂一句:“艹。”
“他妈的,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商至善接着就回头看了商明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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